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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靖2023-06-28 10:463,773

  

  国民党正规军撤离后,吴大麻子就感觉不太保险,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再加之今年春天,石虎的民团也撤到城里去了,吴大麻子更是不安。所以,最近一阶段,吴大麻子特别小心,除了剃头之外,其余都叫管家办,自己足不出户,在家躲着,观察动静。

  寨子东头有个藕叶湖,藕叶湖旁边住着一户人家,也姓吴,是从北方搬过来的,不太知道底细,看着像本分人家。拈宗,认着本家。他是个剃头的,头剃得好。别人都收钱,就是不收他的钱。吴剃头说,这是孝敬你老人家的。说的好听,也就常去。

  吴剃头有个闺女,十四五岁,长得好看,平日里喊吴大麻子大爹,就是大伯的意思。吴剃头拜托吴大麻子,想说给县长,又怕石生财嫌弃,也就没张口。吴大麻子心想,要是逢着合适的,还真得给保个媒。吴大麻子多心,认为只剃头不收钱,人情不大,怕只怕这里有鬼,吴剃头要是共党,剃头刀在脖子上一嗤啦,自己就完蛋了。这还是次要的,每次剃头,总感到有人盯着,睁开眼睛又看不到。吴大麻子不光不舒服,还有点胆战心惊。

  民团进城了,吴大麻子就在开会的时候提出来,说是乡区也应该设保安队。县长说,那好呀,保安的报酬你们都知道,没人每月六块,由你们收。吴大麻子一听,一激灵,小九九就拨开了。一个人六块,还是每月,要是十个八个,每月就是六十块。六十块,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就是三斗处处。一年下来呢,就是三十斗。其实,吴大麻子的小九九还是算错了,他还没有算后两个月的。吴大麻子算错了不要紧,主要是办错了。回来后,左想右想,也学会吃空饷,对于脑门后面的那双眼睛,自认为是多疑,于是甘愿冒风险,干脆先把银子收上来。收上来了,白花花的洋钱可眼馋人,抓在手里,手都是颤的,要是发给整天背着枪无所事事的团丁,真他妈的亏!这般想,咋办呢?平时里,为了吓唬麻雀吃稻田里的稻,在稻熟之前扎个草人,放在稻田中央,麻雀见了就会吓跑。比葫芦画瓢,找几个亲戚,也发给枪,每人给点烟钱,在家吃住,会省下许多,又能吓唬赤匪,这就叫弯腰带把鞋——一举两得。

  谁知道共党不是天上的麻雀,“稻草人”没用。宋二丹探得消息,说吴大麻子在家。朱来福他们去到的时候,吴大麻子正陪刚刚在哪儿找的小女人叙话,屋里存粮多,还有刚收上来的棉衣。

  那个小女人不是别人,就是吴剃头的女儿,给吴大麻子叫大爹的吴翠凤。

  吴大麻子抱着,吴翠凤太小了,感觉不太舒服,又是蹬又是扒,还在那啼哭。吴大麻子哄着说,我会给你好处的,也会给你爹好处的。

  我不要,什么都不要,吴翠凤骂,你这个老不要脸的,你是个王八蛋。

  我本来就是吴大麻子,咋又是王八蛋了呢?

  你就是王八蛋!吴翠凤在穿衣服:爹说让你喝酒,你对我这样,还让我喊你大爹。你不是王八蛋又是什么?

  好了,别哭了。吴大麻子说,给你,这么多钱都给你,行不?

  吴翠凤看到钱,忍住哭,伸手拿。吴大麻子又攥住了手腕说,现在不行。你要知道,拿回去了,你爹问,你咋说?

