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尔岚提出床底的尿壶打算去倒,结果是空的。
“陆少刚才帮忙倒了。”
秦春荷说完也尴尬,两母女面面相觑。
那个陆大少....大名鼎鼎的陆大少居然能干这种事,那个画面安尔岚怎么都没办法想象。
过了一会儿,陆炎冬提着带粥出现在大门口。
“炎冬哥,你不是走了?”
“现在走。”
陆炎冬把热气腾腾的粥放在桌上。
秦春荷刚才已经吃过米稀,所以这碗粥是给我的?
陆炎冬不仅买来了粥,还帮着拆开盖子,就差没喂安尔岚吃了。
“护工等下就来。”
“这么快!”
秦春荷很吃惊,陆大少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什么护工?”安尔岚问。
“陆少请个护工来照顾我,不会耽误你学习。”
“护工要额外收费吧。”
安尔岚算盘打得啪啪响,已经开始计算护工费用要怎么算。
秦春荷笑,“陆少说了,让你有空多做几顿饭给他吃,就算抵消费用。”
安尔岚看向陆炎冬,后者表情寡淡,两母女说话时,陆炎冬一直在关注着安尔岚,可等正主睁眼瞧过来,陆大少又傲娇的挪开了视线。
谁叫他的醋还没吃完呢!
“对了,司秉章今天怎么了?以前挺活力的小伙子,今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秦春荷恰好又在这时提起,她挺喜欢司秉章的。
安尔岚有些心虚,如果告诉秦春荷昨天发生的事,估计她会很担心,毕竟目前这个身体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不知道,可能喝醉了。”安尔岚只好撒谎。
不一会,陆炎冬出门领了个高挑的女人进屋,向两母女介绍。
“这事吴阳柳,很有经验的护工,阿姨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她说。”
吴阳柳穿得很利索,闻言扬起笑容,“阿姨好。”
安尔岚给吴阳柳倒了杯水,看到对方粗糙的双手后有些奇怪:虽然是护工,但这手上的老茧不像是做护工落下的,反而像是长期握着什么东西...
有了吴阳柳,秦春荷连忙催安尔岚回家睡觉。
安尔岚确实累了,从秦春荷手术到今天,她根本没怎么睡觉,每天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
陆大少自然而然的做了护花使者,护送安尔岚回家。
两人刚出医院,安尔岚就问:“刚才那真的是护工?”
陆炎冬眼睛微眯,饶有兴致:“怎么?”
“那个护工长茧的地方不像是长期劳动才有的....”连手腕都有老茧,更像是长期托着枪柄,后面那句话安尔岚没说,陆炎冬却猜到了,笑着虎摸安尔岚的发顶。
“聪明的姑娘。”
看到安尔岚这么累,他不想再花时间去筛选个合格的护工。
安尔岚拍掉发顶的手,瞪着陆炎冬。
“我还在生气,你实在太过分了,欺负未成年小姑娘!”
“所以不是未成年就可以了?”
这人怎么能厚颜无耻,安尔岚脸有些发红,其实那是她的初吻,上辈子压根就没和陆绍秋接吻过,两辈子积攒下来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好了,私底下会了。”陆炎冬温声道,因为吃醋而阴沉沉的心转阴为晴,他一直以为安尔岚的抗拒是为了司秉章,原来真实的原因是这个!
正当安尔岚心想陆炎冬认错态度还不错的时候,耳边就悠悠传来低沉的嗓音,“我打算光明正大的来...当然是等你成年后。”
“陆炎冬..”安尔岚停下步伐,定定的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男人,“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大少很无奈,都表现得这么明显,这还用问吗?
“是。”
“可是我还很小。”
陆炎冬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安尔岚平坦的胸前。
“我可以等。”
司秉章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而且能做得更好。
安尔岚紧紧皱着眉:“不要等我,因为我不可能接受你。”
陆炎冬眸光一闪,沉声问道:“你可以和司秉章有十年之约,却不愿让我等?难道你想嫁给司秉章?”
他的眼神很危险...
