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太被顶得一噎,顿时哑口无言,生气中,又略感尴尬。
她确实也感觉不妥,愧对了孙子,当初要不是她一手促成,现在安尔晴是死是活都和他们没关系,陆绍秋也不会戴了这么一大顶绿帽子。
落到今天这一步,就不会走离婚这么麻烦的一步,直接分手就成。
“是我不对,我……”
陆绍秋打断陆老太的忏悔,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王菊的尸体捞上来,然后处理后事。”
陆炎冬发话:“王菊的尸体一定要捞,费用村委会负责,陆家大头,至于后事,阿爸你派人去镇上把安尔薇带回来,想怎么办她们家自个做主,村委会协同就好。”
说完,陆炎冬从椅子起身,深深地看着陆绍秋:“绍秋,现在怨谁都没有用,当初娶安尔晴是你点头答应,没有人逼迫。我早就跟你说过,维持一个家庭并不容易,夫妻之间也不是娶进门一起过日子就会幸福,既然你早就选定了她,现在也该承担后果。”
陆绍秋倏地抬头,他的怒火又再一次被挑起:“大哥,她和别的男人搞到一块,难道这也是我的错?”
“不能全是你的错,但你难辞其咎,一段婚姻维持不下,双方都有责任,如果安尔岚某一天离开我,那么我也会从身上找原因。”说完,陆炎冬向大家欠了欠身:“你们好好商量,我去看看尔岚,最近她身体不好,又落水,怕她感冒。”
什么情况?
陆绍秋握紧了拳头,现在他发生婚姻危机,可是家里的大事,大哥还要去找安尔岚?
在秀恩爱吗?
在跟他炫耀,安尔岚很好吗?
是在得意自个更强大,能够保护好女人?
同样的,听说大孙子要去找安尔岚,陆老太心里也很不舒服。
可是,她现在不太敢说陆炎冬和安尔岚什么了。
以前村里人说秦春荷是寡妇命扫把星的时候,她也跟着一起骂的。
没想到,人家第一胎生的就是个儿子。
安尔岚也不是刘小玉的女儿,人家根本就不是安家人,是个可怜的,出生就离开家人的女婴。
陆老太之前那样骂安尔岚,现在想一想,心里极不是滋味。
自从发现安尔晴真面目后,她现在对安尔岚的感觉很复杂。
——
陆炎冬楼着安尔岚躺在帐篷内。
因为小黄和小黑守在外面,所以即便是帐篷都很安全。。
没安尔岚的同意,只要稍微靠近帐篷,两只狗立刻就会叫唤的。
两人侧着身子,面对面躺着,然后彼此深情款款的对视着。
陆炎冬看着怀里的女人,怎么看都看不够,问,“解决了一个大烦恼。”
安尔岚嫣然一笑:“可惜了,我落水差点感冒,现在浑身还瑟瑟发抖。”当然,心情还是不错的。
“王菊一家死的死,离的离,疯的疯,以后少了很大的威胁。”
“炎冬哥,你同情他们?”
陆炎冬点了点女孩小巧的鼻头,宠溺地一笑:“不,我现在更关心你的感冒问题。”
安尔岚低声嘟嚷:“知道就好,不过我以为陆老太不肯放你多来。”
陆炎冬想到昨晚的失约,愧疚道:“昨晚没能陪你,虽然最后化险为夷,但依旧是我不好。”
安尔岚贴着陆炎冬的胸膛,听他的心跳声,道:“你也别愧疚,我没那么容易受伤的,普通人想害我还早点。”
说完,安尔岚咯咯一笑,笑声清脆,很是动听,“我现在时不时还练怎么甩,可酷了,说不定还能和你比试。”
“武力不是万能的,昨晚也有侥幸的成分在,如果当时你昏睡不醒,或者他用了药物迷晕你,后果就不一样。”
“不存在的,小黑和小黄会保护我。”
“对方要也是一把好手,提早解决了两只狗呢。”
“我不可能睡得那么死,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一定会醒来。”
“对方要是用飞刀呢?”
“小黄小黑受伤,总会汪汪叫出声吧?”
