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良弓点头谢过,那大汉憨厚的摸样显然也没对之前的误会生气,抽咽了两声退了回去。
在众人没留意之时,一直没出声的小盼儿大声说道:
“不怕!我大哥会法术,能够降妖除魔,把那些鬼打跑!”
不料这小儿一言,众人一片欢腾。
姜老山等人确实是见过史良弓身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会终于是把张开的嘴巴闭上了道:“倘若少侠能够将这群尸鬼歼灭,我等隐逸村上下当感谢少侠大恩大德啊!”
姜老山说着便要跪地,众人也是连忙跪下,希望史良弓能够伸出援手,拯救隐逸村。
史良弓上前将姜村长等人扶起,对着众人道:
“诸位先请起来吧!在下乃是修道之人,斩妖除魔自然是义不容辞之事,若能替隐逸村除去一害,在下也是深感欣慰。”但史良弓仍是心有顾虑道:
“不过平在下一人之力,恐怕尚不足以对付这帮尸鬼。”
姜老山道:“少侠放心,绝不会让你孤身作战,我等隐逸村上下,凡是能够动得了的,便是老汉我也要一起跟那帮吃人的尸鬼拼杀。”
史良弓问道:“那这帮尸鬼是从何而来?”
姜老山道:“恩!少侠可曾听说再往此去三百里路,有一处名唤‘血影鬼域’的灵异之地?”
史良弓大惊,讶道:“竟然真有此地,难不成这群尸鬼是从那里过来的?”
姜老山点头称是,不过很快又摇头道:
“这个倒是不确定,只是听说有这么个灵异之地,而这群尸鬼又长得人模鬼样的,想必除了那里还能有什么地方会生出这种怪物。”
史良弓瞳孔一收,想起此前在山野茶铺之内遇到的那个黑衣怪人。
在史良弓答应帮助歼灭这帮尸鬼之后,村里面顿时人心大安,家家户户几乎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该耕作的耕作,该开客栈的开客栈。
这群尸鬼白天是一般不会出来的,因为还没有白天有人被掳走的先例。但是先前因为太过于惊慌,遂连一般的陌生人都不会轻易被放入村子里来。
几日下来,史良弓与盼儿二人一直住在老山客栈之内,白天在或在房间里面练功,或到客栈里面帮忙。而到了夜里便与村里面的几十位彪形大汉守在村口,等待尸鬼的到来。
可惜几日之内,非但没遇到什么尸鬼,甚至连普通的路人都未来过。不过倒也不坏,村里的人以为有史良弓这“天人”在此,那些尸鬼惧怕神明威仪,便不敢来了,也就更加安心了。甚至有一日居然有位村民端着几碟拜祭神明的祭品来让史良弓享用,史良弓不明所以,问他们做什么,他们没好意思说,仅是让史良弓好好尝尝。无奈之下的史良弓只能够闷着脑袋吃了起来。
老山客栈之内每日只有霓裳与一名店小二,姜老山因年老体迈,已经无力再去经营这客栈了,况且每日前来吃饭住店之人实在是不多,霓裳与店小二两人已经能够应付过来。
这日史良弓刚回客栈,正要上楼去,便遇到霓裳,她刚打扫完房间,正要下去。
一身青衣飘飘,就在眼前。史良弓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竟站在楼梯处呆住了。楼梯本来就窄,只容一人身位,霓裳亦是不知所措,一时羞涩斐然,埋下了头。接着红了脸颊,雪齿触红唇,一脸的娇羞,煞是可爱。
史良弓不懂男女之情,也不知这方面的礼数,居然呆呆地站在她的面前。二人站在上下两块阶梯,史良弓身材挺拔,恰好与身材娇小的霓裳齐平。二人就这般,相对两无语。
“哎哟喂!我说英俊潇洒的史少侠史公子在哪儿啊?”
忽而,一串延绵细长的吆喝声从客站外面传来,人未至而声先到,嗓门大得可以啊!
岂料霓裳脸上流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厌恶中带着点点忧伤。讶道:
“这个声音,难道是……”
还没等霓裳说出口,那人已经入了客栈。原来是个大肥婆,一身花俏的打扮上面顶着一个巨大的头颅,满脸的横肉,而且浓妆厚裹。估计把她脸上的胭脂洗下来可以染红一水缸,不,应该能够染红一江春水。比起那一身烂肉的尸鬼还不如。
更奇怪的是盼儿就被她拽着不放,好大气力的女人,这气力,比当日拎起盼儿的大汉墩子还要猛上几分。盼儿硬要挣脱,哪里够她的劲,她的胖身体比起盼儿有三四倍的分量。
史良弓奇怪地问道:
“这位大姐,不知你唤在下的名字有何事?”
