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弄舞,
璃花散乱指间,
含羞怒放。
百转愁肠相思度。
饶是金童玉女一相逢,
岂羡仙乎?
鸳鸯织就,离去时,
翡翠雕饰相予赠。
叨念郎君何时归?
恰如山野茶铺的小二所言,“匿源河”直上确实应该有个小村子,因为虽然史良弓与盼儿走了大半月,现如今还未发现似村子模样的地方,但是已经陆陆续续遇到不少人了。昔日听师傅所讲,当年他在“匿源河”直上之时,一路穷山恶水,荒无人烟。但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这里已经时过境迁了。
走到此地,已经是夜里了。靠近村子之时,史良弓发现这一路走来,即便是到了村子也只发现少数几人在行走,白天也是如此,并没有太多村民出现。
进入村口之时已是夜里,史良弓将手中的火把向空中一抛,再往那道虹口上一瞧,原来此地名叫“隐逸村”,看着村子的小规模,估计也就几十年历史。
走入“隐逸村”时才发现这里奇怪的现象。家家户户门庭紧闭,更奇怪的是连个灯影也没有。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盼儿奇道:“大哥,这个村子的人怎么这么早便就寝了?”
史良弓也不知是为何。往前继续走了一段路,终于找到一家能够投宿的客栈。但是连这整个村唯一的一间小客栈都关起了门。
好在客栈里面还点着灯,遂上前敲门唤道:
“掌柜的,有人么?”
不敲还好,史良弓这一敲啊!那盏点着的灯像是屋里有风吹过一般,当即便被熄灭了。
史良弓又道:“掌柜的,在下是远道而来投宿的。方便的话让在下进去吧!”
不料里面传来一句恶狠狠的话,像是店里小二的声音:
“不方便,快给我滚,本店打烊了。”
那小二扯着嗓子,蛮横凶狠,一开口便嚷了起来。但很快又有另一个声音低声骂道:
“别那么大声,想死啊!”
到此为止,史良弓通过对这个“隐逸村”的观察发现,却是如同山野茶铺小二所言,此处的确是怪异得很。难道真的如同小二所说的,这里有吃人的鬼怪?
史良弓发现盼儿已经累得不行了,疲惫地望着自己,险些便要睡着了。连续的赶路,又吃少穿薄,盼儿一个孩童根本受不了。最为遗憾的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一间客栈又禁止入内。无奈之下抱起盼儿,往前走去。
“隐逸村”却是很小,没走一会便走到快要出了村子的地方,好在于此处发现这村子还有一间破庙。没办法,再不留下来,只怕连个睡觉的地方也没有了。遂抱着盼儿步入了破庙。
史良弓找来些许茅草堆在地上,草草地铺了张床,然后将盼儿放下,这小童已经睡着了。
望着这树影婆娑、仅是残垣断壁,连个完整的佛像也没有的破庙。很快,史良弓那紫色朦胧的眼眸也在这吐露着怪异的气息的山野小村,合上了。
次日清晨一早,史良弓眼睛还没睁开便凭借敏锐的直觉感觉到有一堆人围在自己的身旁,睁眼一看,惶恐不已,这群围在自己身边的都是健壮的汉子,且各个凶神恶煞般盯着自己,恨不得将自己吃了。
他们各个手里不是拿着镰刀便是捧着棍棒。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应该不过是普通的村民。为何会对自己有如此的愤怒?但是史良弓又看出他们似乎很怕自己,不敢靠近,尤其是方才睁眼的刹那,众人吓得往后直退。这到底是为何?
比起这个,史良弓一惊,发现盼儿不在自己身旁躺着,情急之下慌忙跃起,跳出两三张远。这一跃又把那群村民吓得直往后退,已经离了有五六尺的距离。
史良弓像一只奇怪的野兽一般,焦急地在人群之中找寻盼儿的身影,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叫:
“大哥,救我!”
史良弓朝着那处望去,见盼儿正被一个彪形大汉拎着,双手还被捆住。史良弓一怒之下,不管他们是出于何种原因,又一个跳跃,雷闪一般出现在那彪形大汉身后。
众人看到史良弓这鬼魅般的身手,喊道“鬼啊!”,顷刻间,以那彪形大汉为中心往外一哄而散。都靠到破庙的墙壁处。
那彪形大汉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说不仅是他,便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史良弓仅是一手抄起大汉那只领着盼儿的手,稍一用力。“啪”的一声手被扭成骨折。
“啊!”
