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嫡庶尊卑
鹿梨2020-10-14 17:592,997

  院子里传出一声又一声的哭喊与辱骂,撕心裂肺,惨痛异常,闻者心揪。

  “啊啊啊——疼——好疼!!!”

  “你这个贱人!!放开我!!!”

  “贱人!!!”

  “我家老爷和夫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吵死了。”洛菀不耐烦,“翠桃,给我捂住她的嘴。”

  “喏。”翠桃取下手帕,往地上蹭几下,沾上泥土以及一小只蚯蚓后才捂了惠兰的嘴。

  洛菀拿着镊子,全神贯注一下又一下地一个个拔掉了惠兰的指甲盖,统共十个,拿帕子接着裹成一团,并非留作纪念,而是带回去给碧春解解气,等惠兰生辰之日再当作贺礼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被麻绳绑住的李氏气得浑身发抖,怒视她道:“洛菀,你好大的胆子!在岁清居里闹事难道不怕老爷知道吗?!”

  “我若是真怕便不会做了。”洛菀蹲下身去与她平视,语气平静,甚至乎带点怜悯,“三姨娘啊,你日日与他同床共枕,枕边人的心思你不会不明白。我如今可是一把好刀呢,听话又锋利,在别的小事上他或许会偏袒纵容你,此等涉及权势之事,为了一个女人,父亲舍不得的。男人啊,都是这般,爱江山远胜过美人。”

  李氏一僵,又怒道:“纵使这样,我身为你的长辈,却遭这般羞辱……”

  洛菀啧啧两声,指尖一抬,摇摇头森凉一笑:“对你,不谈长幼,只论嫡庶尊卑。”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李氏,神情倨傲,透露出高位者与生俱来的矜娇贵气,“我告诉你,何为嫡庶?何为尊卑?”

  “我为嫡,你为庶!”

  “我为尊,你为卑!”

  “小门小户出身的穷苦人家,一辈子本该安安分分,却凭一些下作手段爬上父亲的床成为洛家的妾。掌家大权?纯粹是痴心妄想!德与才你样样不占,妄想做洛家主母?名正言顺的尚书夫人?照照镜子,您配吗?御史白家不会答应,我更不会!一日为妾,终生为妾,这个道理我要你永生永世记得!我好心提醒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别吹枕边风。奉劝二妹一句,别来招惹我背地里使绊子,对谁都好。否则,等日后她到出嫁的年纪,高门贵族自是不配,许个寻常人家做妾倒算抬举她。还有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纨绔也好,上进也罢,只一点,好自为之。我背后是白家,而你们,败光洛府家产什么都不剩,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话毕,洛菀收手,不得不感叹一句:努把力,颠覆穿书世界,从柔弱正派逆袭为恶毒反派人物!又是一波拉仇恨。

  ……

  回秋院的途中,翠桃像只活泼可爱的喜鹊,兴高采烈地说不停,洛菀带着淡淡笑意望着她,望着望着,突然笑不出来了。

  翠桃身为女主的贴身丫鬟,属于此书重要角色,按照常理来说,理应从开局走到末尾,然而,根据她脑中模糊的记忆,最终结局并未出现过翠桃的踪影。依照这种情况,大多分为两种:第一,嫁人生子或者别的原因,但能肯定的是性命尚在,这种情形下番外应该有彩蛋。但是,并没有。第二,翠桃死了,所以书中进程的后半部分并无她的情节。一想到第二种可能,洛菀呼吸一滞,不知该怎么办。随即转念一想,万事无定数,结局如何谁也不知道,或许,或许是她记错了。

  翠桃沿路折下一枝栀子,见洛菀神色不好,关切道:“小姐?”

  洛菀回过神,僵硬地笑笑,从翠桃发髻上摘下一片枯叶,淡声道:“傻丫头,看着点路。”偏头对童安吩咐,“你先回秋院,把院子里所有人叫到长廊下,再搬两根高木凳、软椅一张和我的美人榻。”

  半个时辰后,长廊下乌泱泱站了十几号人,长廊上一人斜躺在美人榻上,左手拈一颗水晶紫葡萄,右手拿一小瓣冰西瓜,细嚼慢咽。此女左侧摆有两根木凳,坐着碧秋和翠桃,右侧搁置一张软椅,趴着碧春,一旁木桌上糯米粥雾气腾腾,香甜四溢。洛菀吐出西瓜籽,懒洋洋唤道:“翠桃。”

  翠桃一应声,当即绘声绘色描绘出方才岁清居的事儿,用词精准,观点犀利,情节跌宕起伏,停顿得恰到好处。洛菀忍不住拍手喝彩,暗自叫好:此女颇有天赋,乃是一把说书好手。述完后,洛菀掏出帕子,递给碧春,得意洋洋道:“喏,惠兰的指甲盖,整整十个,一个不少。你放心,我亲自拔的,勉强算作替你了。”