一声“大姐”那胖女人可不愿意了,怒不上脸地说道:
“唉哟,我的史公子,怎么说话的,怎么说话的,人家还是黄花闺女呢,怎么,称呼人家大姐啊!最起码也得称呼小姐吧!”
此话一出,在此春意盎然之时,客栈内居然有寒风拂过,史良弓与霓裳二人被冻得够呛,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黄花是不错,早就黄了,不过闺女恐怕得用来称呼她女儿了。
二人居然默契地一笑,而后霓裳脸上又流露出奇怪的表情,因为她已经猜到这胖女人是来干什么的。在跟史良弓说话之时盼儿趁机逃脱,一溜烟地往客栈外跑去。
这胖女人脸皮厚的比墙还结实,直直往前走,把史良弓从楼梯上拉了下来,拖到下面的饭桌旁坐下。霓裳慌忙紧紧跟上,一步不离史良弓。
史良弓实在是忍无可忍,问道:
“这位,这位,姑娘。”
那胖女人一听这称呼,顿时精神全来了,好像全身的毛孔都打开来接受这个奢侈的称呼。
“诶!这便对了。嘻嘻嘻嘻……”
史良弓摸摸额头道:
“姑娘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在下与你似乎素未谋面啊!”
没想到那胖女人居然得意道:
“史公子你错了,不仅你与我有关,这全天底下的男男女女啊!都与本姑娘有关。你去打听打听,我在这隐逸村可比村长那老头子出名多了。不信你问问霓裳姑娘,我找过她好几回了。嘻嘻嘻嘻……”
那胖女人边说还边用两指捏着一条粉色的丝巾在大脑袋前面晃悠,简直恶心的无与伦比。史良弓回头向霓裳轻声问道:
“霓裳姑娘,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么?”
霓裳一脸地不情愿,似乎不太想理会这个胖女人,但是史良弓一问她也不能不说道:
“她是,媒婆。”
“啊!媒婆!”
史良弓嘴巴张得险些就能塞进一只拳头了。
那胖女人嚣张道:
“可不是嘛?这隐逸村里谁不认识我张媒婆啊!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有多少对是我凑起来的,还有人不领情。哼!”
说完便倾之以鼻,显然这话是冲着霓裳来的,不过霓裳倒是很淡然,没受她的影响。
很快胖女人又说道:
“不过我今日并非来找霓裳姑娘的,人家金枝玉叶,哪里看得上咱们替她做的媒啊!她呀!要九天仙女放下八抬大轿才会出嫁哟!”
霓裳将头埋下,史良弓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站在身旁却等感受到那份心酸,自己的心也是一揪。但他强忍着不发作,转身对着媒婆道:
“那你定是来替在下做媒咯!”
那胖女人笑呵呵地点头,史良弓当即说道:
“好,你倒是说说看,要给在下介绍什么样的姑娘?”
史良弓没发现他这一问,站在一旁的霓裳身体已然一颤。
胖女人得意地挥挥粉红色手帕,嚣张道:
“哼!这个好说,我手底下的姑娘应有尽有,美艳的、妩媚的、会伺候男人的、会生孩子的。反正你想得出的,我都能替你找来,谁让你是史公子呢!嘻嘻嘻嘻……”
史良弓笑道:“好!那在下要会脸红的。”
这一说,那肥婆与霓裳同时讷住了。
肥婆讷住了很好理解,因为她想遍了千万种能够满足男人要求的女人,就是没想到有人会要个“会脸红的。”
而霓裳却是明白史良弓的心意,一阵窃喜,脸,又红透了。
接下来的时间那胖女人极力说服史良弓换个别的,因为她实在是找不到哪个姑娘说脸红就脸红的。可惜史良弓就要这一点,硬是把她*得没办法,最后乖乖地走了。出门后还回头泼骂道:
“什么破客栈啊!住的都是什么人啊!那么难伺候,阿呸!”
