回目原名:第二十三回斩蝗妖明远露真功
指迷津至灵洞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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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说到至灵于西北河道发掘,得虫卵无数,便以火炙之,众皆抢食,也解了一带百姓饥饿。而至灵独闷闷不乐,像是苦苦寻找某物。孙明远见状便来询问,至灵正欲回话,忽听得天边响动,拿眼观望叫道“来了”。
孙明远与唐文眺望东南,只见天边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铺天盖地而来,嗡嗡之声由小而大。小芝吓得躲于孙明远身后,问道,“孙大哥,那是何物?”
“蝗虫。”
“啊?这么多?”
这时至灵向人群跑去,喝道,“快点火,藏身土坑内,不可出来。”瞬间火起,浓烟滚滚,人群也自散去,至灵喊道,“小文,明远,小芝快回来藏身,发什么愣?”孙明远协小芝与唐文点脚飞向至灵,见此时河道方圆一里尽皆火起,火势乘风而起,于此蜿蜒,似呈鱼鳞阵。唐文心想这至灵何时于此布阵,见众人皆躲身河中道凹地,以板覆上,一想这至灵果真厉害竟算得蝗虫会袭击人群。当下也跳身下去,与至灵藏身一处。
不久便听得外面劈啪声起,如大雨倾盆,继而闻得焦糊之味,唐文朦胧中听得至灵喃喃道,“好香啊。”唐文寻声望去,见至灵直咽口水,唐文一阵干呕,忙移开眼去,不敢去看。一盏茶功夫,外面声音渐渐变小,直至消失,至灵砰一声踢开木板冲出去,众人见状也随身出来。见遍地皆是蝗虫残骸,大则十寸余,小则两寸,皆断肢残翅,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小芝一脚踩到蝗虫尸体,惊得大叫,至灵见状大喝一声,小芝更是吓的花容失色连连后退,奈何遍地皆是,哪里有容脚地方。
至灵绕了一圈,见鱼鳞阵中柴木尚未燃尽,火势兀自熄灭,原来蝗虫来势汹汹竟将大火压灭。至灵急急还回人群,喝道,“大家备敌。”孙明远与唐文相视皆自狐疑。恰在此时,一道白光自东南袭来,速度奇快,一干人等尚未来得及反应,便便纷纷倒地。孙明远瞬间抽开真武宝剑当于胸前,一手护住小芝,至灵与唐文也跳身躲过,待回首看去,只见地上躺有四人,皆身首异处,身上伤痕累累,呈利剑划开之状,血流不止,死相极惨。唐文来到孙明远身边,见小芝吓得瑟瑟发抖伏于孙明远肩头,问道,“贤弟可曾见着对方什么来路。”孙明远毕竟艺高人胆大,见白光袭来竟不躲避,双目盯着白光去向冷冷地说,“蝗虫。”
“什么,蝗虫哪有这等速度。”
这时至灵赶来,喝道,“孙明远,你小子不想活了,吓死我也,那蝗虫也不知被施什么法,怎得如此迅速。”
孙明远道,“大家小心,这畜生尚未离去。”至灵一撅嘴,“我的话都被你说了。”说着命人复回土坑内,只留唐文孙明远。
三人均持剑在手,背靠背凝视四周。突然那道白光从至灵前方袭来,那至灵此时竟心里一慌,虽有剑在手,一时却不知如何出招。孙明远眼疾手快移形换影,档于前方,一股真气内聚于掌心提得真武剑,真舞剑以掌为中心,旋转起来,白光*近,听得哧一声立即斜刺里飞去,孙明远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支蝗虫前足,通体叶褐色坚如铠甲。至灵暗暗捏了把汗,长吁一声,唐文道,“至灵,若不行且呆一边。”至灵心有余悸,嘴不饶人,“小文,不可乱说,我只是伺机窥探这畜生有何玄机,倒是你得提防点。”孙明远喝道,“二位休要斗嘴,备敌为上。”“是呀,小文,这次定从你面前攻来,小心喽。”唐文心想这蝗虫一击不成必择另处攻击,时下也不敢大意,双眼紧盯前方,只见方才那蝗虫来袭使得尘土飞扬,与浓烟混在一起,视野之内皆茫茫一片。忽然见前方烟雾滚滚来直袭面门,唐文下意识拿手遮眼,孙明远见了喝道,“唐兄不可。”立即挥动真舞剑自唐文身侧递出,听得噗一声,孙明远剑头吃力,立即转动剑柄,前刺,突然剑头立时一松,空若无物,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孙明远方才转身过来,见唐文傻了一般,口中兀自念叨,“好大一只蝗虫,好大一只……”孙明远连连晃动其肩膀,唐文方才缓过神来,长出一口气,“今日险些丧命于此,多谢贤弟。”说着便觉腿部吃疼,俯身下看,只见小腿有指头粗的小孔,血流不止。孙明远见状“至灵道长替唐兄止血,我来掩护。”至灵得令俯下身子,“唉,我方才怎么说来着,不听人言。”
孙明远需提防四面八方,可惜仅有两目,哪里看得过来,索性闭上双眼,拿耳去听。至灵于一旁絮絮叨叨,孙明远挥手示意勿出声,至灵一看慌忙道,“如今紧要关头,你还闭上双眼,莫不是想害死我等。”唐文一把捂住至灵嘴巴,“至灵休得胡言!”
