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撕开天空,狰狞着咆哮。漫天飘起了绵绵细雨,如珠似线,晨阳高照,润雨飘洒。
天罗神情透着古怪,咒骂一声。
棱玄似笑非笑的看着天罗,嘿声笑道:“晨阳看雨,别有一番滋味啊,特别是在冬天,这种场面可不多见,啧啧,大哥真是雅人。”
天罗谄谄笑道:“还是兄弟说的准啊,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名言名言呐,唉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嗯肯定会下雨,咱们兄弟找个地避避雨……”说着当头就走,颇为尴尬。
棱玄在后轻笑两声,跟上天罗脚步。
细雨如牛毛,像花针,像细丝,点缀着寂静的冬天,为战前谱写诗章,凝神听雨,依稀能够听到细微的擂鼓声,咚……咚……咚……
两人每一步落下,都踏在鼓声上,别人走路是在消耗精力,他们走路却在休养生息,每一步落下去,他们的身躯就挺直一分,一步步走下去,他们的身躯已经地天立地,但实际身高却没有增加,还是那个样子,但他们的信心已经高比苍穹了……
两人坚毅的步伐伴随战鼓轰鸣作响,就像地震了一样,随后这股雷鸣战鼓消失无影,天罗笑道:“兄弟老天都在帮咱们,这场雨下的真是时候。”
棱玄微笑赞同,这场雨浇醒了两人心中的战意,每一步都踏在战鼓落下的瞬间,也许这也是冥冥中的天意,帮助他们,以最巅峰的状态迎战元魔。
棱玄道:“大哥,这场雨还没下完,待会还有场大的,咱们找个地避一避,最好找个酒馆喝点酒,听听湛蓝最近的消息。”
棱玄将消息两字吐的特别重,天罗含笑点头,这个消息并非是魔族的消息,而是伏羲琴惊险湛蓝国的消息,棱玄命雪后将这消息散播出去,现在恐怕已经有不少种族率领高手前来“观摩”了。
他们本就在湛蓝国内,离琅琊山只有十多里的路程,以两人脚速,到达琅琊山不过眨眼间的事儿,原本天罗是想先去轰碎琅琊山,先一步抢到伏羲琴。后来棱玄说:伏羲琴并非在琅琊山,而是在时空河流中流转,十日后才会现身琅琊山,即使早去也抢不到,与其去等,还不如静听消息,此时已将近中午,天空暴雨初歇,棱玄天罗在一处酒馆悠闲的喝着酒,神情说不出的飞扬。
天罗嘴角含笑,道:“兄弟你看看四周都是些什么人。”
棱玄喝了口酒,微笑道:“矮人,龙族……”说罢神秘一笑,低声道:“还有几个神族,大哥发现没有。”
天罗瞥了眼左右,嘿笑道:“几个鸟人以为装扮样子就没人认识了,嘿嘿。兄弟的计划成功一半了,现在就等着伏羲琴出,诸族争夺……”
棱玄淡淡一笑,心想:“上次元魔废了几个鸟神,就使神界不敢在派人下来,为了这事老子还从上过神界寻找一番,可屁都没见到一个,原以为这些鸟神躲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不想他们也对伏羲琴产生了兴趣……”
天罗笑道:“笑什么呐?这么阴?”棱玄嘿声道:“这些鸟神和元魔仇怨不浅,这次来躲伏羲琴定会和元魔有场好架打。”
当下将元魔怎样轰杀几大天使的事说了出来,天罗听后不满道:“这些神太没用了,那么多联手都接不下元魔一招,对咱们帮助能有多大。”
棱玄笑道:“不能这么说,元魔的确厉害,圣乐之中除了你我二人又有几人能接下元魔一招?恐怕一个都没有吧。”
天罗道:“兄弟忘了一个人,高长恭修为就不比咱哥俩差,完全可以接下元魔。”
棱玄一愣,失笑道:“孝瓘公现在是元魔的人,这个不能算在里面。那些神明的对手是寻常魔兵,元魔交给小弟,孝瓘公就交给大哥了。”
天罗想了想,道:“还是我和元魔打吧,兄弟去接下高长恭。”
两人修为不相伯仲,谁都可以和元魔斗个平手,由谁抗元魔都是一样。可天罗不放心棱玄对上元魔,深怕棱玄在和上次一样……失踪,良苦用心,护弟之情言语一表。
棱玄笑道:“大哥是怕我斗不过元魔,再像上次一样失踪么?”
天罗的想法一下被棱玄看透,忙不迭道:“兄弟别误会,当哥哥的没别的意思。”
棱玄摆手笑道:“用不着解释,大哥的心意小弟一清二楚。只是这元魔我非战不可,当日他将我害的险些丧命,这笔账不和他算清楚,小弟怎能甘心?”
