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菀心神一颤，她深吸口气，抬头笑道：“戏文，打发时间罢了。”
裴少卿步步紧逼：“戏文讲的什么？”
洛菀稍稍侧过头，裴少卿弯着腰贴在她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喷撒，弄得颈间痒痒的。她缩了缩脖子，敷衍道：“没什么有趣，您不会想听的。”
裴少卿却不依不挠，反问她：“你尚未说怎知本王想听与否？”
洛菀心头一噎，瞪他一眼，幽怨道：“您莫不是在报复妾身……”
裴少卿轻笑道：“本王在你眼中心眼竟这般小？”
洛菀很想点头，对，你说的不错，就是这么小。
她合上戏文书页，身子稍往前一侧，从他的怀中钻出去，柔声笑道：“您说的哪里的话，宰相肚里能撑船，您怎会心眼小呢？”
裴少卿瞧她跟小猫似的蹿出去，心中微微一痒，想起白日的事，遂步步靠近她，眯着双眼，缓缓道：“夜已深，王妃，我们该就寝了……”
洛菀心里“咯噔”一下，她腰靠长几小案，竭力稳住心神，道：“妾身今夜要守岁歇得晚，您先去净房洗漱睡吧。”
裴少卿丝毫不为所动，他走到洛菀跟前定定站住，倾身靠近，嗓音沙哑道：“既然这样……那本王便同你一起守岁，想必等守完岁刚好困劲过去，长夜漫漫，正好……”他话未说完，洛菀却已明白他接下来的话。她暗自苦恼，怎么裴少卿今日这般执着于此？这副模样……活像个沉溺美色的纨绔子弟，哪还有半点摄政王的狠辣残忍？
洛菀往后一退，温声道：“您虽然明日沐休，但有诸多公文要看，还是早些歇息。”
裴少卿摇头道：“无妨，本王今日精力充沛。对了，听说你让人在府门上贴了一对麒麟送子像？怎么，王妃想要孩子了？这个愿望……本王倒是可以满足你。”
洛菀耳尖微动，眼神警惕，她盯着裴少卿，谨慎道：“您这话……什么意思？”
裴少卿神情意味不明，他笑了笑，继而靠近洛菀，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天旋地转间，她早已稳稳当当的被他圈在怀里。洛菀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颈，惊慌失措道：“您做什么！”
裴少卿却不语，他抱着洛菀径直往罗汉床走，将她往床上一扔，床板“嘎吱”晃动一下，随后平稳下来，一道黑影遮住长几小案上燃的烛火，视线变得朦胧模糊起来。身下那人心跳如擂，在安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裴少卿听见了，他打趣道：“王妃……似乎很紧张？”
洛菀咽了下口水，摇头道：“怎会？”
裴少卿一顿，骨节分明的五指覆在她的胸口处，轻轻往下一压，淡笑道：“还狡辩。你听听，心跳声这样大，连本王都听见了。”
洛菀深吸口气，一直不敢抬头往上看，她盯着眼前的墨竹纹里衣，平稳呼吸道：“您不知道，妾身打小就有这毛病，心跳声是比常人要大些。”
裴少卿掐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抬头看，直视那双温润的杏眼，眼眸里秋水涟涟，甚是动人。明明害怕惊慌得很，却佯装镇定，一脸从容淡定，虽然如此，她平放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着身下被褥，一副倔强抵死不从的样子。他怔了怔，突然觉得心尖一颤，有种莫名奇妙的悸动。这种感觉陌生而新奇，却让他极其不喜。
他自诩沉稳，少有心绪起伏的时候，若真有，那便是发生大事了。
可近日来却频频震荡，无缘无故烦躁难安。每每看到新王妃，总有种突如其来的冲动。他今年二十岁，清楚地知道这种冲动是什么。他觉得很不应该，禁欲这么多年，哪能说破就破？然而……他控制不住。
他本想戏弄她一番，叫她长长记性，觉得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挺狼狈，好笑又愚蠢。却不知怎的，那种烦躁又浮上心头。
他往下一低头，覆上了一张柔软娇嫩的唇。
隐约有桂花的清甜香，甜而不腻。
裴少卿闭着眼，在她唇上辗转反侧，流连忘返，却一发不可收拾。洛菀双眸骤然睁大，愣愣地不敢动弹。
她哑声道：“王爷，您……”
裴少卿喉咙一滚，微微喘气道：“何事？”
洛菀双颊一红，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样的事她以前从未经历过，没什么经验。是该婉拒一番以示女子矜持，还是理所应当的顺从他的动作？她满心迷茫和困惑，只觉得自打要过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和相处总是怪怪的。说不上亲近些，却又不像疏远的样子。
正不知如何作为时，两人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连续不断的“咕噜咕噜”声，二人双双一愣。洛菀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喏喏道：“妾身……妾身晚膳吃得少，怕是饿了……”
裴少卿睨她一眼，虽神情冷淡，但那双黑眸里却好似有一团火，闪着熠熠光芒。
面面相觑良久，裴少卿无声叹口气，翻身下床去了净房，随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洛菀听着这水声，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无声叹息，穿好被扯下去的衣裳，走到桌案前吃了几块豆糕，这是她早前便让碧秋准备好的，就怕守岁守到一半肚子饿。
一柱香的功夫，一盘豆糕消失得干干净净。却依旧不见净房里的人出来。
洛菀心觉不对，想了想，走到净房门口，敲了敲门问道：“您没事吧？要妾身帮忙吗？”
半晌没人说话，但水声却停了。过了一小会儿，裴少卿穿着松散的里衣走进来，半敞开的衣襟露出一截精壮的胸膛，顺着线条滴着水，慢慢往下流去，一直到……洛菀不敢直视他，她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盯着头顶的纱幔，小声道：“时辰已晚，既然已经守了岁，妾身着实困得厉害，便先睡了。”
裴少卿走到她身侧坐下，床上有两床被褥，洛菀盖一床，他盖另一床。他眸色深沉，嗓音依旧沙哑道：“王妃说的……是哪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