见那胖女人走了之后,霓裳担心自己红彤彤的脸蛋被史良弓瞧见,转身便上楼去了,走时心里面说不出的欣喜。
夜里,史良弓正在房间内运功调息,而今天“忙活”了一天的盼儿早已经睡下。
忽而房门敲响,门外霓裳低声说道:
“史公子,爷爷说村里人在收到消息,发现了那群尸鬼会在烟花渡口出没,明日便要前往烟花渡去了,你要……”
霓裳还未说完房门便打开了,她望到的依旧是史良弓那烟水朦胧的双眸,两颊又开始绯红。
史良弓笑道:“多谢霓裳姑娘,在下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便与村里人一同前往烟花渡。”
霓裳听史良弓称呼她作姑娘,有点娇气地说道:
“你怎么老爱叫人家姑娘,多生分啊!”
史良弓先生是不明所以,但很快心头一阵欢喜,笑得合不拢嘴道:
“那,那你往后也别叫我什么史公子了,就叫我,名字吧!”
霓裳默然点头,两人又在这门口相对无语。
史良弓发现霓裳手里端着两碗豆腐,便指着豆腐问道:
“额……霓裳,这豆腐……”
霓裳顿时醒道:“哦!这豆腐是给你和盼儿吃的。”
史良弓灵机一动道:“盼儿已经睡下了,要不我们吃了吧!”
其实霓裳方才已经吃过了,但还是答应了史良弓的提议,故而二人一口一口地吃起了豆腐。吃着吃着,老山客栈的店小二急急忙忙跑了上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糖,走到门口见到霓裳与史良弓二人吃起了豆腐,便上前说道:
“呵呵,不好意思,方才豆腐忘了放糖了,吃起来一定没味道吧!”
岂料二人异口同声应道:
“怎么会?很甜啊!”
二人这才发现不对劲,顿时尴尬起来。那店小二见二人心有灵犀,便诡笑道:
“哦!我知道了,是霓裳姑娘还有史公子的心甜,故而吃起这没味道的豆腐也感觉出甜来,呵呵呵呵呵……”
霓裳嘟着嘴嗔道:“甜你个大头鬼!”
说着便要拍那店小二脑袋,店小二扬长一笑,跑下楼去。霓裳少一抬头,又见史良弓望着她,只能埋头吃起了豆腐。
史良弓挠挠头发,最后终于把心中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问道:
“那媒婆经常来替你说媒吗?”
听这一问,霓裳似乎有点难过道:
“恩,你到这之前经常来,每次都是介绍这个介绍那个,好像我是她女儿似的。”
史良弓笑道:“那像我今日一般回绝她不就可以了。”
霓裳想起今天史良弓作弄媒婆的诙谐场面,不禁破唇而笑,好生灿烂。史良弓见霓裳笑容可掬的模样也是一脸的傻笑。但很快霓裳愁颜又起,叹道:
“是爷爷让她替我做媒的,爷爷总是如此,老说自己年纪大了,怕自己有朝一日会突然离开,而我又孤苦无依。所以就……”
说着霓裳的眼筐已经红了,泪珠险些便要涌出来。史良弓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老山村长精神抖擞,身子骨硬朗得很,不用担心。”
霓裳点头,随即似乎又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绣着精致花纹的荷包对史良弓道:
“明日你便要去抓那些尸鬼了,我这里有一个护身的东西,是我娘送给我的,现今将它转送给你,我想我娘在天之灵,定能保佑你平安无事的。”
史良弓笑道:“呵呵!应该是保佑隐逸村的村民平安无事才对。”
霓裳翘翘小嘴,孩子般淘气地说道:
“你法术高深,到时候那些尸鬼肯定会盯着你不放的,最危险的便是你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说着便将荷包打开,里面原来是一枚精致的翡翠雕花,即便是在这黯淡的夜色中亦能够发出淡淡光辉,显然是霓裳的家传之宝。
史良弓望着霓裳那对凝脂若雪的纤纤素手,一股莫名却又从未有过的冲动促使他突然抓住霓裳的手。霓裳脑子“嗡嗡”的一响,脸颊绯红得像是煮熟的虾肉一般。羞涩的少女轻微抬头望了望史良弓那傻呆呆的痴迷摸样,很快又扭过头去。良久,霓裳发现史良弓并没有放开之意,怕外人瞧见说闲话,遂将手缓缓抽出,埋头道:
“我去看看盼儿睡下没有。”
说完转身离去,史良弓望着那离去的倩影,心里美得仅是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