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止寒的声音,即便是睡着了也分辨得出来。
这个人平时就安静,即使跟她发火也从来不会这样有失风度的大吼大叫,估计是真有什么事。
徐曼今纠结了一番,怕陈妈这会睡了,听不到,到时候被他怪罪。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动的时候,膝盖活动起来牵扯到伤口,疼的她顿了顿。
楼下。
陈妈已经匆匆赶来,看到沙发里的男人,一看便知是喝多了,她凑近喊了两声,“先生?先生……”
季止寒嗯了一声。
“您怎么又喝那么多酒啊?多伤身体。”陈妈把他耷拉在地上的双腿搬到沙发上,让他躺的舒服点。
季止寒闭着眼,不吭声。
“您躺一会,我给您煮碗醒酒茶。”
季止寒依旧没声。
陈妈进了厨房。
徐曼今因为膝盖上的伤,走的很慢。到了楼上,疼的她已经开始冒汗了。
见季止寒躺在那没动静,她顺手把沙发上的毛毯拿过来搭在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动静,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
徐曼今一震,僵在那没敢动,生怕他会醒过来。
过了半分钟,他没了动静,徐曼今松了口气。
看着几天不见的人,他好像清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之前变得更凌厉了,但是不管怎样,似乎都影响不了他的好看。
徐曼今怔怔的站了一会,试着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但是她一动,他便握的更紧。
“陈妈……”
一会后,季止寒轻声唤了一声。
“……”把她当成陈妈了?徐曼今黑着脸,把手抽出来,“你要什么?”
季止寒听到声音,只以为是陈妈,似是纠结了一下,才问,“她怎么样?”
徐曼今心悸一动。
这个家就她和陈妈两个人,他口中的‘她’,不言而喻。
就在她心绪万千的时候,他沉沉的吐了口酒气,再次开口,“她痛不痛?”
徐曼今胸口一滞,几乎是落荒而逃。因为她怕自己只要慢一步,就会重新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是不够矜持,也不是犯贱,因为从未被爱过,所以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关心,对她来说便是天大的奢侈。
她一直觉得季止寒是毒药,能让人轻而易举的上瘾,心甘情愿为他沉陷。
……
陈妈端着醒酒茶从厨房出来,看到季止寒身上盖着薄毯,愣了愣,朝楼上看了一眼。
摇摇头,叹了口气。
女人啊,再很,再狠,也敌不过那颗心。
“先生,起来喝点醒酒茶吧。”陈妈轻轻拍了拍季止寒的肩。
季止寒还是不舒服,缓了好一会才坐起来,捏了捏疼痛的眉心,然后才接过陈妈手里的碗。
温度是刚好的,他一口气喝了下去。
“还是上去休息吧,沙发躺着不舒服。”陈妈说。
季止寒没动,陈妈不放心他,也没走。
“我问你她怎么样?”季止寒记得刚才问了,陈妈没回他。
“伤口已经结痂了,就是走动的时候会扯到伤口,容易崩开。明天估计又要受罪了。”
“为什么?”
“您身上的毛毯是太太拿下来给您盖上的。她那膝盖去个卫生间都吃力不行,这上楼下楼那么多台阶……”
陈妈没说下去,后面的意思他家先生自然也懂。
季止寒看着身上的毛毯,眉头拧起,“你以后盯着她,她要是再敢乱走,干脆就把腿砍了算了。”
话是重了点,但是陈妈听得出,先生这是心疼太太了。
“先生,你可别说这种气话了,太太这两天心情不好,今天还哭了好一会呢。”
季止寒一怔,“她哭什么?”徐曼今从来都不是爱哭的女人,至少从没有在他面前掉过眼泪。
“说是一个朋友病重差点死了,今天听说又脱离危险了,我瞧着应该不是因为这个。”
陈妈话没说完,就发现自家先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下去。
陈妈有点慌,自己哪里说错了么?
巧的是,季止寒今天也从盛砚那边得知池野脱离了危险的事,不用想也知道徐曼今口中的那个‘朋友’是谁。
池野脱离危险,她开心到哭。
而他还舔着脸在这里关心她的腿。
他特么就是个贱种!
‘砰!’
陈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先生甩门而去。
那一声,感觉整栋楼都被震得晃了晃。
……
徐曼今昨夜失眠了,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记得她上楼后没多,季止寒又走了,而且还把门关的很响。
难道他没睡着,或者没有醉?
把门甩那么重,显然是心情很不好。
徐曼今正想着,陈妈敲门进来了,手里端着早餐。
“太太醒了?”
“嗯。”
“腿怎么样?又崩开了吧?”
徐曼今一愣,难道陈妈知道她昨晚下去过?
她昨晚是从季止寒身边跑开的,伤口确实扯到了,不过好像是疼习惯了,也没觉得那么疼了。
“先生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喝的醉醺醺的回来,我给他煮了碗醒酒茶,喝了之后还问了您的情况,后来不知道怎么得,突然就发脾气走了。”
陈妈叹了一声,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到底那句话说错了,惹先生生那么大的气。
徐曼今才知道,原来昨晚陈妈也被吵醒了。
“我先去洗漱。”
陈妈忽然想起先生昨晚的话,“哎呦,您还是别下床了。先生昨晚说了,让您待在床上哪也别去,你要是乱走,他就要回来盯着您养伤。”
陈妈没敢说要砍她的腿,虽然是关心的话,可到底觉得不合适。
徐曼今怀疑陈妈在编故事。
让她跪榴莲壳的人是他,跑来让她好好养伤的也是他,他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滑稽?
不过陈妈说什么也不让她下床,说是季止寒下了命令,照顾不好要拿她是问。
徐曼今不好连累陈妈,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床上。
……
季止寒一大早在头痛欲裂中被电话吵醒,从枕头下摸到手机,看了眼来电人。
看到是盛砚名字,直接就挂断了,继续睡。
结果盛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季止寒恼火的要摔掉手机的时候,蓦地想起来一件事。
惺忪的眼眸瞬间清醒,赶紧接起了电话。
“说。”
“靠,我还以为你昨晚的酒把你送走了。”
“有事说事。”他语气很不耐烦。
“检查报告出来了,过来聊一下。”
“位置。”
“就来我这儿吧。”
季止寒直接挂了电话。检查结果肯定是有发现,不然盛砚不会在知道他昨晚宿醉的情况拼命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