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尔岚从陆炎冬怀里坐起,有噗嗤笑出声,伸手摘去陆炎冬头上沾到的杂草。
陆炎冬眸色一深,放任她去做,他的心有一团火,烧得嗓子嘶哑。
“有没有受伤?”
“没有,这里的土软,摔不疼。”
言下之意,其实刚才不救她也行。
陆炎冬站起,随手揩掉袖上的泥,再将安尔岚拉起。
“在这里等着。”
说完,陆炎冬大步跨进海芋丛里,摘了几把安尔岚心心念念的芋头叶子。
爬坡的时候,陆炎冬理所当然的拉着安尔岚的小手。
他的手掌大而有力,轻松将安尔岚的小手掌握在掌心里。
柔软的触感让陆炎冬心神难以集中。
陆炎炙热的掌心同样燃烧着安尔岚,她凝视着陆炎冬的俊美无双的侧脸,心差点沦陷。
她猛地惊醒,将手从陆炎冬掌心抽出。
“我可以一个人上去。”
陆炎冬停下,回头看她,幽深的眼神藏着复杂的情绪,薄唇微张,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等陆炎冬独自上了田埂后,安尔岚手脚并用的爬上去。
陆炎冬挽起袖子,正在水塘里摸田螺。
安尔岚见状也准备下水。
“你负责在岸边接。”陆炎冬道。
脚下的水冰冰凉凉的,安尔岚玩心大起,也想跟着一起摸田螺。
“两个人一起捞快点。”
陆炎冬嘴角一翘,“这个季节有蚂蝗。”
一想起那能钻进人皮肤的玩意,安尔岚手脚并用,慌忙爬上水塘,再也不敢提下水的事。
看她心里所想的全写再脸上,陆炎冬爽朗大笑。
陆炎冬野外生存能力很强,不出一小会,海芋叶上就堆着满满当当的田螺,还有三条泥鳅,一条手臂长的鲶鱼。
安尔岚在岸上看守‘成果’一边紧张兮兮的朝路边尽头看。
“在看什么?”陆炎冬清清爽爽的上岸。
安尔岚道:“我在看鱼塘的主人什么时候来,要是把我们当小偷就不好了。”
陆炎冬挑眉,感情这丫头一直以为他们在偷摸鱼?
大手将那小脑瓜转到远处的名牌上,“这是士官学校的鱼塘。”
“白担心了...”
“....”
两人提着丰富的战利品启程回城,自然是去陆炎冬的家。
安尔岚抓了两把田螺放进水槽里,心想两把已经很多,足够两人吃的,剩下的明天炎冬哥还想吃,可以自己做。
陆炎冬走过来,把所有田螺都放进水槽:“能吃完。”
好吧,陆少也有一颗吃货心。
安尔岚在水池清洗田螺,田螺难洗,要仿佛的用盐水和醋浸泡,陆炎冬则提着捞上来的鱼去杀。
一个小时后,一盆辣椒炒田螺,三条碳烤泥鳅,还有一条红烧鱼就端上了餐桌,都是安尔岚做的。
陆炎冬连吃饭都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没一会儿,三条碳烤泥鳅就有两条进了他的肚子。
“橱柜里有蛋糕牛奶,你拿来吃。”
等安尔岚拿来精致的小蛋糕和牛奶,陆炎冬已经将魔爪伸向了红烧鱼。
有这么好吃吗?安尔岚哭笑不得,以陆炎冬的身家,一年到头全在大饭店吃饭也消费得起。
陆炎冬吃得很满意,安尔岚吃小蛋糕吃得也很开心,饭后,陆炎冬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
安尔岚扫了一遍全英文的文件,心里大致有数。
两人坐在沙发上,安尔岚翻译,陆炎冬写下。
进入工作状态的陆炎冬是安尔岚从未见过的严肃,军人的气势压得空气都好像稀薄了。
翻译到第三页的时候,安尔岚顿了顿。
文件里有几句话是法文,她不是不会,问题就是出她会!
之前已经被陆炎冬知道自己会英文和日文,她不敢想象,再加上一门法语,对方会不会把自己当作外星人?
