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这么好心为我着想?”
安尔岚已经重新提笔做题,对安尔晴的话置若罔闻。
安尔晴气得跺脚,转身就走。
刚拐出小巷,安尔晴就碰见臂弯里搭着一件裙子的秦春荷。
“尔晴。”秦春荷快步走上,忧心忡忡的说道:“都瘦了,家里大人的事小孩不用操心,安心学习就好,家里有没有人做饭吃,没的话到我这来。”
“不用了。”
安尔晴冷淡回应,眼睛扫向秦春荷臂弯里的裙子。
裙子裁剪很特别,也好看,应该是小姑娘穿的,她早就好奇,安尔岚的衣服为什么都那么好看。
“四伯母,这裙子哪里买的,挺好看的。”
“哪里是买的,给街口利民裁缝店老板裁的。”
秦春荷走进院子里,把刚才碰见安尔晴的事说了,叮嘱大女儿。
“她家里遇大事了,就算态度差点,咱们也别计较。”
“知道了阿妈。”
秦春荷把刚拿回来的裙子在女儿身上比划。随口一说。
“这裁缝做的衣服确实好看,刚才尔晴还问地址了。”
安尔岚嘴角一弯,看来裁缝店老板最近又要多一个顾客了,安尔晴什么都想争,怎么会放过争奇斗艳的机会。
··················
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公布了,安尔莉考得不是很理想,只在及格线徘徊,在班级里排名中下,小学里没有英语,只有数学和语文。
秦春荷看到成绩单很担心,怕安尔莉这成绩考不上好的初中。
两姐妹长谈了一次,安尔莉也很苦恼,她不是不刻苦,只是学习很吃力,安尔岚鼓励妹妹至少读完初中。
如今安尔莉经常去店里帮忙,包子已经能弄得有模有样,客人多的时候还会招呼客人,胆子渐渐大了很多,还会招揽顾客,不再是以前在乡下怯生生的模样。
再加上安尔岚总是把妹妹打扮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安尔莉穿的很多衣服都让同学羡慕,这也无形中增加了她的自信。
今天安尔莉在店里帮忙,有一对情侣来买小蛋糕,可是今天的蛋糕已经卖完了,而且安尔岚也不在店里。
安尔莉跟着安尔岚学过怎么做那款蛋糕,因为那款蛋糕名字很好听,叫“恋爱丘比特。”很受情侣欢迎。
她学得很认真,想着以后有一天能做给喜欢的那个人吃。
在田蓉的鼓励下,安尔莉独自做了两份,情侣很喜欢,把两份都买了,挣了三十块。
回家之后,安尔莉把三十块放进存钱罐里。
安尔莉做的蛋糕和包子卖的钱都是她自己的,不用算进营业额里,这是安尔岚为了鼓励妹妹而想出来的办法。
储蓄罐里已经有七十块了,安尔莉心里有一个梦,等存到999的那一天,就亲自做一个‘恋恋爱丘比特’去表白。
放好储蓄罐,安尔莉出门解手,隔壁房间还亮着灯光,安尔岚在灯下写写算算。
上好厕所后,安尔莉折返回自己的屋子,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
田蓉搬去店铺楼上住,家里就空出了个小房间,安尔岚请扬天天大舅的装修队简单的装修一番,安尔莉也有了独立的房间,两姐妹平常可以互不干扰。
自从有了暗恋对象后,安尔莉就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今天卖出了两个蛋糕,大姐姐很喜欢,夸我做得好,哪一天才能让他吃到我亲手做的蛋糕呢?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时,眼睛里都会有光芒?今天买蛋糕的大哥哥就是这么看大姐姐的,还有喜欢阿姐的人,虽然阿姐不说,但我知道的,因为每一次他看阿姐的时候,眼睛都亮闪闪的。’
夜,越发的静谧,安家的两个丫头,逐渐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