“你就这句话最多。”
孙明远可无心听他们拌嘴,此时已是明台清清,置身于万物之中,忽听得头上方空气嘶鸣,暗惊好狡猾的畜生,便内敛真气,暗提内力,聚于右拳,向上打出,只见一道金光闪出直刺上空,听得嘭一声,一阵劲风自上而下,众人皆被掀翻在地,尚未站起身来,身边便一黑影落下,又是嘭一声,众人急忙拿眼观瞧,纷纷吃了一惊,只见地上横躺一只蝗虫,体大如人,身体分有数节,腹部透明,五脏依稀可见,后足*,小胫布满锯刺,利如匕首,头大如鼓,上下啮如巴掌大,随呼吸鼓动,头顶一对复眼,炯炯放光。
唐文见那畜生前足断一只,腹部受创,暗黄色粘液随呼吸自伤口阵阵流出,便问道,“这畜生死了?”孙明远持剑欲靠身前去,至灵忙拦住,“此物生命力极强,勿要上当。”
“我刚才施用九阳神功,谅它不死,也动弹不得。”说着便走向那畜生举剑欲刺,就在欲刺未刺之时,那蝗虫竟腾空而起,后足向孙明远袭来,孙明远早有防备立即跳身退后,那畜生一记偷袭不成,便化作一道白光飘去。孙明远暗惊如此厉害,竟能化有形为无形,正欲追去,听得背后至灵喝道,“追魂剑。”前番说过邱子承也曾使用此招,这至灵与邱子承乃师出同门,会此术也是情理之中。孙明远耳边听得嗖一声,一柄剑自身边追去,正中那道白光,至灵呵呵一笑,“看来还是贫道我计高一筹。”说着唤出众人,将那畜生抬回去,那至灵自然是志得意满走于前头,逢人便夸,孙明远与小芝暗暗发笑,唐文替至灵害臊,陂行于后,低头不语。
众人欢庆至深夜方自归去,孙明远因释妖灵之事耿耿于怀,不苟言笑。至灵有所觉问道,“孙明远何故如此颓丧?”
孙明远将其拉至一僻静之处,道,“前日我误释妖灵,自觉愧于天下人,烦劳道长替我查查那两畜生去向,也好降之。”
至灵见其颜面甚是严肃,叹道,“真乃天意,当今世道内忧外患,天灾人祸,我等皆生不逢时。”
“还望道长指点。”
“是时三星袭月,一星中途而亡,两星光射北方玄武,冲牛斗二宿。斗不可持,落于女。玄武者,黑而有武者也,五行属水。此二者皆为水贼。”
“明远才疏学浅不懂其中玄机,愿闻道长详解。”
“天有日月,地有阴阳;天有五星,曰中宫天极、东宫苍龙、南宫朱鸟、西宫白虎、北宫玄武,地有五行,曰金、木、水、火、土;天之精气发于北极星官,历角亢氐房心尾箕之东方苍龙,经斗牛女虚危室壁之北方玄武,注奎娄胃昴毕觜参之西方白虎,贯井鬼柳星张翼轸之南方朱雀。古书谓之“二十八舍主十二州,秦之疆也,候在太白,占于狼、弧;吴、楚之疆,候在荧惑,占于鸟衡;燕、齐之疆,候在辰星,占于虚、危;宋、郑之疆,候在岁星,占于房、心;晋之疆,亦候在辰星,占于参罚。”故天则有列宿,地则有州域。天有牛斗二宿,地接姑苏,会稽两地。故明远当往此二处找寻。”
“道长可是说江浙一带?”
“正是。”
“方才道长说道‘此二者皆为水贼’,明远不解,如今江浙倭寇肆虐,莫不是应了此处,还是另有所指?”
“江浙受倭寇之乱已久,怕是不会如此简单。”
孙明远仰望繁星满天,深思不语,一阵夜风袭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转而说道,“不知至灵道长今后作何打算?”