  “小姐……”碧春眼眶发热,心中一酸,心情复杂,不知该说些什么。

  收起帕子,洛菀揉揉碧春的脑袋,严肃道:“傻姑娘,乖乖听话,待会儿散了让大夫瞧瞧。你看啊,若是抹药伤好些了,今日亲自动手出气之人便是你,得不偿失,多亏啊。”待碧春缓缓,才转头高声问道,“我记得秋院有个小厮叫靖元?名字取得甚好。”

  半晌,人群中走出一个长脸细眉的黄脸小厮,这人躬身道:“回主子的话,正是小的。”

  廊外雾似轻纱,掩住疏疏细雨,落下一地朝阳初升,看起来宁静安详,洛菀盯着靖元,良久淡淡道:“年前,母亲送来八盒红宝石珠子,说让我差人打磨光滑镶在步摇上,当时不得空便吩咐翠桃暂且收进库房,装匣时大概清点下,原有整整一百颗,却平白无故漏掉两颗。我琢磨着,这等小物件最难收拾,许是搬东西的人不当心,数错或弄丢了。没想到遇见一桩奇事,靖元,你来猜猜,看是何事?”

  靖元笑声讪讪,弯腰一福,道:“小姐说笑了,小的一个下人愚昧蠢笨怎会猜的出?”

  “谦虚,除了你再无旁人更清楚。”洛菀似笑非笑,一字一句道,“第一颗,拿鱼线穿着做成步摇的流珠;第二颗,镶在镯子内侧做装饰且刻有一个云字。靖元啊,偷东西便罢了,这般明目张胆委实可敬,你的确愚昧蠢笨,将珠子送给岁清居的丫鬟,做了李氏的耳目,秋院的叛徒!”她摇摇头,神情叹惋,“拖出去打死,至于你的家人,我会好好照顾。”

  秋院陷入一片沉寂,氛围压抑而令人窒息,一众人埋首拢袖大气不敢出,竭力降低存在感,生怕被揪错。原以为是训话,没想到,竟是当众判刑行刑,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没了。

  洛菀沉默半晌,又接着道:“玉乔。”良久,无人上前。她冷下脸色,高声道:“没听见吗?还是不敢?”

  又隔了许久,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怯怯走出来,抬头飞速瞥一眼便立即低下去,颤声道:“奴婢在。”

  洛菀心中微微发紧,带了丝哭腔和委屈,缓缓道:“十岁你痴迷赌坊身负数债,我为你还清;十一岁你积习难改又去豪赌,为抵债偷偷签下迎春阁的卖身契,我将你赎出来;十二岁你去一户人家做活被主母诬陷差点打断腿,我帮你摆平一切;十三岁你无落脚之处吃不饱穿不暖,我迎你入秋院为丫鬟,知晓你自幼体弱多病遂从不命你做重活,扫扫灰、浇浇水并不费力。如今你已过十四快要出嫁,我许你此生荣华富贵高枕无忧,保你将来不被婆家欺负。整整五年,我试问待你不薄从未亏待,旁的暂且不论,我只问你一样,我母亲白氏落水一事与你有无干系?”满腔真心被人践踏无视的滋味,并不好受。

  玉乔死咬嘴唇,攥紧衣角,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最终仍是道:“没有。”

  “我再问你一遍,有还是没有?”

  玉乔摇摇头,依然是那两个字:“没有!”

  洛菀阖上双目,深吸口气,再睁眼时平静地开口:“扔进湖里,淹死后捞起来收拾干净,买口好点的棺材葬了罢。”

  接连丢了两条性命,廊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低垂着头,生怕自己也遭殃,一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的模样。洛菀看着看着,突然直起身子,掀开薄毯,信步走下去,扬声喝道:“为奴为婢,最忌讳对主子不忠,谨守本分不生坏念方为长久之道。你可以无能甚至愚昧蠢笨,却万万不可背叛秋院,枉做他人走狗,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今日,咱们便敞开天窗说亮话,往后李氏恃宠而骄一头独大,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我为同一阵营难保性命堪忧,越是亲近,越是处在悬崖峭壁上。都慎重想想,走与留此刻便一锤敲定,总归主仆一场,每人各赏五十两银子,收拾收拾包袱离开秋院罢。”

  说实话,人心难测,五十两银子足够他们辛苦大半辈子,多少人愿意留下,洛菀摸不准,但玉乔与靖元的前车之鉴,不得不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生死这事有时候只在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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