市区大会堂,陆景泰一身军装与本市政委一起走下阶梯。
军车身边有四个年轻小兵站岗,看见他立刻行了个军礼,其中一年轻小兵打开车门。
“你家炎冬难得回来训练精兵,有空把这小辈带出来聚一聚,刚好我家茹玉工作调动,一个女娃子每天就是工作,也不多和同龄人在一起玩,比我这老头子还跟不上潮流,她妈总担心以后没男人肯娶。”
“茹玉有志气,年纪轻轻就能在外交部历练,以后不会差到哪的,咱们国家人才辈出,还怕没有好姑爷?倒是我家那小子,平日里所有心思都扑在工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婚姻才有着落。”
政委笑得爽朗,拍了拍陆景泰的肩膀。
“果然年轻人就是要和年轻人聚在一起,咱们这些糟老头可是要遭人嫌弃咯,我家闺女每次都说,一起吃饭的都是些一板一眼的大老头,不愿来,这一次总没话说了吧。”
“行,那就到我那去。”
··················
改革开放之后,国家的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来,特批了几个经济特区,大力发展经济,因为有了政策支持,这座城市发展得很快。
政委,司令,首长级别的军人住在同一片军区大院里,都是一排排独栋的小洋楼,配备警卫,单独军车和专属司机
军区大院里随处走来的一个老头很可能都是首长级别的。
陆炎冬一身蓝灰色空军军装,腰身收紧,显得体态修长,他一进就给两位元老级的军人敬礼。
政委笑眯眯的拍了拍他肩头,“好家伙,已经是两杆二星了,咱们国家就是人才辈出,这是我闺女茹玉,以前你们见过的。”
许茹玉闻言朝陆炎冬微笑。
她是熟女类型的,从小精英式培养,连跳几级上的学,之后在全球排名第一的哈佛深造,一路读到语言博士,前年刚作为留学生代表在哈佛毕业典礼上致辞,如今是法语,英语的同声翻译,在国务院外交部工作,时常满世界出差。
许茹玉本身优秀,长得又很周正,鹅蛋脸大眼睛,额头饱满,在老一辈看来就是有福相的脸,在军区大院里有很多高干子弟追求,军区大院里许多元老级的人物,都想这许茹玉做孙媳妇。
今天她一身白色修身洋装,把凹凸有致的身材表现得淋漓尽致,军人站姿本来就好看,再加上她上过专业的芭蕾舞蹈课,柔和刚结合,赋予许茹玉独特的美丽。
早在陆炎冬进来时,许茹玉就在心中暗想,比起两年前见的那一面,更帅了。
在陆炎冬看过来时,俊美的容貌让许茹玉心里一震。
她国内外到处跑,帅哥是见得不少,她不爱那些长相柔美的男人,更偏爱陆炎冬这种俊美,但气质又很清冷的类型。
“爷爷,您身体哪里不舒服?”
陆炎冬只是和许茹玉对视一眼,随后目光毫不留恋的转移到陆景泰身上。
因为陆景泰说不舒服,所以他特意从军营里赶回来。
“没有,骗你的,不然你会回来?”
陆景泰私底下和战友在一起时没有那么严肃,整个人的气息都缓和了不少。
陆炎冬挑眉:“骗我回来?”
陆景泰声音如洪钟,“你很久都没见过许伯伯了,这次茹玉也来家里吃饭,先吃饭再说。”
刚才和许茹玉聊了一会天,她谈吐有度,丰富的见闻都让陆景泰很满意。
如果只是平时,陆炎冬被骗回来吃顿饭没什么,但今天见许政委一家全在,再结合陆景泰的表情,这鸿门宴是什么目的他一猜就中。
陆炎冬本来清冷的五官染上一层阴霾。
“我军营里还有事。”
“天大的事吃了饭在说!”
许茹玉听得出来陆炎冬并不想留在这里,而且看自己时没什么表示,她有些尴尬。
两年前两人第一次因为双方家长而有一面之缘,那时她就记住了长相逆天,气质出众的陆炎冬,而这两年,她也有自信,自己一定也给对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今天看来并不是。
“你还记得我吗?”