“我要说的事,无论什么事都要谨慎对待,不要心存侥幸。”
“好吧,算起来还是你的错,谁叫你不来、”安尔岚抿嘴道。
“安尔岚。”陆炎冬吸了一口气,把安尔岚抱在怀里:“要不,我们结婚吧?”
“在这种地方求婚?”安尔岚故意说道。
“对,我实在等不了。”陆炎冬眼神很认真。
“之前也是你说的,要等我成年之后才领证的?”
“我只是想早点把你娶进门,让所有人知道安尔岚是有丈夫的人,能光明正大的呆在你身边。”陆炎冬沉声道。
“你可别忘了,现在喜欢你,嫉妒我的女生很多,要是咱们要结婚的消息传出去,恐怕我要被一堆女的诅咒的。。”安尔岚笑盈盈地看着陆炎冬深邃的双眸,试问:“炎冬哥,你最好深思熟虑。”
“谁叫你这么帅呢?”安尔岚忽然叹气:“要是你丑丑的,那也不会招别的女人惦记。。”
说完,她把一旁的小刀拿过来,对着陆炎冬比划。
陆炎冬淡定得很,含笑问:“小心上了手。”
安尔岚坏坏一笑:“要不这样,我把你毁容,这样女人就不会喜欢你的脸,我也安全。。”
“你舍得?”
安尔岚凝着陆炎冬的脸,“舍得,让我看看划伤哪里比较好,要不就脸蛋吧,一刀下去颜值至少减三成。”
很多女人倾慕陆炎冬,第一印象肯定是这帅气的脸蛋,然后才是家世,能力,性格,要是脸丑了残了,就没有所谓的第一印象了?
“没用的,尔岚。”陆炎冬轻握她的手腕,只是一个小动作就轻松的把小刀转移到自个手上,他灵活的把玩着刀刃,道:“还是和我结婚,认真的看住我来得比较划算,别的女人就算不看,你也不会想看一张丑陋的脸。”
陆炎冬把刀子给她放好,柔声道:“这么锋利的东西,小心伤了自己,但遇到敌人可以大胆的伤,出了事我来扛。”
安尔岚笑眯眯地看着陆炎冬:“炎冬哥,你这思想很危险啊,是在教唆我做坏事”
陆炎冬目光淡然,温柔得能化出水:“我是在避免你发生危险。”
“其实你知道我能救王菊,你也能救,但你故意配合我演戏,延缓村民注意到她的时间,没错吧。”安尔岚打量着男人的下巴,他昨天没刮胡子,下巴处有细细的胡渣,挺性感的。。
陆炎冬眼眸有一瞬间的肃杀:“这个女人要杀静夏和席春,还要害你,就让她去死。”
“也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所以我永远不会后悔这一次的决定,不过安尔晴傻得时机也太巧了,我怀疑她是装傻。”安尔岚微微眯眼,沉吟。
“她真傻装傻,在云秀村都没有容身之地,而绍秋此生再也不会接受她。”
“她现在怀了你陆家的骨肉,毕竟是孩子的妈,如果能安分守己,一切烟消云散。。
”安尔岚道。
害死安尔晴,安尔岚不会心疼,昨晚罗福说出是谁让他出现在她帐篷那一瞬间,她真的想杀了安尔晴。
后来想一想,安尔晴最看重的无非就是名声,陆绍秋,美貌,还有虚荣,如今这些通通都没有了,以后肯定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就不一样了,让她被痛苦慢慢折磨,受世人唾弃,接下来的人生始终活在痛恨之中,没有人疼爱,被当作过街老鼠,这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而且,安尔晴肚子里有孩子,这个孩子什么都没做,降生到安尔晴肚子里也不是孩子能做出来的选择。
当初安尔晴找她,让她拿掉孩子,她三番两次的让安尔晴自己做决定,流产太多次,以后真的是可能不孕的。
安尔晴要是装傻,那么迟早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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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组织人,又出钱抽干了水库,把王菊捞了起来,她的尸体都泡得发胀了,没有人敢去看。
毕竟是曾经的儿媳妇,所以安树贵让出了祖坟的一个位置。
安尔薇回来之后才发现姐姐傻了,妈妈死了,哭得跟个累人似的,什么事都不会做,都是村委会帮忙的。
王菊毕竟是要杀人的,村里人看不起她,随便一个棺木裹着就抬去下葬。