“如果只能和你在他之间做选择的话,我会选择嫁给他。”
陆炎冬墨色的眸子沉沉的凝视着安尔岚,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千万种复杂情绪最后全隐忍在沉默中。
两人本来并肩走着,陆炎冬跨上单车,只留个背影给安尔岚。
“上车。”
“我自己回去。”
陆炎冬还是没回头,却说:
“抱你上车和自己上车,选一个。”
安尔岚相信对方完全做得出来,只好跳上单车。
她刚坐好,陆炎冬就抓住她两只手环绕在自个腰上。
“抓紧。”
霸道的陆炎冬..
单车独自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行驶。
“丫头,你真的不喜欢我?”
正放空思想的安尔岚神色复杂,最后迟疑收回了环绕着陆炎冬腰上的手,不耐烦道
“我现在只想读书挣钱,不想谈恋爱。”
“你喜欢我。”
安尔岚看着陆炎冬线条优美的背脊,奴嘴。
“才怪。”
陆炎冬依旧没有回头,所以安尔岚看不清此时他脸上的表情。
“不要因为怕而拒绝我。”陆炎冬温柔的声音飘散在空中,“不用顾忌我的家庭,你只要看着我,我也只对你一个人好。等到你成年后,我们就结婚。”
安尔岚心有些苦,“你奶奶不会同意的,谁都觉得我配不上你。”
“那我就不再从军,和你在云秀村种地,或者开一间小店,这样就没有所谓配不配得上。不过人生是自己走的,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因为没人能替你活。”
安尔岚再次沉默,心中沉沉的呐喊:我真的还小,现在只想读书!干什么一个个都要提前十年求婚!
一向不说废话,惜字如金的陆大少今夜话特别多,等不来安尔岚的回应,他又继续道:
“当我知道和司秉章十年之约的姑娘是你后,我很害怕。”
单车路过一片低洼地,车子一颠,安尔岚下意识揪住陆炎冬的衣角,静静听着,心想陆炎冬还有害怕的时候?
“我怕和你开始得太晚。”陆炎冬直视前面,眼神已温柔如水,“所以继续喜欢我,要更喜欢我,直到没有我活不下去的那一天。等你长大后我就和家人摊牌。”
他回头,冲着安尔岚一笑:“奶奶能不能活到我摊牌那一天,还很难说。”
安尔岚默默吐槽:“这话真是大逆不道...”
“我只是想说,你所在意的一切困难其实都能化解,人生的路很长,不和你一起走,我会很孤单。”
孤单?安尔岚心一缩,又想起上辈子到中年依旧孑然一身的陆炎冬,那时候的他,是不是日夜孤单?
至少上辈子安尔岚在独守空闺的那三年,很孤单。
“那如果我追不上你的步伐呢。”
“那我就停下来,折返回去寻你。”
单车停在安家门口,安尔岚跳下车。
陆炎冬递过来一件东西,天色太黑,安尔岚接过后才发现是个信封。
“什么东西....”安尔岚有些心虚,不会是情书吧。
陆大少看这丫头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很坏坏的开口。
“你想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好吧,真的是情书..安尔岚觉得手里的信封忽然变得炙热,这信封挺沉,难道陆炎冬写的情书篇幅很长?
莫名的,安尔岚有些想看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尔岚?”睡在一楼的田蓉听到外头的说话声,边开门边喊。
安尔岚急忙把信封往身后藏。
看到她慌慌张张的样子,陆炎冬忍笑,对着黑暗里走出来的人影喊了声:“田姨。”
今天就是陆炎冬接到电话后去医院找的田蓉,所以陆炎冬和安尔岚在一起,田蓉也不奇怪。
她打开手电筒,照着路面。
“快去吧,好好睡一觉。”陆炎冬道,
安尔岚胡乱应了声,低头小跑进院子里。
田蓉目送陆炎冬离开,关了大门也走进客厅,对正在喝水的安尔岚说道:“春荷一个人在医院能行?”
“我请了个护工暂时照料阿妈。”
安尔岚不敢说是陆炎冬请的,田蓉口无遮拦,回村里难保守不住话,这消息传到陆老太太耳朵里回很麻烦。
田蓉愧疚道:“请护工还得花钱吧,要不是我家丫头出事,我就在这里照顾尔莉和幺妹,唉!”