  吴翠凤愣在那里,看吴大麻子脸上的铜钱窝窝,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就想笑。

  我给你存着,等你长大了,加利息给你。吴大麻子说,我倒没事,你要是说出去,不光是嫁不了人,人家还会说你是疯子。我老吴,堂堂做人,十里八村,谁都知道。也是为你好,不要对你爹说,谁个也别说。

  别动!动,我就崩了你!吴大麻子弯腰,贴着脸对吴翠凤说话,吴翠凤早已发现有人来了,藏在门旮旯,这个时候出来了,吴翠凤不知道是谁,吓得也不知道动弹了,睁着大眼睛看。吴大麻子以为看他的脸,当看到吴翠凤的目光在瞅身后,脸变得卡白,一张稚嫩的脸蛋一点表情也没有的时候,晚了,朱来福的手枪已经抵住吴大麻子的后脑壳。

  随后,管雪梅也拿着枪站在吴大麻子面前。宋二丹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镰刀,在吴大麻子眼前晃来晃去,咬着牙,比划着。

  吴大麻子眼睛瞪着喊,来人了,赤匪来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来。

  朱来福说,喊,还喊呀。吴大麻子又喊,还是没人。这是咋回事情呢?吴大麻子不再喊了,一下子像个软蛋,知道死期到了,有一种绝望在那里等待。吴大麻子赶紧说,大爷,饶命呀,爷爷,饶命呀。我们没有见过面,前无怨后无仇,你们要啥我都给你。

  朱来福把头一摇说,啥子都要,尤其是你的这张麻脸,能装好多洋钱。

  吴大麻子吓得筛糠,看看裤子,地上呼呼响,已经失禁。吴大麻子在想,瞎家丁呢?到哪儿去了?关键时刻赶紧来救命呀?朱来福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笑着说,你在想你那几个笨蛋家丁吧?他们呀,都赶会去了。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吴大麻子又看看每个人的脸,没有蒙着,说明不是土匪。那是干啥的?心里吃惊,是红军,难道红军打回来了?再斜眼看,不认识,立即侥幸起来——也许他们也不认识我,就是几个不在行的土匪嘛,要不,就是几个饿极了的赤匪吧?心想,也许他们不知道我的过去。于是说,我参加过共产党,还是宣传部长呢。同志,别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住嘴!啪。一巴掌就把吴大麻子下颌打掉了。吴大麻子嘴歪着,说不出话。朱来福骂道,你个叛徒,今天就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同志报仇的。你做的坏事我们都知道了。

  吴大麻子彻底死心了。知道是死,也就不怕了,直起身板,歪着嘴,呜哇呜哇说,够本了,我吴大麻子,吃也吃过,喝也喝过,赌也赌过,嫖也嫖过,吃喝嫖赌都占全了。这辈子杀过人,出卖过人。那些赤匪还想通过我给他们搞到粮食,给他们衣服。去死吧。

  宋二丹再也忍不住了,一镰刀下去,割断了吴大麻子的脖子。血像箭往上喷。朱来福赶紧退后。吴大麻子先是扶着床,嘴张了两下,用手捂住脖子,只几下,就像瘪了气的车胎,咕咚,倒在地上。

  吴翠凤见状,叽哇一声,晕了过去。

  就是这一声叽哇,惊动了一个要饭的。有人拍门,问,有人在家吗?有人在家吗?

  咋办?朱来福问。

  宋二丹说,灭口。

  管雪梅说,别怕,我听声音,不像是这家人。我们不吱声,等一等。

  就在说着话呢,门“吱呀”开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闯了进来,一看这情景,大声喊,杀人了!杀人了!

  宋二丹扭头一看是陈天虎,就说,陈大哥,是你呀,喊啥?

  陈天虎看见宋二丹拿着刀,刀口还在滴血,旁边站着两个人,屋里有点暗,分不清是男是女,又低头看见地上吴大麻子抱着脖子在那扭,地上淌了一地血,哆嗦说,你们杀人了?