许茹玉温声说道,特意训练过的声调和播音员有得一拼。
陆炎冬:“不记得。”
恰好保姆来请示,饭菜已经做好了,是不是现在吃。
陆景泰严厉的看了眼孙子,大步流星的往餐桌走,虽然不发一言,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顿饭是吃定了。
饭桌是普通的长方形,落座时,几个长辈都有意让两个小辈坐在一起。
许茹玉嗅着身旁男人淡淡的烟草味,陆炎冬抽的烟都是高级货,染上的烟草味道不熏人,配上这一身的气质,反而很性感,很男人。
坐在陆炎冬身边,一向以女强人自称的许茹玉心神荡漾,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身旁的男人无论哪一点,都和她理想中的对象很契合。
许政委夫妻笑眯眯的看着陆炎冬,也越看越满意,早在两年前他们就有这个意思,纵观这么多高干子弟,没几个比得上陆炎冬的。
“今晚都是自己人,喝点酒。”陆景泰拿出一瓶高档红酒,问:“茹玉也喝些。”
“好的。”
许茹玉笑意吟吟的看了陆炎冬一眼。
“我等下要开车,不能沾酒。”
“开什么车,今晚就睡在家里。”
许太太见陆炎冬不语,但神色冷峻,于是打圆场。
“先吃饭先吃饭,孩子们都饿了,茹玉你离得近,给炎冬勺碗汤喝。”
许茹玉点头,纤纤玉指亲自勺了碗酸萝卜老鸭汤,她身上有股淡雅的香味,随着盛汤的动作发散开来。
陆炎冬面无表情,心如止水。
许茹玉放下汤碗,期待的看着陆炎冬。
陆炎冬沉默吃菜,把手边的那碗汤当空气。
陆大少:如果这碗汤是丫头盛的多好...
陆景泰看不过去,道:“茹玉爱吃白交炒肉,菜离得远,你给人家夹一筷子。”
“不用了陆爷爷,我可以自己来。”虽然这么说,但许茹玉却没有真的去夹菜。
在众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下,陆炎冬冷着脸站起来,把白交炒肉整盘端到了许茹玉的面前,意思很明显:这下不会夹不到了吧。
在陆大少心里,世界上的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安尔岚,另一种是别的女人。
他只想给丫头夹菜,至于其他女人,没兴趣!
一想起安尔岚,陆炎冬嘴角一勾,露出个浅浅的笑意。
许政委一家本来很尴尬,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陆炎冬很抵触,但看见他嘴边一抹温柔的笑意后却了然的互看。
陆景泰朗声大笑,“我这孙子一心保家卫国,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刚才是害羞了,知道如玉爱吃白交炒肉,整盘都端过去了。”
许太太笑着接口,“我看炎冬以后一定是个好丈夫。”
许茹玉一听,低头温柔一笑。
这一顿饭,陆炎冬全是想着安尔岚,耐着性子吃完的,手边那碗汤更是动都没动。
越是想她,就越是想见她。
保姆收拾桌子,陆景泰和许政委一家到客厅看电视聊天。
许政委笑道:“年轻人肯定坐不住,我们聊的话题他们也不喜欢,干脆两个年轻人自个出去玩。”
陆景泰点头:“炎冬,茹玉今年才调到本市来,对这里不熟,你开车带人四处兜兜风。”
许茹玉端庄的坐在一旁,并不反对。
“军营里有事要处理,不能拖。”
陆炎冬猛地站起来,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回来!这是命令!”
陆景泰吼叫没起作用,门外响起轿车启动的声音,紧接着开远了。
“这孩子就是全身心都扑在工作上!”陆景泰无奈的摇摇头。
许茹玉坐着,心情有些失落。
她今天费心打扮,也知道父母想撮合自己和陆炎冬,心里是默认的,但却没想到陆炎冬态度并不积极。
“陆爷爷,这样挺好的,我们是军人,保卫国家放在第一位,我能理解他,您别生气,气坏身体划不来。”
“忙就不吃喝拉撒,不结婚了?!”
许茹玉恬静一笑:“我知道您想撮合我和炎冬,不过这事急不了,现在都讲究缘分,缘分到了,到时候就算您不让我们结婚,恐怕挡都挡不住。”
她的话像给陆景泰吃了颗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