“田姨,你已经很照顾我们家了。”安尔岚笑笑,打了个哈欠。
田蓉知道她累,赶紧让她去洗澡睡觉。
安尔岚回到屋里,拿出信封。
在灯光下,信封鼓出来一大块,要是情书的话,这厚度...
她把信封倒扣,两叠钞票洋洋洒洒的落在床上。
居然是钱,安尔岚震惊。
一张白纸夹在钞票之间,是陆炎冬写的纸条。
“不要替我省钱,该用就用,我养你。”
这么大笔钱,她哪里用得安心!寻思着必须还给陆炎冬,发现背面还有字,安尔岚翻过去。
“不许还给我,不然我就立刻和奶奶说非你不娶。”
安尔岚哭笑不得,陆炎冬这是典型的威逼利诱啊,她抓起一把钱,看数量和厚度,应该有好几千,这年头好几千已经是巨款。
“居然说要养我。”
她低声呢喃着,心口因为陆炎冬这一句话而心悸。
上辈子的陆炎冬并不是娶不到女人,嫁给陆绍秋后,虽然独守空闺,但陆家的消息还是能听到一些,只知道结婚第一年时某国国务卿想把女儿嫁给陆炎冬,陆炎冬拒绝了。
当时她还为陆炎冬惋惜,想不通他单身究竟为什么,没想重新活了一辈子后,却把这问题的答案找到了。
“不许再想了!”安尔岚嘀咕着把钱收好,“才不让你养,这就当是借的,以后还!”
第二天,安尔岚被敲门声惊醒。
田蓉起了个大早赶车,离开前和安尔岚说一声,她还做好了早饭。
等田蓉走后,安尔岚去医院给秦春荷送饭。
吴阳柳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很直。
安尔岚指着旁边的空床,愧疚道:“忘记告诉你,这床是家属床,能睡。”
“我知道。”吴阳柳笑笑,“没事,我习惯这样。”
“你快回去休息,白天有我们,不用担心。”
“白天是唐泷出任务,我是晚上。”
出任务?安尔岚很无奈,难怪这小姐姐一副认真的模样,原来是这当成一个任务来完成,听说军人只要确定接手任务,绝对是会百分百严格完成。
真是任性的陆大少...
“对了,今早司少尉带走了小小姐。”
“叫她幺妹就好...这是什么?”
安尔岚接过吴阳柳递过来的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司禀章的名字,军衔,在哪个部队,上级是谁,连身份证号码都有。
吴阳柳客气道:“阿姨在睡觉,我不确定你们是不是授权让司少尉带走幺妹,留了点证据。”
安尔岚吃惊,“可你不是认识司秉章么?”
吴阳柳一脸正色,“认识是一回事,按流程办事是另一回事。”
军人果然....很严谨!
幺妹被司秉章带走,安尔岚不担心,心里反而是对司秉章满满的愧疚。
“还有司少尉留下了一封信。”
安尔岚接过,沉甸甸的手感果然是钱,数量也不少。
安尔岚叹了口气,招呼吴阳柳来吃饭。
秦春荷也醒了,知道幺妹被司秉章带走后直叹真是遇到了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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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家村祖上是为了躲避战乱而隐居到这里,后来渐渐发展成了姓氏村,里面所有的村民都姓司,一个辈分的年轻人名字里有一个字是按照村谱来取的,司秉章中的秉,就是恰好轮到他们这一辈的字。
司家村不大,司秉章抱着孩子回村的消息很快就传了个遍。
有村民特意去司家,“你家有孙女啦!”
一听儿子抱了个孩子回家,司秉章一家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等。
村民围着司秉章热热闹闹的回到司家。
“这不是我娃,是朋友的妹妹。”
尽管一路上司秉章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但没一个信的,更别提对孙子孙女早就望眼欲穿的司家父母。
司秉章的阿爸中气十足的一声吼,“臭小子,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赶快把人家姑娘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