待那大汉呼喊之时,盼儿已经被史良弓救下。这时人群中一位老者呼喊道:
“墩子,快离开它!”
那个被叫做墩子的大汉只是虚有其表,本人并不凶狠,一溜烟似地窜入人群之中,狼狈之极。显然是个外强中干的莽夫。
史良弓将盼儿身上的绳子解开,盼儿一阵气愤道:
“大哥,这伙人毫不讲理,我一起来便被他们绑住了。”
史良弓止住他继续往下说,起身客气道:
“诸位乡亲,在下只是路过隐逸村,无奈昨夜天色已晚,客栈打烊。于是借宝地睡上一宿,绝无冒犯之意。若诸位不计前嫌,在下二人马上离开。就此别过。”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竟然有人说道:
“它会说话?这怎么可能?”
“也许他不是尸鬼吧!”
“但是他的动作好快,而且看他那眼珠子,居然是紫色的。不是尸鬼岂会这样?”
一片议论声,七嘴八舌,说得史良弓愈加不明白。好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老者,便是方才大叫墩子离开的那位。老者拄着拐杖一颠一簸地上前笑呵呵说道:
“这位少侠,误会了。老汉我是这隐逸村的村长,方才多有冒犯了。不过确实是事出有因啊!”
史良弓奇道:“哦!有因?那不知事出何因?”
那村长见众人刚才这般对待他们二人,一脸的尴尬,最后还是强忍着老脸笑道:
“若少侠不嫌弃,就在村子了住上几日,也算是我们隐逸村向少侠赔罪了。待老汉慢慢向少侠讲来。不知少侠意下如何啊?”
史良弓暗想,住下来也到无害,希望借此能够打听到天赐的下落。再来,心地慈悲的史良弓也想要看看究竟是何谜雾围绕在这村子里,也好出分绵薄之力。
在村长的安排下,史良弓住到了昨晚投宿未遂的那间客栈里头。昨夜走得匆忙,连客栈的名字都没留意,原来这间客栈名叫“老山客栈”,正是村长所开。同时亦是这隐逸村唯一的一间客栈。
史良弓到了老山客栈之后,村子里面顿时沸腾了起来,原本他们以为是抓到什么鬼怪了,没想倒是个外地人住了进来。
先是传出这人还长着两颗紫色的眼珠子,能飞檐走壁,力大无穷,直接便把大汉墩子拎了起来。后又传出此人夜间降临于破庙之中,乃是神佛显灵,济世救人的天人。一时间村子里热闹了起来,都争先恐后地想看看这天人到底长得什么三头六臂。
这回老山客栈里头挤满了村民,自从隐逸村出现自今也没这么热闹过。都是来看看史良弓与盼儿的。史良弓与盼儿还有村长坐在客栈中央的一桌,周围全是慕名而来的村民。人群中有几名妇人口中低声念叨道:
“看这公子,长得好俊俏啊!瞧那双眼睛,别提多精神了。”
“对对,还有,看那孩子,真是机灵啊!谁生的啊?”
“不会是他儿子吧!”
“胡说八道,这公子不过二十,哪来那么大的儿子。不会是你的吧,嘻嘻嘻嘻!”
“……”
听着周围这群村民胡言乱语,史良弓尴尬地笑了笑。那老村长干咳一声,顿时客栈内清静了下来。老村长对着史良弓道:
“额,少侠,老汉我名叫姜老山,是这隐逸村的第一位村长,也是这老山客栈的掌柜。呵呵!”
史良弓笑道:“村长好福气。在下史良弓,这位是舍弟,叫盼儿。对了,既然是第一位村长,那这隐逸村想必没有多久吧!”