至灵长叹一声,“如今刘署小儿掌管茅山,效命于陶仲文,我窃学丹鼎派阴阳学,他便借机欲加罪于我,我逃身出来,暂时也不打算回去。前日与唐文欲往武当寻你,再去泰山为令尊鸣冤。想来我与那唐文也算是意气相投,已有兄弟之情,如今也不作他想,随他闯荡。”
孙明远心里一暖,心想虽然家父曾救得唐文父子,然则如今却舍命相随,肝胆相照,而至灵也算是当世奇才,今生能结识这两位也算是自己的造化了,便心生了结拜之意,如今多有不便,只得择日再提。忽又想起唐文腿伤,便欲回去探看。见至灵仰头观望星天,便立于旁也不敢做声,至灵看了良久,揉了揉脖子,说声回去,便转身走去,孙明远紧随而去,“道长适才可是有什么发现?”
“紫微列星均闪烁不定,与西宫白虎奎娄相应。此次皇帝祭天好大的排场。”
孙明远暗想这星占学果真如此厉害,竟能未卜先知。“至灵道长可否教我这观天之术?”
“这星占学深不可测,讲究法天则地,天人感应,我也只窥得十之一二,实不敢为师。”
两人回到住处,刚坐定,有人急急打门,“道长快开门,出事了。”至灵一听这夜半子时,来人竟如此不通礼数,便喝道“如此慌乱,莫不是家人亡故焉!”
外面人几欲哭将出来“道长神机,快些随我去。”至灵望了一眼孙明远,疑道,“我竟有如此神通。”孙明远不作理会,立即前去开门,只见一中年人,灰头土脸,风尘仆仆,一副惊慌之相,孙明远拱手道,“大哥勿慌,有事慢慢说来。”
“有鬼,快救随我救人。”
那人一把拽过孙明远转身跑去,至灵见状紧跟而来。三人疾走两里地左右,便停下脚步。那人呼唤数声,不见回音,急道,“他们定是被捉了去。”便躬身四下查看,背后孙明远道,“四人已死多时。”
那人与至灵回头见孙明远蹲在地上,两人见状立即围了上来,那人见地上躺着四具尸首,便号啕大哭。至灵上前见死者皆面如枯槁,四肢枯如朽木,乃精气枯竭之状。至灵道,“如此亡故,绝非人为之,此处定有妖魔作祟。”孙明远点了点头,转向那人道,“烦劳大哥将事情始末详细说来。”那人伏于尸首旁,兀自哭嚎,哪里听得进去。孙明远见状也无他法,只能静待他平息再问,便与至灵起身四下打探。此时已是子时,弯月在天,四下一遍朦胧,静寂无声,哪里还有半个人影。两人也是茫茫然毫无头绪,而一旁那人依然大哭不止。至灵一听火从心起,喝道,“哭做什么用,将事情原委说于我们听,也好查一查线索。”孙明远见至灵发了脾气,然而那人毕竟家中遇丧,如此待人实属不该,忙来劝阻。
谁知那人见状果然收了哭声,只是抽泣,良久缓缓道来,“我并非本村之人,只因道长平明擒得那蝗虫妖,我们便过来开开眼界,哪知今晚多喝些,回村时如何也找不到归路,只见前方一条道路,直通村口,却始终到达不了。”至灵听了点点头,示意他继续,那人接着说道,“我们于此徘徊了许久,突然一道红光闪过,一女子自前面徐徐而来,近了我们才看清,真乃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头顶叠云,脚踩玲珑。我们一看之下皆神魂颠倒,灵魂出窍一般……”
至灵正侧耳倾听,见那人停了便催促,“接下来如何,如实说来。”那人支支吾吾,又指了指那四具尸首,“结果你们已经见着了。”至灵眉头一皱也急了,一挥手要打,那人受怕便急急说道,“我说我说……”复又指了指那死人,“他……他们见了那女子,知其非本地人,便顿生*心,欲行不耻之事。我劝阻未果,便躲身一旁。那女子见生人不避,见众人上来*也不胆怯,四人见状围将上去欲与那女子行苟且之事。恰在此时……”那人情绪激动,嘴唇哆嗦,又哭了出来。“快快道来。真真急煞我也。”至灵言道,却见孙明远正视自己,眼神异样,便也不再催促。
那人兀自哭罢,“我见那四人正得意之时,却瞬间呆若木鸡,表情木然,行动极是诡异,与女子云雨之后便轰然倒地,不复言语,而那女子颜面忽明忽暗,当时我已吓呆了一般,回神过来之时,四人皆已躺地不起,我正欲出身呼喊,却见一阵青烟之后,那女子摇身一变,化作一鼠首獐目的怪物。一阵诡笑之后,化作一团红光往东南飞去。”
孙明远听到此处,也心疑这红光与玄武真境那两团莫不是有关。忽然,远处又传来一声诡笑之声于旷野传来,声急而脆,令人毛骨悚然,汗毛尽立。孙明远与至灵忙抬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