“怎么了?”陆炎冬执着笔站到她身边,扫了一眼文件里的法文。
安尔岚很不老实:“我不会。”
“丫头,我说过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我真的不会法文。”
安尔岚说得很没有底气。
“这一份文件,每一句话都很重要,或许这几句法文就是整个文件的核心,对一些事能够造成很大的影响,甚至影响我。”
陆炎冬又坐回沙发的另一端,再拿起笔,“我不勉强你,真不会就继续往下翻译。”顿了顿,他眼底精光一闪,“不过这种多语种的文件,翻译一份再加十块。”
再加十块,那就是二十块,这几张薄薄的文件,安尔岚快速翻译只需要一个小时,而二十块是有些家庭两个月的收入。
安尔岚的心,被钱香味招得摇摇晃晃。
她压住文件,认真确认,“说好了,以后翻译多语种的,起步价二十块啊!”
“当然。”拿钱诱惑成功的陆炎冬莞尔一笑,重新提笔,“你说,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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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翻译完文件天都黑了,安尔岚把中午没吃完的田螺再回了下锅当两人的晚饭。
她没打算在陆炎冬家过夜,吃完饭后就去了扬天天家,临行前,陆炎冬让她到冰箱里带点想吃的零食。
安尔岚又挑了一份蛋糕,中午吃着不错,打算带给扬天天吃。
扬天天晚饭随便应付着,正好饿了,看着安尔岚提着的小蛋糕两眼放光,不过还是有顾虑的没立刻下手,心想说不定是那个军人送的,自己白吃不好。
“吃吧,特意给你留的。”
扬天天本来已经想好一堆话要盘问安尔岚,这下有蛋糕吃,也顾不上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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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尔岚走后,家里变得冷清。
那丫头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在餐桌大快朵颐的样子,还有在沙发认真工作的样子...
只不过一天,陆炎冬就有些讨厌这么冷清的房子。
他提着吃剩下的田螺去找司秉章。
司秉章的家和扬天天的家离得很近,四舍五入,就等于离某人很近。
这么一核算,出让田螺,还算值得。
司秉章刚从士官学校回来,饥肠辘辘,两眼发昏,一看陆炎冬提来了吃的,感动得不行,一边吃田螺一边嚎:“你要是女的,我就把你追回家当老婆,太贤惠了。”
陆炎冬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毒舌回应,“我要是女的,看不上你。”他漫不经心的换台,神色渐渐凝重,终于开口,“上次你说,喜欢上一个人,会日思夜想。”
“对啊,怎么了?”司秉章狐疑的扫了陆炎冬一眼。
陆炎冬:“你还说,不能忍受喜欢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
司秉章踢开椅子窜到陆炎冬面前,“陆少,你果然是发情了吧!”
“滚。”
司秉章抽过张餐巾纸擦嘴,“都是兄弟,还保密什么,小心喜欢的女人嫁给别人!”
陆炎冬意味深长的轻笑一声,表情狂而拽,“我有信心,那种事不会发生。”
他反问:“之前你一见钟情的女孩子,追到了没?”
“怎么追,哪里有时间追?有你这样的上司压着,工作都做不完,哪里还有时间追女人。”司秉章眼神幽怨,“你要再不给我放假,我未来老婆就要被追走了。”
陆炎冬语气凉凉,“创一个军功,给你放长假。”
“等不了,我打算明天把她约出来。”
“告白?”
“没那么快,我怕吓坏她,先让她知道我的好,然后一步步的爱上我,这次我是认真的。”
司秉章又坐回桌子,在辣椒里挑田螺,“这田螺哪买的,改天我也去买点,味道不错。”
“味道才不错?”陆炎冬斜眼看战友,“再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夸。”
司秉章也是个人精,脑子一转立刻想到另一方面,“这难道是你那位心上人做的?”
陆炎冬略微傲娇的颔首。
“有福气啊。”司秉章也想着喜欢的女孩,如果对方也有这么好的手艺就更好了,不过不会下厨也没关系,他可以学下厨,可以赚钱养她!
