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神色一凛,再次望了眼紧闭的祠堂大门,终是转身与雅雅急急而去。
御妖国外,石姬遥遥听着城内鼓乐声,嘲讽道:“说起来,东方月初大婚,你这亲师叔该去讨上一杯喜酒才是。”
金人凤脸色难看,冷笑一声道:“今日我们提前攻城便是我这师叔送他的礼物。我一定亲手抓住那小杂种,一点点地折磨他,将血毒之仇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他正说着,付澄神色慌张,疾步而来:“庄主,出事了!属下在御妖国派往城中的守兵中发现了王权山庄的人,只怕事情有变!”
金人凤惊讶道:“王权山庄的人?莫非他们也想插手御妖国的事了?如此一来,只怕棘手……”
石姬讥讽道:“打脸来得如此之快。”随后她脸色一沉,带着威胁道,“金人凤,眼下情况不容有变,若是让王权山庄搅乱了大局,我饶不了你!”
金人凤又气又惶恐,连忙吩咐付澄道:“赶紧带人混进城中的一气盟弟子里,别误了大事!”
付澄连忙领命离开,石姬冷笑一声,也转身径自离去。
看着城下准备群妖攻城的景象,红红对石宽、雅雅两人吩咐道:“石宽,一会儿石姬携众妖攻城时,你便按照此前商议好的计划,打开城门,引他们入城。城内此前设置好的毒雾阵会自动开启,将他们全部控制于阵中,到那时我便服下半春雪,直取石姬,如此便可在不伤那些妖奴性命下制住石姬!雅雅,金人凤所掌握的那些一气盟势力,便交给你与阿来对付。”
石宽与雅雅肃容应下,分别朝一个方向而去,安排完的红红则忍不住再次朝喜乐奏响的方向看去。
祠堂中,布泰神情焦急地在装饰精致的墙面上摸索着:“这么久了还一无所获,难道秘典记录有误?”
月初蹙眉环视四周,视线落至一堵黑色光面墙上,面露疑惑道:“这面墙好像不太对劲。”
布泰顺着月初目光看去,也疑惑道:“这面墙怎么一道花纹也没有?”说罢,她走到黑墙前,下意识伸手去碰触墙面,突然墙面被白色烟雾所笼罩,这烟雾慢慢形成白昙花的形状。渐渐地,一处机关浮现出来。
“这是?”月初也走过来,看向机关,布泰伸手按下机关,只见墙面上顿时有细细的水流流过,隐隐浮现出妖族图腾。两人仔细观察着,只见水流流过的地方形成一个薄薄的水面,一块极黑却萦绕着彩光的奇石托着一朵盛放的白昙花浮出水面,奇石四周隐隐有巨大的灵阵守护着。
布泰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激动欣喜道:“果然是破解之法!这是极阴之石,极阴之石一直存在于御妖国传说之中,但谁也没见过实物。相传当年先祖皇帝入一气盟,多与妖族交手,为了对付妖族,先祖遍寻法宝,最终从南国取得了能克制妖族的极阴之石。”
月初问道:“如此说来,此石便是解开御妖子母符的关键?”
布泰笑着点头,月初上前一步,伸手想要触摸,却感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阻拦,他蹙眉使出灵力去撞击灵阵。在强大的力量对撞下,整座祠堂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月初连忙收回灵力道:“这下麻烦了,御妖国祠堂建于法阵之上,极阴之石便是阵眼。若要取石,阵法必会被破坏,整座祠堂顷刻便会坍塌。”
布泰担忧道:“难道这就是先祖皇帝所说的‘擅动者死’?”想到这,布泰的眼神坚定起来,“便是死,我也要拿下极阴之石,护下阿宽和其他子民!”
御妖国城墙外,众妖至城门下,气势十分逼人。石姬站在众妖之前,大声道:“御妖国之人听着,若你们此刻缴械投降,我保证饶你们不死。”
城墙上,红红藏于隐蔽处,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城门外的情形,只见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窄缝,喜乐之声缓缓溢出,石宽孤身一人走了出来。
石姬故作关心道:“石宽,你莫难过,待夺了御妖国,我亲自抓了布泰送与你为奴。”
石宽侧身抬手道:“多谢妖尊,城内已经为妖族所占,恭请妖尊入城。”
石姬舒了口气,颔首迈步,正要入城时,却迟疑起来,她眼珠一转,对一旁的一队妖奴道:“你们几个先去探探路。”
石宽皱眉问道:“妖尊信不过我?”
石姬微笑道:“不是我信不过你,是涂山红红太过狡猾,不得不防啊。”
被命令的一队妖奴只得朝城门而去。
城墙之上,红红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连忙着急地隐去身影,想去阻止毒雾阵开启。
而祠堂内,月初与布泰的面色均十分苍白,灵力与灵阵相抗衡着,完全分不出胜负。布泰显然已经力竭,鲜血缓缓溢出唇角,月初连忙收回法力:“这般强取,也不是办法。”
布泰一边自责自己不争气,一边焦急道:“可是,没时间了!”
