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或许站在你的角度,你觉得这等叛国之举能够让你心中痛快,但站在朕的角度,只要你做出这等叛国之举,那便是汉奸,至于原因如何,重要吗?!
在于洋看来,这并不重要。
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得认!
唐吉此时心中的愤恨之情无语分说,他看着于洋的这张脸,心中有十分的迫切想要将自己的巴掌覆盖其上,以此来展现自己的愤恨之情。
可是看着周遭目光相对的官员,以及殿前持刀以待的侍卫,他终是强忍住了心中的怒火,控制住了自己的举动。
谁知此时于洋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是补充了一句:“呵呵,不要装腔作势了,与其故作愤怒,倒不如露出一丝笑容来。若是你真敢动手的话,朕倒敬你是一条汉子。”
不过这条命,也就别想带走了。
后半句话于洋没说,但他清楚这个唐吉心中也十分清楚这点,不过就算对方真的能够冲冠一怒,于洋也有那个自信不会辱没斯文。
于洋淡定自若,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此时镇守大殿的一众侍卫听见于洋这话,皆是严阵以待,只等那唐吉露出半分异色,就会拔刀相向,将之手刃当场。
恰在此时,那鸿胪寺少卿却是突然开口说道:“陛下,唐吉乃是……”
听见莫度开口,于洋一双眸子看了过去,冷芒四射,顿时将对方的话语给压了下来。
而有了莫度这一打岔,唐吉脸上的怒气也是逐渐收敛,随后在上百人的注视下,竟真如于洋所言一般,露出一个笑容来。
唐吉这脸色一变化不禁让不少人都面露诧异之色,毕竟若是换位处之,恐怕他们已经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愤而攻之了。
而此时唐吉心中却是在不停地念着:“这是计策,这是皇帝小儿的计策,他想要让我在殿前失仪,然后借故杀了我,我不能冲动,我不能冲动。”
心中不断默念着,唐吉目光看向一旁的莫度,心中忍不住轻笑一声:“这钱倒是花的不亏!”
再度看着于洋,唐吉开口说道:“陛下,臣此前虽是汉人,但如今已是单于帐下,陛下如此言语羞辱,是否失了大国的风貌。”
“呵呵,朕之所以说这些,不是你自己要听的吗?不过你有一句话倒是说的没错,如今你已经不是我大汉之人,我也确实没有必要和你多费口舌。
说吧,此前单于派你来大汉,所谓何事。”
说着,于洋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西域使臣,笑着说道:“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位西域使臣,科德对吧?
朕听说此番你西域和匈奴同时遣使而来,这大小事宜皆是听匈奴使臣之言,不知是否属实?”
科德被晾在一旁许久,虽说是看了一场好戏,但也是心有不快,此时听见于洋此言,不禁出言反驳道:“陛下这是哪里的话,我西域诸国素来与匈奴有隙,哪可能听他们的话。”
于洋闻言,歉然道:“抱歉,此前匈奴中有人给朕送来了一封信,说是匈奴单于和你们西域诸国准备联手攻汉,而且还是以匈奴为首,朕一时不察,误以为真,倒是朕的不是了。”
听见这话,唐吉和科德心中皆是一惊,随后唐吉开口说道:“陛下,此事是何人所为?竟然如此大胆,竟欲挑拨我王和陛下的关系。还请陛下告诉外臣,等外臣回胡之后,定将此人抓出,交由陛下治罪。”
于洋闻言,似笑非笑地说道:“大汉与匈奴之间的关系还用得着挑拨吗?而且那信件所写,朕看也不似作假,其中不仅言明你匈奴与西域诸国联合,而且还勾结了海外的倭寇,准备寻机一举进攻大汉,瓜分掉大汉的土地。
如此言之凿凿,朕觉得为真的可能怕是要大一些。”
见于洋说的这般恰有其事,此时不仅是唐吉和科德二人心惊,哪怕是其他大汉的官员,此时也忍不住问道:“陛下所言可是真的?匈奴和西域诸国真的准备共同进攻大汉?”