天罗皱眉道:“账什么时候都能算,何必急于一时呢?兄弟修的是人道,气息绵绵,当世无匹,可元魔修的是无上天道,肉身强横,又走刚猛路线,哥哥怕你吃亏。”
天罗实话实说,棱玄含笑点头,道:“大哥,小弟说句难听的话,咱们还在宋朝的时候,你和小弟争斗几番可有稳胜的时候?”
天罗摇头道:“一次也没有过。”
棱玄道:“那如果现在你我兄弟生死相搏,大哥可有胜算?”
天罗还是摇头道:“咱们修为齐肩,分不出输赢。真要分出胜负还要看各人的运气。”
棱玄笑道:“那大哥和元魔生死决战,又有几分胜算?”
天罗道:“如在日暮峰中,我最多接他百招,出了日暮峰胜算五五开。”
棱玄道:“这不就是了,大哥走的是刚猛路子,元魔走的也是刚猛路子,咱们兄弟齐肩,你又和元魔五五开,难不成小弟比元魔就差了些?”
天罗道:“你罗里啰嗦的半天,意思不就是咱们三个不分伯仲,难分输赢么。”
棱玄微笑道:“着啊,既然不分伯仲,难分输赢,小弟为何就不能和元魔交手?”
天罗为难道:“可是……可是……”棱玄哈哈一笑,道:“大哥是怕小弟一时疏忽,给元魔可乘之机,送了我这条小命。呵呵,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小弟可没那么笨了。”
棱玄标明心机,非战元魔不可,天罗唯有叹息一声,道:“那兄弟小心了,别的我也没什么说的,就要告诉你一句话,别忘了十年之约。”
棱玄含笑应对,点头道:“死也不忘。”天罗笑了笑,五年前日暮峰下,两人也说过“死也不忘”此刻回想起来,那份豪气依在。
棱玄拿起酒壶,先给天罗到了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举杯笑道:“请了。”
天罗举杯示意,两人一饮而尽。天罗砸了砸嘴,沉吟道:“要说酒还是咱们那边的好,圣乐的酒合起来一点味都没。”
棱玄笑道:“论酒还是大宋的好,烈酒,醇酒,暖酒,清香的、浓香的、米香的、复香的……什么味的没有,等咱们兄弟回到华夏,小弟在太白楼摆下酒宴让大哥尝尝。”
天罗咽了口唾沫,嘿笑道:“哥哥打笑喝的是烈酒,对酒的文化所知有限,不过还真要尝尝那些味道。”
棱玄笑道:“大辽的酒小弟也喝过,的确浓烈异常,入喉如刀,可也算不得最烈。这可不是和大哥抬杠,小弟句句属实,我师长鱼青藏酒那才叫烈,单是酒香就能醉人。”
天罗哈哈一笑,道:“那就让长鱼老儿破破财,让咱哥俩喝个够。”
说道长鱼青,棱玄又想到天罗那番话:圣乐的时差未必就和华夏等同,没准现在华夏已经过了几百年了。长鱼青虽然功力高绝,焉能活个几百岁?
棱玄心境的变化引动气机,立即为天罗所察,问道:“兄弟还有心事?”棱玄笑道:“小弟想起大哥说的时差问题,担心恩师……”
是啊,人的寿命唯天所授,长鱼青虽为练气士,一身浩然正气当世含有,可也敌不过无情的天命,年岁一到……
天罗微微叹息一声,想道:“长鱼老儿一代宗师,可也有寿终正寝的时候,不比我和兄弟连番奇遇,早已不死不灭……唉,长鱼青若是老死了,那真是太窝囊了。”踌躇间,心情烦闷,要了一坛酒,大喝起来。
棱玄心情也跟着烦闷起来,望着门外小雨惆怅满怀,长鱼青代他如父如母,从小悉心照拂,虽没开口对长鱼青叫过一声“父亲”,可在心中的位置不比仁宗在他心中的位置少。
天空愁云惨淡,*雨霏霏,寒冬腊节,显得分外萧条,自己斟了一杯又一杯,一杯一杯复一杯,惆怅总不能挥去,真如李太白所说:借酒浇愁愁更愁……
天罗道:“兄弟看开些,长鱼老儿真的寿终正寝未必不是好事,他为情伤怀一世,能够解脱你应该替他高兴才是。”喝了口酒,又道:“也许圣乐和华夏根本就没有时差,没准长鱼老儿活的好好的,咱们这不是咒他死么。”
一言惊醒梦中人,两地到底有没有时差,谁也不能确定。
棱玄笑道:“大哥说的是,我师现在肯定活的好好的。”
天罗尴尬的道:“可是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时差啊,所以你还是要做好准备。”
棱玄顿时脸色一跨…………天罗可真会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