  朱来福手疾眼快,上去就把陈天虎按倒了,用手枪顶着。

  宋二丹说,朱队长,这就是陈天虎,我们的同志,王庄的。王庄有好多党员,队长死了,他们钻树林,要饭,过着野人生活。

  朱来福听说,用胳膊蹭了一下陈天虎,骂道,叫唤啥?我们是赤卫队,松了。一摆头,管雪梅知道干啥,连忙跑到屋里,提一袋子大米,还有半袋麦面,又到里屋找到两条被子和几件棉衣,用麻绳捆住。刚好,吴大麻子家里有尖捅,还有一担箩筐。管雪梅慌得不行,把米和面各倒一个箩筐里,对宋二丹说,你挑着,我挑棉衣。

  这个时候,只听到后院有人喊,老爷,老爷。

  在这里要介绍一下吴大麻子住处。

  吴大麻子住在河口下面,是一个岔道的地方。这个地方地势平坦,阴阳先说,此地叫美女晒丘地。本来嘛,“美女晒丘”有点贬义,但是毕竟也是一官大地,住上了说不定就会出美女,就会当大官。那个时候,吴大麻子有钱,但是人长得丑,腰粗没劲儿,说话还有点女人腔,所以找女人难。好在他有钱,能养活,于是就找了一个大家闺女叫刘倩倩的。别听着名字好听,刘倩倩就是刘欠欠,干啥事情都少一根筋,都二十来岁了,还很贪睡,半夜里还尿床,这还算小毛病,最主要的是不卫生,什么都吃。平日里穿个像睡衣的褂子,两边有两个大布袋,布袋里永远断不了零食,不是生瓜梨枣就是点心糖果,走一路吃一路。能吃能睡,就容易长胖,长胖了更爱睡觉,要是不睡就头晕。

  吴大麻子娶过来后,搞了几次,觉得就像躺在皮划子里,一使劲儿就两边晃悠,搞得还要扶着床沿,两只手支撑着,汗流浃背,两臂酸麻,没有快感,也没有安全感,也就厌烦。胖姐刘倩倩也不太配合,身上躺着个男人,看到了跟没看到一样,照样在床上嗑瓜子,还把瓜子皮吐到吴大麻子脸上。瓜子皮有粘性,吐到脸上就不掉了,搞得胖姐看着只想笑。这一笑,你说吴大麻子还有兴趣吗?吴大麻子下来骂,吃吃吃,吃你妈的逼。胖姐不是傻子,知道是自己不对,再搞那事儿时也不再嗑瓜子了。但是,不嗑瓜子又出了问题,就是提不起精神。开始呢还半睁着眼睛,吭哧吭哧两下之后就打呼,一打呼噜,吴大麻子就没了兴趣。男人那东西是橡皮筋儿,你越是拽拉它越是有劲儿,要是不拽拉,就柔软得像一团棉花,如同蚂蟥,会收缩成花生米那么大点儿。吴大麻子生气,滚下来对着白胖的屁股就是一脚,刘倩倩醒了,问为啥发火?吴大麻子不好说,气得唉声叹气。问急了,吴大麻子说,你是猪呀,干那事的时候还顾上睡觉?没想到胖姐说,你不知道你长得多恶心,要是我睁着眼睛就会吐。你在上面,一口痰吐出来,不都吐到你那麻窝窝里了?想让我给你美容,做梦去吧。几次以后,也没了兴趣。但是吴大麻子不是凡人,在家满足不了,就进城找野食。开始是用钱做交易,共产党来的时候,他把尾巴夹了起来。红军转移了,他就出卖同志,换金钱和地位。这个时候,他的胆子大起来,尾巴又露出来了,而且尾巴越露越长,不论老幼,只要是女人,皆宜。

  吴大麻子总往城里跑,路途遥远,回来时多半是夜晚,感觉不太安全。为了安全,又能满足,还为了装面子,从红军走后,一两年之内,娶了三房姨太太。三房姨太太也很争气,二姨太已经为他生了一个,其他几个也种好了庄稼,只等时光流逝,到瓜熟蒂落的时候收割了。胖姐不是不知道,但是胖姐不介意,有一搭没一搭吃零食,睡觉,要不就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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