月初心中也是焦急,他暗自思忖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布泰:“为何白昙花在御妖国中如此重要?”
布泰不知月初为何在如此紧急的关头问这个问题,还是回答道:“白昙花乃是御妖国国花,我曾听父皇说,白昙花与御妖国同生共死。”
月初点点头,对布泰道:“我知道如何取石了,只是还需公主配合。”
布泰坚定道:“只要能救石宽和那些妖奴,我一定配合!”
月初走到布泰面前,伸手自布泰额间唤出一丝白色气息,白色气息缠绕在他的指尖,再一施法,祠堂大门缓缓打开。布泰疑惑地看着门外,正想问什么,却感到一股大力将她推出祠堂,身后是月初的声音:“快走!”
布泰踉跄出门,连忙回头,却发现祠堂的门再次紧紧关闭。
月初将缠绕在指尖的,从布泰额间抽出的白色气息注入极阴之石上的白昙花,盛开的白昙花一片片凋落,正好落在几处阵眼之中。
阵法缓缓启动,投射出的光华落在极阴之石上,化作白昙花的纹样,极阴之石慢慢向上浮动。月初当即一跃而起,进入阵心夺石。
城中,当红红赶至,正想阻止毒雾阵时,那一队妖奴已经踏入阵中,瞬间释放出的道道迷烟,让这些妖奴失了灵智。
红红暗道一声“糟糕”,转身又朝城门而去。
城外,石姬久久不见那些入城的妖奴回来,脸色渐渐难看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妖为何久久不回?”
石宽紧张道:“许是情况有变。妖尊少安毋躁,我进去查看一番。”说罢,他转身便想回城,石姬眯眼盯着他,突然暴喝一声:“站住!你竟敢诈降于我!众妖听令,即刻攻城,灭了御妖国,敢有不从者,我即刻毁了他的母符!”
众妖奴立刻高呼着拥向城门。
伴随着攻城声,红红脸色一变,知道计划已被发现。情急之下,她取出最后一颗半春雪,耳畔响起了翠玉灵的提醒:“第二颗半春雪的反噬之痛将是前一颗的数倍……”
红红咬咬牙,吞下了那颗半春雪,她正要下去营救石宽时,一只粉色灵蝶飞了过来,停在了她的指尖,耳畔传来月初的声音:“妖仙姐姐,东方洛的灵元已经暂时护下,跟着灵蝶便可寻到。放心,我已将部分命力渡给了灵元,短期内,灵元无碍,希望天遂人愿,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拿到解除御妖子母符之法。”
红红蹙眉重复道:“解除子母符之法?”突然,她终于明白了所有,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心痛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她回头看向祠堂的方向,自责道:“为何我没有早点察觉到你的用意?”
就在此时,剧烈的倒塌声响起,烟尘四起,城中百姓纷纷惊呼起来:“祠堂塌啦!”
红红咬牙盯着祠堂方向,又看了眼城门处,低声道:“石宽,月初与布泰已经取得解除子母符之法,你再坚持片刻。”说罢便飞身朝祠堂方向而去。
城外,石宽见众妖攻城,连忙凝聚妖力,猎猎的妖风卷起黄沙,震退一片妖奴,余下的妖奴纷纷上前与石宽缠斗起来。石姬眼睁睁看着石宽不停地击翻一群群妖奴,恨恨道:“石宽,那样一个贪生怕死,弃全城人不顾的公主,你还要继续维护吗!”
石宽坚毅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仍用尽全力阻拦着攻城的妖奴们,他一拳震开几个妖奴道:“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绝不会让你们踏过这道门!”
石姬冷笑起来,她化出母符在手中轻轻弹动着:“好大的口气,且不说城门能不能守住,只怕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说罢,石姬将石宽的母符悬于半空,幻化出一道黑线,黑线笔直地将那道母符穿透,与此同时,石宽的身上好似被狠狠抽了一鞭子,顿时出现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石姬狠狠道:“御妖国已经名存实亡,你守住了这道城门也无济于事。更何况,你根本守不住!”说罢,她又一次将黑线穿透母符,石宽心中一颤,挺直腰杆面向石姬道:“我死之前,你们休想踏入城门一步。这是我石宽毕生的承诺!”
石姬厉色往前一步,众妖跟着往前逼近,而石宽则孤身死守在门前,目光坚定,身上已然多了数道伤痕,却继续咬牙强撑着。
石姬盯着他道:“倒是小看了你的毅力,只可惜这一腔真情不过错付了。”
石宽隐忍道:“阿宽忠心公主,至死不悔!”
石姬狠狠地抬手,数道黑线穿过母符,石宽唇边淌下一道鲜血,他身上遍布伤痕、血迹斑斑,但越是危险,他的脸上反而越是浮现笑意,那些曾经与公主在一起的快乐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两人相识,奔跑,在苦情树下许诺的甜蜜过往一一在他眼前翻飞。
石姬喝道:“为了一个不在乎你的人,连命都不要了!值得吗?!”
石宽猛然抬头,不甘示弱,布泰那一声声“阿宽”不断在他耳边回响,让他保持着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