姜老山点头道:“确实不长,老汉记得年幼之时,与父母逃荒来到此地,那时隐逸村还没有。是几十年前陆续有人来到这里,才凑成这隐逸村的。”
史良弓了然,想来确实如同师傅所言,先前这里的确荒无人烟。突然又想到个问题,便问道:
“那村长你可知道,这十年前,可有与这孩童一般年纪之人到了此处?他是被河水冲到此地,他叫朱天赐。”
姜老山看了看盼儿,抚须思索道:
“恩!朱天赐?这隐逸村如今共有二百七十五口人,十年来路过村子之人倒是不少。但是住下之人加起来尚不足十位,却无一人叫做朱天赐。且大多数都是如同公子这般成人,孩童,想必没有。”
听村长这么一说,史良弓一阵失落,心想天赐兴许并未像自己一般吉人天相,说不定已经不再人世了。心里一阵揪痛。
姜老山见史良弓若有所思,不忍打扰。遂唤一女前来送茶水,来人乃是一位面若桃花的少女,似十八略小,面容娇羞,肤若凝脂,实在是个美人。且一身青衣长裙,并非普通村野女子装扮。
少女显然有点畏生,仅是将茶递到史良弓面前,声如蚊蚋般道:
“公子,请用茶!”
而后悄悄绕过人群,躲到姜老山的身后。史良弓举目望向那少女,顿时眼前一亮,心若小鹿跳走,像所有看着这少女的男子一般,为之神出。
不知大家是否留意,史良弓自出现自今,尚未与任何女眷接触过,甚至从未见过一名女子。说得含蓄点,史良弓不过是曾听师傅提过,这个世上还有另外一种人,叫做女人。
而那少女见史良弓如此目不转睛,几近痴迷地望着自己,一脸的粉嫩就要红透了。
姜老山笑道:
“呵呵!这是老汉的孙女,名叫霓裳。这孩子命苦,父母早夭。现在一片孝心,替老汉我打理这客栈。小女才艺双绝,自小能歌善舞,弹得一手好琴。不是老汉自夸,老汉我能得这么一个孙女,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就是胆子秀小了点,见着老鼠都怕。”
少女霓裳低声娇骂道:“爷爷,你别说了!”
“哈哈哈哈……”
众人一片哄笑声中,史良弓留意少女霓裳那桃花瓣一般美艳的面庞娇羞得又粉红了几许,不觉又是为之一痴。
众人调侃了霓裳一番之后,史良弓言归正传,问道:
“敢问老村长,这隐逸村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为何此地人心惶惶,家家夜不出户呢?”
史良弓一问,老山客栈内顿时鸦雀无声。向霓裳望去,她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份恐惧之情。
半晌姜老山摇头叹道:
“实不相瞒,少侠,我们隐逸村可是出了大事情了。这件事情让我们全村人成日都活在惶恐之中。”
史良弓问道:“何事如此麻烦?”
姜老山苦道:“不久之前,每到夜里,村子里面都会来一两个陌生人,到我们村子里来投宿。本来没什么,他们也会付账投宿,所点的事物皆是大鱼大肉,对于客栈而言倒是好事。可后来发现这些人举止怪异,而且从不说话。偶尔会发出‘咕咕’的声响。你叫他他也不理你,就只会埋头吃肉。更没想到的是,到了第二天那些人走后,村子里便传出有人被虏走的消息。刚开始还没想到是这些人所为,但是三番四次出现这样的情形,后来一想,全明白了,就是它们干的。”
史良弓点头道:“这么说来是这些坏人把村民虏走咯!”
姜老山摇头苦道:“什么坏人呐!它们根本就不是人。”
周围又是一片惊恐之声。
史良弓讶道:“不是人?”
姜老山点头道:“有一回,当我们发现村里人被虏走之后,便派人在夜里跟踪那些人,结果跟着跟着它们便露出原形了,不过是一堆烂肉,也就是尸鬼。把掳走的人都吃掉了。从此之后我们再也不敢留外人住下了。”
周围村民有人已经忍不住抽泣起来,兴许就是那些被掳走者的亲人。
史良弓仔细一想,问道:
“那这伙尸鬼一般在何时何地出没?”
听史良弓这一问,姜老山向人群中一位彪形大汉说道:
“墩子,你之前遇到过尸鬼,你来向少侠说一说。”
那大汉由于方才被史良弓伤过,显然有些惧怕史良弓,连正眼都不敢看他,只是歪着头闷声闷气地说道:
“那天夜里我们几个人从田里耕作回来,突然从林中蹿出几只尸鬼将他们扑到,然后吃他们的肉,它们一只按着一个人,不停地吃。我就……我就跑了……呜呜呜呜……”
说着便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