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洋听了范闲几人的讲述,自然是对这段史料十分感兴趣。
所以等回到东宫之后,便令王宽去刑部将那档卷宗取来,想要观摩一下自己“祖辈”的功绩。
只不过王宽给出的回答却让他为之一愣。
“丢了?”
“回陛下,三部传来的消息确实如此。而且……”
王宽看了于洋一眼说道:“据说三个月前,记载有范相等人所言的那卷宗就已经丢了,只不过因为看守的官员害怕被责罚,所以一直没报上来。”
于洋闻言不禁再度问道:“连丢的时间都这般接近?”
“是。”
此时王宽脸上也是一副啧啧称奇地表情:“此番查探之后才发现,这留存在三部的卷宗竟是先后三天一同失窃,综合来看,这像是一个人干的。”
“有点意思。”
于洋闻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玩味起来。
如今六部无甚实权,这看守力量自然也是薄弱,所以失窃一事,倒也算不上什么。
但三部接连失窃,还丢的同一部分内容,这就有点意思了。
于洋甚至忍不住去想,这件事情莫非是范闲等人杜撰的?
可思来想去,于洋也想不到范闲等人杜撰这个故事的理由,毕竟这提出御驾亲征的人可是他自己。
再加上他还是临时起意,范闲等人连事前准备的可能都没有,又怎么会编出这样一个故事呢?
思来想去,于洋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朝王宽说道:“派人查一查这件事情,朕总觉得有些古怪。”
“是,陛下!”
摇了摇头,于洋决定将这件事情放下,转而问道:“黑火药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陛下,这些日子因为材料供应充足,如今已经准备甩雷五千,并且按照陛下的设想,地雷的研制也在进行中。”
“嗯。”
于洋闻言微微颔首,这进度说实话有些慢,但他也没有过多催促。
在这个时代,火药最强大的地方,并不是它那恐怖的威力,而是这火药炸响所能带来的震慑作用。
想了想,于洋转而问道:“兵部的人统计清楚现在有的兵马了吗?”
王宽闻言脸上有些迟疑,随后开口道:“奴才再去催催。”
“嗯,催催吧。朕现在又不需要他们清点详细,只要能让朕心里有数就行。”
王宽听到这话,欲言又止。
其实他很想说,如果只是这个目的的话,将范闲寻来,一问便知。
毕竟是当朝宰辅,大方向的事情他自然是清楚的,用不着兵部再重新梳理一遍。
但……王宽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可能是兵部的人闲散太久,如今这一有任务下来,便干劲十足。
所以还没等王宽前去催促,兵部尚书王觉就已经派人送来奏章。
从王宽手中接过奏章,于洋细细琢磨着。
这一看他才发现,其实大汉的兵力不算弱。
北方有三十万大军占据雄关,抵御匈奴。
西边有二十万大军,镇压胡人各族。
南边还有二十万大军,威慑蛮夷。
东边五万海军,清缴倭寇。
京城周边还有十万禁军,保卫首都!
光是这精锐,就已经近百万大军,若是算上各地厢军,人数只会更多。
也正是看了这份报表之后,于洋开始庆幸。
若非这百万雄狮全都保持中立,一旦让赵珂掌握了这股力量,哪怕于洋蹦跶上天,也断不可能推翻赵珂。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些镇守边关的大将军之前不服赵珂,那现在,会服自己吗?
暗自琢磨着,于洋开口问道:“王伴伴,这边关四将,你可熟悉?”
王宽闻言,不由地苦笑着说道:“陛下,我就是一奴才,诸位大将军怎么可能看的上我呢?”
于洋闻言也没放弃,追问道:“那传闻呢?关于这四位的传闻总有吧?”
“这个倒是听过,”
王宽点了点头说道:“据说这四位将军性子各有不同。
北方那位性子沉稳,调兵遣将讲究谋定而后动,所以匈奴几多侵扰,都未能讨到好处。
东边那位据说性子阴鸷,时常派遣水军绕到那倭寇老巢进行报复。
西边那位行事霸道,西域诸国若有冒犯大汉的,据说他都会十倍报之!