此前监正预言之事,虽然与和范闲等人已经知晓,但此事自初便是绝密,其他官员自然无从得知,此时突然听闻,自然是大惊失色。
大汉承平日久,此前匈奴和西域诸国遣使来攻之事,已经是近些年来,大汉所遭受到的最大的一次冲击,尤其是一些有心人联想到此前边关之战结束后,曾有消息传出,于洋下旨让镇守边关的两位将军回京领赏,最后却又不了了之。
此时二者相加之下,不少人都是人心惶惶,面露惧色。
面对这些官员的询问,于洋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唐吉却是率先说道:“是真的!”
科德见状想要制止,结果唐吉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将周围这些大汉官员的表情尽收眼底,唐吉心中闪过一丝轻蔑,同时接着说道:“虽然外臣不知道陛下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但此事确实为真。
如今单于已经联合西域诸国,以及海外倭寇,甚至是大汉南边的那些蛮夷,准备共同瓜分大汉!
此番单于派外臣前来,其实也是想要让外臣在合适的时候,将此事告诉陛下。
单于仁慈,他不希望看到草原上的猛士因为拿下大汉死伤太多,所以单于提了一个建议,想让我转告陛下。”
唐吉看着于洋,傲然说道:“若是陛下愿意将北方青、冀两州府交与单于,西边凉、并两州府交与西域诸国,南交州划与南方蛮夷,再将临海的徐州交与倭寇,另外每年再给各国朝贡,此次攻打大汉之事,单于可做主暂缓,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听见这话,不少大臣脸上都是浮现出一抹愤怒之色,大汉疆域虽辽阔,但也不过十余州,如今战事未起,唐吉这厮竟然就狮子大开口,想要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大汉六处州府,实在是狂妄至极!
不过愤恨之余,这大殿之上还有一些人脸上却是流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割地虽然耻辱了一些,但若是真如那唐吉所言,大汉同时被四面夹击,待战事一起,这事情可就没了定数,
而且无论是从兵力还是从其他地方来看,大汉都是输面大于赢面,毕竟这四面同时交战,实在是太过恐怖了一些,到时候若是大汉战败,恐怕就不仅仅是这六个州府那么简单了。
更何况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道理,在场之人心里都清楚,对方虽然嘴上叫的凶,但实际上肯定另有余地,到时候割让一些,能够判个缓刑,也未尝不可……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于洋却是直接冷声说道:“呵,休屠的算盘莫非打的太好了一些,不过他的提议,朕一件都不会答应!”
唐吉此时却是轻笑着说道,“陛下就不再考虑考虑,这州府之事,还可以再谈嘛。
如今单于麾下已有精锐军队五十万,若是再加上另外两大王庭的兵力,恐怕已经超过百万。
而西域诸国倾力之下,亦有百万大军。
倭寇虽不善陆战,但这水师也有数十万之多,再加上南边的蛮夷,总共超过三百万的军队,不知陛下准备如何解决?”
不少官员听着唐吉报出的数字,脸色再次变化。
虽然近些年来大汉战乱较少,但他们也都是饱学之士,自然了解那史书之中,所记载的大汉周边各个敌国所拥有的巅峰实力是否能够拿出这么多的兵力来。
若真是三百万大军袭来,大汉真的能够守得住吗?
这个疑问出现在了不少人的心中,哪怕是范闲等人对此也不确定,毕竟此前监正预言之时,他们虽然知晓,但这是否当真,又有几分看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在此时,于洋依旧面色冷冽,语气坚定地说道:“朕说了,这些提议朕一项都不会答应!”
回到龙椅之上,于洋看着满朝文武。
“诸卿,朕有一言,愿与诸位共勉之。”
听闻此语,范闲等人心中一动,上一次于洋说这话的时候,接上了一句“四为”与忧乐之说,如今再次提起,又会说出何等豪言壮志?
万众瞩目之际,只见于洋面露杀伐之气,态度异常果决:“自朕起始,大汉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说完,于洋目光转向唐吉与科德,“单于、西域诸国,以及其他任何觊觎大汉这片土地的贼子,若是真有本事,能够敌得过大汉的将士,那就自己来拿!
未战先怯?绝无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