除了抬棺木四个人,安尔薇,安尔晴,没有多一个人给王菊送行。
村长也恼啊,给这想害死女儿的人出钱下葬,心里憋屈得不行,那些挖坟的听说是枉死的,都不愿意抬棺和挖坟墓。
墓地里,因为没有来吊唁的的人,所以显得很荒凉,阴森森的。
是安尔薇一铲一铲,的埋了王菊,手上都起水泡了。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一边埋王菊一边放声大哭。
一边哭,还需要烧纸钱。
安尔晴只是呆呆傻傻的坐着,她现在连穿衣服都不会,都要人帮忙。
到现在,安尔薇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做一个恶梦……
阿妈走了,大姐傻了……
她的家,本来就是完整的,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死了两个,疯了一个,以后她无依无靠了…
安尔薇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他们家还和以前一样,阿姐漂亮活泼,智泽也没有死,阿爸阿妈没有离婚,大家都好好的。
“阿妈,一路走好。”烧完纸钱后,安尔薇也哭干了泪水,彻底接受现实。
她拉着疯疯傻傻的安尔晴下山。
回到村子,已经是晚饭时间。
安尔薇把安尔晴送回村长家。
她现在都照顾不了自己,怎么照顾一个疯子,既然嫁给了陆家,陆家就要负责。
两姐妹到陆家的时候,家里刚好开放,今天安尔岚也在。
陆炎冬带着安尔岚出现的时候,陆老太什么都没说。
大家心知肚明,之后陆老太可能不会再阻扰安尔岚和陆炎冬了。
今天,陆景泰还打电话回来了,他跟她聊了很久。
陆老太这才知道,其实许茹玉也不是表面那么知书达理,数次陷害安尔岚,而且最后还和两个男人公然的开房,现在名声臭得很,听到这些消息,陆老太十分震惊。
她不懂,到底是安尔岚运气太好,这么多人算计她不仅没成功,还把自个搭进去了,还是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坏人总会有报应。
就连她,阻扰了那么久,可是最后什么都没有捞到,他们的关系反而更加亲密了。
陆老太陷入深深的怀疑中,她品味真的有那么差?选的安尔岚,许茹玉都是不能要的女人。
尤其是许茹玉,那个像仙女一般存在的女孩,竟然心思也这么歹毒?
陆老太浑浑噩噩,这都怎么了?
最后,她真的怀疑,难道一直都事自个错了。
安尔岚才是真的好,陆炎冬的选择没有错?
安尔岚现在是陆静夏最崇拜的对象,苏稚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也很感激安尔岚,至于村长,虽然很多时候都不看好安尔岚,但这一次也是真心感谢的。
她一来,都热情地招待她吃饭,王菊的死,还有安尔晴的疯傻似乎没影响到这个家庭。
餐桌上,有鱼有肉。
今天饭菜真的很丰盛,也是陆家第一次正眼看安尔岚,把她当作座上宾。
苏稚和陆静夏从下午就开始忙活准备,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村长还特意骑车到卖烤猪的地方要了一斤烤猪肉,这样的待遇很隆重了。
安尔薇送安尔晴回到村长家,她向来贪吃,嗅到饭菜香味后直接就奔着味道去。。
厨房跟餐厅是相连的。
听见欢声笑语,再看陆家人都在招呼安尔岚吃喝,安尔薇很难过。
一方面,一整天过去了,她真的好饿,另一方面也很不平,阿姐还是陆家的媳妇,为什么不喊阿姐吃饭呢——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赶紧滚!”陆老太眼睛尖,看到两人后立刻发飙。
看到她们,陆老太到处找拐杖要打她们走。
“我要吃饭,我有宝宝。”安尔晴这时候又疯了,但还记着之前自个的座位,就要奔去坐下。
陆老太捞着拐杖驱赶两人:“刚从坟地回来,身上都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