想到未来的甜蜜日子,司秉章乐滋滋的,甚至夸下海口,“等哪一天把你心上人带出来,我也带未来媳妇,大家见见面。”
“不用。”
扬天天的话,陆炎冬已经见过来,应该是个挺好相处的女孩子,再说那丫头和扬天天本来就认识。
司秉章努嘴,“怎么,就你心上人是宝啊,还藏着掖着不让见,我还怕你抢走我未来媳妇了。”
想到放在心坎上的人,司秉章眼神温柔。
窗外忽然传出悦耳的琴声,司秉章跳起就往顶楼跑。
从那一天之后,那女孩再也没有在顶楼弹琴,只听得到琴声幽幽。
但即便只听到琴声,司秉章也很满足。
“快听,这就是她弹的,那天她就坐在那里弹琴,身后夕阳笼罩,好像个天使。”
陆炎冬回想扬天天在舞台上弹电子琴的模样,确实挺温婉的,人也高挑,因为城里长大,没干过农活,身上有股城市女孩的活泼。
尽管陆炎冬认为,要说天使的话,晚会那晚,安尔岚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使,但他不会和好友争辩,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下不下楼?”陆炎冬问。
“别和我说话,机会难得,我要听曲子。”司秉章一脸享受的靠着栏杆,闭上眼睛已经陷入音乐声里。
陆炎冬凝视着隔壁那栋楼禁闭的窗户,琴声很熟练,选的曲子不活泼,更像是安尔岚的风格。
“记住了吗?”一曲毕,安尔岚问扬天天。
扬天天频频点头,“这是什么曲子,听都没听过。”
安尔岚总不能说这曲子要几年后才有音乐家从国外引入,还在国内流行过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借来用用。
“这曲子适合在酒吧弹。”
“没错,我想学。”
扬天天已经跃跃欲试,打算等阿妈回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扬天天的兴奋劲一直持续到十点多,要不是怕吵到邻居,她还想弹。
两女孩洗漱后很快入睡,隔天安尔岚起了个大早,扬天天还没起床,她留了张纸条,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街道对面,陆炎冬站在榕树下,手里提着一袋活鱼。
这活鱼是给安尔岚带回家的。
云秀村,安尔莉早上起来后,已经跑了好几趟大门,终于看见自家阿姐的身影。
“妈,姐回来了!”
秦春荷正洗幺妹的尿布,闻言也匆匆跑出来。
安尔岚笑着进门,提起活蹦乱跳的鱼,“今天有好料。”
“这么肥的鱼,要不少钱吧。”秦春荷边擦手边说,她怕女儿在外面省吃俭用过苦日子。
“不要钱,朋友家的鱼塘。”安尔岚知道,如果说是陆炎冬捞的,恐怕又要像上一次一样被教育,所以只字不提。
秦春荷放心下,她相信大女儿不会做坏事。
把装鱼的袋子交给二女儿,秦春荷忙拉着大女儿进屋子喝水解渴。
安尔岚一口气喝了一大罐凉白开,这才感觉浑身有劲些,抱起幺妹玩,看着秦春荷忙着盛早上的稀饭。
“幺妹乖不乖?”
“乖着呢,现在晚上也不苦,我也能好好睡一觉,你快去吃饭,我来抱。”
安尔岚捧着粥碗就着菜头吃,又问:“家里呢,还有没有米?”
“放心,你田姨现在卖番薯饼,隔三差五的就提番薯皮给咱们喂鸡,连饲料都不用买,再加上尔莉带幺妹,我也能专心编些扫把畚箕来卖,平常够吃。”
秦春荷怜惜的看着大女儿,忽然发现安尔岚好像去县城上学后,白了不少。
“阿妈,我和同学的演出被学校选上了,而且我演讲也有获奖,在全校面前朗诵,奖品有本子和三块钱,本子可以给尔莉用。”
秦春荷可高兴了,她一直记挂这事呢,只不过不敢提,就怕节目没被选上,提了女儿伤心。
“好样的,给妈长脸了。”秦春荷喜滋滋的。
“还有,我找了一份家教,教一个小时有一块钱,一个月怎么着都有至少四块的收入。”
“家教?什么家教?男的女的?要去人家家里教吗?”秦春荷一连串问题机关枪似得,女孩子家家去做家教,很危险的。
安尔岚嚼着咸香的菜头,“女孩子啦,同班同学,她妈也是学校里的老师,就是上次和你说的,一起演出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