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红红穿过人群,只见身着喜服、脸上带血的布泰正被几名侍女扶起。
“月初呢?”红红快步走到布泰身边,神情焦急地问道。
布泰带着哭腔,指着坍塌的祠堂方向道:“他把我推出来了,自己还在祠堂里!”
红红闻言,连忙将妖力聚拢于掌中,直指向祠堂,烟尘渐渐被妖力吹开,露出残垣断壁,只见其中一个人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红红神色一凛,飞奔上前抱住那人:“月初!”
月初趴伏在地上,听到红红的声音,吃力地睁开眼睛,他拼尽全力紧紧将红红抱入怀中,以为这是死前的一场梦,低低笑道:“想不到,最后还能听到妖仙姐姐的声音……”
红红一怔,只觉月初伸出的手冰凉,伸手将他抱住,低声道:“婚礼既因如此,你为何不同我商量?”
月初痴痴地盯着红红道:“我怕你不同意,更怕你……同意。”
红红心弦好似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眼眶盈满了泪水。接着,她见月初用沾了血和灰尘的手颤抖着拿出了一块石头道:“这是……极阴之石,只……要毁了它,御妖国就有……救了。”
红红惊讶地看着极阴之石,还未说出什么,就见月初神情痛苦地咳嗽起来,唇边溢出了鲜血。她连忙伸手帮月初抹去鲜血,却见月初抓住她的手道:“妖仙姐姐,好想陪你再吃一次烤鸡。”
红红心疼地点头道:“好,以后鸡翅膀都留给你吃。”
月初强忍着痛苦低声道:“那我赖上你了,你这一辈子都不许反悔,一辈子……”话音未落,他的口鼻都开始溢出鲜血。
见此情景,一边的布泰和侍女们也都连忙上前,想要帮月初止血。正混乱着,远处侍卫大声疾呼起来:“不好啦!城要破啦——”
红红收敛情绪,带着灵力在月初身上的几处穴位上拍打一番,接着施法将他抓入小小的灵力球中,忍痛送进自己心口。
此时在红红的心口幻境中,茫茫雪原里的那棵小小的梅树已然凛凛有姿,逐渐长出越来越多的花苞,布满枝头,微风吹过,一朵小小的花苞绽放开来。
御妖国街道内,付澄正带领着神火山庄弟子们与城内妖族对峙,双方僵持不下间,一根冷箭陡然射来重伤了付澄,像是吹响了战斗的号角,双方人马战作一团,而付澄捂着伤处,看似搏斗,暗地里却刻意保护着弱势的小妖。
城门外,石宽已然伤痕累累,他却仍不屈不挠地拦在门前:“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踏入城池半步。”
石姬残忍一笑,将手中的火焰燃向石宽母符,道:“好痴情的妖。既然想死,我便成全你。”
就在火焰即将点着母符时,城门忽然缓缓开启,着一身大红喜袍的布泰朝着石宽疾奔而来:“住手!”
众人见到布泰,均是一怔,石宽更是意外至极,他一面将布泰护在身后,一面问道:“公主为何来此?不是要从密道逃走的吗?”
布泰坚定地盯着石宽道:“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石宽愣住,众妖也都愕然看着眼前一幕。石姬面色恼怒,狠狠道:“长久以来,御妖国以子母符控制妖族,现在万恶皇族的最后血脉就在这里,杀了她,为死去的同族雪恨!”
众妖奉命搏杀,还未冲上前去,就听见阵阵铃音自城内传来,红红脸上沾着血污,凛然走出城门。
妖奴们见到涂山红红,均胆怯起来。“是涂山红红!”“世上最厉害的大妖!”
石姬含恨看着红红,数百年后,昔日的生死之敌如今第一次正式重逢。风带起红红的衣摆,露出了她光滑的胳膊,而石姬低头看着自己袖中布满伤疤的肌肤,眼中痛意更甚。
“石姬,你重凝灵元,就是要再一次为祸妖族吗?”红红冷声喝道。
石姬阴狠道:“真正为祸妖族的是谁?四百年前,若不是你背叛,妖族已经成为六域之主了!你们怕什么,涂山红红灵骨已失,不足为惧!都给我上,否则别怪我烧了你们的子母符!”
听到这话,布泰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朝着众妖大声开口道:“我知道此前皇室以御妖子母符奴役控制妖族,伤害了大家,今日,我已决定破除御妖子母符!”
说罢,布泰掏出极阴之石,石块流光溢彩,灵力充沛:“此物是御妖国镇国之宝极阴之石,也是维持御妖子母符效力的关键,我将当众毁去此石。从今以后,世上再也不会有御妖子母符了!”
听了这话,不光石宽,众妖皆是一片哗然,或惊喜,或不可思议地看向布泰。
其中一个妖奴试探地问道:“御妖子母符是御妖国立国之本,你怎可能舍得毁去?”
布泰微微一笑,看了眼石宽道:“当初用子母符是为了壮大御妖国,如今,子母符却为恶人所利用,逼得诸位叛出御妖国,与城中亲友自相残杀。我不愿你们再受此符所胁迫,毁去此符后,你们便自由了。”
说罢,布泰深深看了眼众妖,对红红颔首示意。红红伸手凝出巨大妖力,直打向极阴之石,石姬却突然出手,一道妖力裹挟着极阴之石抛向空中。
红红见状,与石姬同时跃起抓向极阴之石,红红手快一步将极阴之石拿在手中,石姬见状,一边朝红红袭去,一边朝众妖下令:“都给我上,谁敢不从我就毁了他的母符!”
石宽上前一步大声道:“都别听她的!大家齐心协力,夺回母符!”
众妖闻言,也都下定决心,追随石宽朝石姬攻去。
石姬背腹受敌,面色一沉,凝出妖火就要烧了所有母符。母符开始燃烧起来,石宽浑身冒血,疼痛难忍,布泰见此情形,情急之下用月初炼制的法宝一剑穿透了石姬的掌心。而石姬掌心虽被穿透,却仍不松手。双方拉扯间,红红凝出一道红色妖力拔地而起,直冲极阴之石而去,极阴之石瞬间化作黑色粉末撒落一地。
极阴之石被毁,石宽身上的疼痛消失,他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后颈,发现子符已经消失。布泰含着泪笑了起来:“太好了,御妖子母符已经解了!”
不少妖奴也发现自己后颈的子符被解开了,都停下了厮杀,欢呼雀跃起来。
石姬见大势已去,含恨使出妖力击向欢庆的妖奴们:“背叛我的人,通通去死!”
众妖毫无防备,眼看就要被杀死,红红急忙飞身挡在众妖面前,凝起妖力相护。双方妖力撞在一处,爆出巨大光芒,卷起满天烟尘。待烟尘散去,石姬吐出一抹殷红,含恨逃去,红红额间的血痕也再次溢出,脸色苍白得站立不住。
众妖见事态平息,再次欢呼起来。欢呼声中,满天的粉色羽花如雪般纷纷扬扬飘落,布泰含情脉脉地看着石宽道:“阿宽,那一日,苦情树下……”
石宽也凝望着布泰道:“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这一次,石宽终于主动紧紧地抱住了布泰。布泰眨了眨眼,终于幸福地回抱住了石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