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于洋的注视下,百官沉默片刻,随后范闲方才开口说道:“皇后之事,陛下圣裁即可,臣等自无异议。”
“臣附议。”
范闲话音落下,一阵阵附议声响起,于洋见状,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于洋又哪里知道,自中秋文会他写就的那些诗词传回京城后,这文武百官们心中早就有数。
兼怀子萱,这都已经是明示了!
若是他们还敢在这种事情上反对于洋,那可真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范闲此时开口道:“既然陛下已有皇后人选,不知这婚事定在何日?臣等也好操办。”
“是极是极,还得请司天监算个良辰吉日,如此臣等也好早做准备。”
“没错,这婚事自然是宜早不宜迟,还请陛下快快决策。”
……
花花轿子人人抬,在于洋已经确定皇后人选,并且还当众表达了一波爱意的情况下,这些官员也很是识趣地开口,想要在于洋面前提升点好感。
不过可惜的是,于洋这个正主却有些不领情。
“此事不急,”
于洋淡然说道:“朕之大婚,怎么可能随意处置,朕决定在城外修一座宫殿,以此来作为朕送给皇后的新婚之礼。”
不出意外,文武百官再一次炸锅了,结个婚就要修一座宫殿?这妥妥的昏君之象啊。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如今朝廷安稳,怎可随意大兴土木?若是引得天怒人怨,恐生祸端。”
“陛下,您的心情臣等可以理解,但此事断然不可。”
“陛下,还请三思。”
“请陛下三思!”
……
听着下方诸臣的反对声,于洋倒也不怒,毕竟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官员,在听到他说这番话之后,都会炸锅。
目光扫向户部尚书钱觅,于洋淡然说道:“钱尚书,如今国库中可还有余钱供朕修建宫殿?”
“没有!”
钱觅难得硬气一次,他看向于洋说道:“陛下,若您是为了修建宫殿,莫说国库现在没有余钱,哪怕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国库中也不会有这一笔余钱!”
听到钱觅这话,其余百官皆是面露赞赏之色。
虽然平日里他们找户部要钱的时候,钱觅也是百般推脱,但今日再见到他这般硬怼皇帝,心中却是十分的舒服。
“这样啊,”
于洋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这宫殿就无须户部拨钱了,此前朕在凉州时,曾和沈家家主提及此事,沈家家主曾说过要送朕一座新居,以作大婚之礼。”
环顾四周,于洋接着说道:“关于此事,朕已经应允。所以这大婚还得再等些时日,等到沈家把那座新居建起来。”
严波听到这话,也按捺不住了,他上前一步,看着于洋说道:“陛下,皇家大婚又怎能去往民宿?如此岂不是丢了皇家颜面?”
于洋闻言,轻笑一声:“朕倒是忘了说清楚,沈家主说的是,无偿替朕修一座皇宫。”
于洋此言一出,百官皆愕。
哪怕是此前知道于洋要建城的范闲,此时都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您是说沈家要替陛下修一座皇宫?”
“没错。”
于洋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文武百官说道:“如今这大汉宫诸卿也都清楚,建于高祖时期,如今已过了足足八百年,其实有许多宫殿都已经因为年久失修的原因被废弃,而其他宫殿每年的修缮费用也不是一个小数。恰好沈家家主有心为朕分忧,朕又有什么拒绝的道理?”
说着,于洋看向严波问道:“不知严爱卿是否还有意见?”
“这……”
严波其实很想说一句,自古以来就没有百姓送帝皇宫殿的先例,可是他怕于洋反问一句:要不你来送?
“陛下,臣没有意见了。不过既然沈家家主有这份心,待宫殿建成之际,臣需要先去看看,确保沈家家主修建出来的宫殿,不会堕了皇家的颜面。另外,此事毕竟事关重大,臣还是想要提前和沈家家主谈谈,确定对方的心意。”
“这是自然。”
于洋答应的很痛快,“沈家主其实已经向朕保证,这修出来的宫殿绝对会比现在的大汉宫要辉煌,若非如此,朕又何必要等他将这宫殿建成,才与朕的皇后大婚呢?王伴伴,去将沈家主请来,让他自己给诸位爱卿解释吧。”
于洋这话一出,文武百官脸上的异色更浓。
白送一座宫殿?还得超过大汉宫?
此时这些文武百官不禁在心中暗想,那沈家家主是否被于洋给挟持了,若非如此,谁会上赶着送一座宫殿出去?
正当文武百官心中思绪各异的时候,沈万三的身影便出现在金銮殿中。
一入大殿,他便老老实实地跪倒在地,“草民沈万三,见过陛下,见过诸位大人。”
见到来人,严波脸色微变,他诧异地问道:“陛下,沈家家主沈千万臣见过,乃是一儒雅男子,这人显然不是。”
听到严波这话,不少官员面露异色:假的?这可就有意思了。
沈万三此时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大人,您口中的沈千万是草民的父亲,此前也确实是沈家家主。不过就在昨日,草民的爷爷沈万千已经将家主之位传与我,所以如今的沈家,草民能够说了算。”
于洋见状也是作证道:“沈万三所言不假,沈老爷子更换家主之时,朕正好在旁边。”
听闻于洋当时竟然在场,不少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故事怎么越听,越像是于洋依仗皇帝之威,驾临沈家,然后再和这个胖子里应外合,逼迫沈家更改家主,以此来满足自己想要修建宫殿的目的!
这种念头同样出现在了严波脑海中,只见他压抑着怒气看向于洋问道:“陛下,敢问此时是否真的是沈家自愿?”
于洋一怔:“当然,难道还能是朕强迫的他们?”
“臣期望如此,”
说着,严波看向沈万三,冷哼一声说道:“待会儿你先不要走,老夫要随你一道,去拜访沈老爷子。”
沈万三:???
很显然,没有见识过那么多蝇营狗苟的于洋和沈万三二人,此时还没有猜到其余人的想法。
摇了摇头,于洋随意的说道:“严爱卿自便就是。”
说着,于洋眼角瞥见一人,正急速朝金銮殿中赶来,不禁嘴角一弯:“向爱卿也回来了,正好咱们可以接着说下一件事情。”
话音刚落,向子师就出现在金銮殿中,随后他脚步不停,直至走到自己的位次后,方才跪倒在地,“陛下,臣有罪。”
“哦?向爱卿怎么去而复返,却开始说自己有罪呢?”
听出于洋的打趣意味,向子师此时却混不在意的说道:“陛下,此前臣曾误会陛下心意,还在这金銮殿上大放厥词,如此失仪,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陛下赐罪!”
听着向子师的话,其余的文武百官又懵圈了。
这个黑脸怎么出去一趟,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张口有罪,闭嘴万死,他这是在宫外看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