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为何对那些商人如此亲和?”
离开苏宅之后,王宽方才释放心中的不解,朝于洋开口询问。
于洋感觉有些奇怪地问道:“因为朕需要他们帮忙做事,难道态度不应该好点吗?”
“可他们只是商人,陛下您有什么要求只需吩咐一声,他们自会完成,哪里用得着像今天这样,对他们如此亲和?”
微微一愣,于洋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是看不起商贾的。
“商人其实远比你想象的有用。”
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之后,于洋淡淡地说道:“朕为何在大战结束后最先找来这些商贾?就是因为朕很清楚,这些商贾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灾后重建,离不开他们。”
“可是商人逐利……”
“谁不逐利?”
于洋打断道:“王宽,朕来问你,当初你为何入宫?想来也是因为家境贫寒吧?”
于洋这问题等同于白问,能入宫当太监的,有几个家中是有钱人?
王宽突逢此问,先是一愣,随后有了些许明悟。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朕是可以下旨,让这些商贾替朕办好这些事情,甚至关于那酒水的合作,朕都可以吞下所有的收益,但你觉得,他们心中可否服气?”
“不服气又如何?他们不过是商人而已。”
“确实,”
于洋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商人不曾掌兵,所以没办法像那方群造反,故而只能任朕拿捏。可是王宽,这对他们不公平。
他们的家产也是自己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既不偷又不抢,为什么就因为他们是商人,朕就可以霸占他们的家产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如今的凉州城犹如一潭死水,而这些商贾就是这活水之鱼,朕用得着他们,朕这大汉朝,也不可能缺了商贾。王宽,你自己想想吧。”
“奴才会好好想想的。”
听见王宽的回答,于洋突觉不对,“等会儿,以你的性子怎么会关心这个?你是替谁问的?”
王宽闻言一笑:“陛下,这是范相让奴才问的。”
“范闲?”
王宽点了点头说道:“今早范相来信,如今朝中诸事安稳,但此前陛下曾与沈家合作之事如今已经传出,朝中隐有流言响起,所以希望陛下早做准备。”
于洋闻言了然:“然后你见到朕今日又和这些商贾为伍,所以才有此一问。”
看了一眼王宽脸上的笑容,于洋佯怒道:“以后有事直言,别和朕整这些弯弯绕。”
王宽轻笑一声,“遵旨。”
“对了,还有几样东西,需得你派人给朕找来,这分别是黏土、石灰石,铁矿石。”
……
“诸位都是这凉州城有名的工匠,今日朕找你们前来,是想让你们替朕找几样东西。”
最终于洋还是没能指望上王宽,这倒不是说王宽能力不行,只是于洋说的这些东西,实在是超出了他的知识面。
为首一名工匠姓陈,此时他开口问道:“不知陛下需要草民找些什么东西?”
“黏土、石灰石,铁矿石。”
陈工闻言,有些为难的说道:“陛下,这石灰石和铁矿石草民还知晓是什么东西,但这黏土……恕草民未曾听闻过。”
见其余人也是面露茫然之色,于洋不禁有些无奈,他也不知道这黏土现在到底叫啥。
想了想,于洋补充道:“黏土其实就是一种土,但是和水以后会比普通的土更粘稠。”
听到于洋的补充解释,陈工有些迟疑地说道:“陛下所说的可是高岭土?”
“高岭土?仔细说说。”
“这高岭土通常为白色,因为这种土可塑性强,所以咱们工匠一般用它来制造陶瓷。”
于洋眼前一亮:“就是这个!”
“是这个就好,”陈工点了点头:“虽然最开始这东西是从高岭挖出来的,但其他地方也能找到。”
“既然如此,那这黏……高岭土就麻烦陈工了。至于第二件事,朕需要你们帮忙造一个炉子,而且这炉子得烧煤炭。”
“煤炭……”
陈工忍不住开口道:“陛下,这煤炭虽然也能烧,但它燃烧时往往浓烟滚滚,而且这烟中还有毒啊。
若是空旷环境还稍好一些,但若是要放在炉子里面烧的话,周围的人恐怕会受不了。”
“无碍。”
于洋淡然道:“朕已经派人去找寻无烟煤,这又是第三件事情,等朕将无烟煤寻来,需要你们帮忙对其进行简单地脱硫处理。”
“无烟煤?脱硫处理?这又是何用意?”
看出众人的不解,但这无烟煤一事于洋也没准备藏着掖着,所以此时看向众人说道:“无烟煤其实就是寻常的煤,只不过它燃烧时不会像寻常煤炭一样,产生大量的浓烟黑雾。
而这‘硫’,就是这煤炭燃烧时放出的毒气,朕所说的脱硫,目的就是为了减少烟气的毒害作用,如此一来,这煤炭就可以像木炭一样,随意燃烧。”
在这个时代,于洋倒不用担心什么煤气中毒,毕竟此时的房屋又不像后世一般,全都是钢筋铸就的房屋,关上门窗就可以彻底和外界隔绝。
在气密性不强的情况下,这经过脱硫处理的无烟煤,危险系数自然是接近于无。
“诸位,这无烟煤一事咱们之后再议,现在还请各位立刻将这高炉研究出来,另外这黏土一事,诸位还请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