至于南边那位心细如发,据说在他的管理下,南疆苗族都已经开始向我们汉人学习,有被同化的迹象。”
王宽说的基本上都是赞赏的话,很显然,在他心目中这几位大将军都是为国为民的大功臣。
于洋听了之后,也觉得这几位各有千秋但却出类拔萃。
不过越是如此,他越是忐忑,这四人虽好,但若是不能为己所用,终究是麻烦。
思来想去,于洋觉得此事也得暂且放下。
既然这四人都还待在边关,未生事端,那他暂时还是不要去招惹,维系现状,等他继续力量就好。
不过抛开八十万边军不谈,厢军又实在是太过羸弱,于洋所能调用的,似乎也就只有这京城附近的十万禁军。
心念一动,于洋想起一个人来,随即朝着王宽说道:“去把蒙都指挥使请来,朕有事要和他商议。”
“是,陛下。”
于洋看得清楚,护卫京都这十万禁军数量上虽然不少,但考虑到古人好大喜功和吃空饷的情况,于洋还是得把这禁军统领叫来问问,也好做好心中有数。
时间不长,蒙奇便出现在了东宫的议事厅中。
看着坐在上首的于洋,蒙奇有些激动地说道:“臣蒙奇,见过陛下!”
“起来吧,蒙都指挥使,今日朕将你请来只有一事要问,这在兵部登记造册的十万禁军,如今究竟还有多少人?又有多少是可用之兵呢?”
原本蒙奇还以为于洋找自己是有什么好事,结果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等送命题,几乎只是转瞬之间,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随后立马匍匐在地,口称陛下。
见蒙奇如此,于洋一愣,随后笑着说道:“蒙都指挥使不要慌乱,想来你也清楚,这占据凉州的那伙反贼如鲠在喉,若不将之剿灭,朕心难安。
而这行军之道,讲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是朕连自己手底下军队的真实情况都不清楚,又如何调兵遣将呢?”
或许是觉得自己话说的还不够,于洋补充道:“而且以前禁军的境况朕也清楚,太后为了提升自己的话语权,一直在打压禁军,提升各地厢军话语权,给禁军的军饷也是几多克扣。
所以朕可以向蒙爱卿保证,此前之事皆归咎于罪妇赵珂,卿以为如何?”
见于洋说的情真意切,蒙奇也不再迟疑。
身为武将世家的好儿郎,此前他在赵珂那里受的窝囊气已经够多了,如今有了翻盘的机会,他也不怕被砍头。
“禀陛下,如今登记在册的禁军共四厢,每厢两万五千人。
但除了臣统帅的神龙军尚且编制齐全,有一万五千余可用之兵外,其余三厢禁军加在一起,加上老弱病残之流,可用之兵或有万人。”
“什么?”
于洋此语虽是问句,但却面沉如水。
此前他已经猜到这禁军应该不会有十万之众,但这从十万缩水到两万五,而且其中还有不少老弱病残,这也太离谱了吧?
要知道,之前兵部传来的奏章上面可是说得清楚,如今占据凉州那伙反贼都有五万之众!
虽然那伙人大多只是乌合之众,而且其中还有不少都是反贼裹挟的百姓,但就数量而言,都要超过这大汉禁军了,实在是滑稽!
值得一提的是,这伙匪寇在彻底暴露自己的时候,还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
毕竟于洋被架空的事情,整个大汉朝不说是人尽皆知,但至少那些读书人都知道这一点,而这清君侧的对象,除了赵珂别无他人。
也不知道赵珂在那冷宫之中知道这个消息,会是气呢,还是恼呢?
赵珂的心思暂且不论,蒙奇看着于洋阴沉的脸色,也觉得自己说的实在太过寒酸,于是补充道:“不过剩下来的这些都是精锐,而且由于兵器是从十万人中遗留下来的,倒也算齐全。
另外,还有战马五千匹,其中有一千匹战马如今就可以参战。”
听到还有这么多匹马,于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由于古代马匹耗损太快,再加上中原地区草场稀少,所以这骑兵可谓是少之又少。
如果这禁军能拿出一千骑兵的话,也还算不错。
不过……于洋还是觉得很操蛋!
想过这会是个烂摊子,但他没想到这摊子会这么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