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偏殿里,小世子悠悠转醒。
身旁伺候的是福佳。
“主儿,别起身,胳膊伤了又要养一阵子了。”
福佳连忙叮嘱出口。
南门皓月不甚在意的扬了扬包扎好的手臂,眸中无一丝混沌。
“事情你可办好了,福佳?”
自己下手,南门皓月尚有分寸,伤不到要害。
若是方才让秦婉宁逼着下手,那些法师会对她做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退一步而言,她这胳膊上的伤,也不过是替着福佳打掩护,让其趁着乱局,浑水摸鱼。
“办好了,主儿。”
福佳低头轻声回禀,小殿下路上已然交待,要将一信笺,放在公主寝殿中。
贵妃新帝皆在,一时间他们的人倒是真的不好下手。幸的主儿出手,替他们争取了不少时机。
“只是,主儿,我们以后出门要更加小心谨慎,贵妃娘娘恨上殿下您了。”
福佳提醒道。
南门皓月点了点,示意了然。
她当着秦婉宁的面,说新帝南门候希望山国世子是他的孩子,这才是贵妃娘娘最大的痛处。
秦婉宁入皇室多年,伺候他父皇,与皇叔媾合多年,最终也只生下南门繁星一女。
后宫从来,母凭子贵。
秦婉宁恨不得马上生个皇子,堵住外头悠悠之口。
奈何,年岁不小,加之恩宠减少。
这愿望已然遥不可及。
秦婉宁要山国世子血肉,那她南门皓月诛心之论也算公平。
“福佳,扶好我,本世子这戏还没唱完呢。”
小娃娃从床榻上起身,由着侍婢扶着去了公主殿。
未曾进门,已然引起注意。
“你们这些侍婢干什么吃的?怎么就让世子下床了!”
南门候没想到小家伙,苍白着一张脸,由着福佳扶着去而复返。
“皇叔,繁星公主好了吗?”
小家伙开口第一句,关切的却是公主。
满殿内的侍婢,多多少少有些动容。
“你这个小东西啊,来,皇叔带你去看看星儿,看完以后,记得回去老老实实休养。”
南门候记得小娃娃割肉之前,便担心星儿。如今醒了,说的第一句话,依旧是他的那个女儿。
若他们二人,当真是对姐弟,也是不错的局面。
新帝委身,将小家伙抱在怀里。
大步朝着层层帷帐走去。掀开一切阻隔,南门皓月终于看到了南门繁星。
眼底乌青,双目无神,头发披散着,已然很久没有打理,那张被无数阿谀奉承的年轻文人赞美的容貌大打折扣。
嘴里一句接着一句,念叨着“不要来找我”。
“繁星公主病没好,皇叔……”
小家伙显而易见的失落眼神,而后再次抬头望着新帝。
“皇叔,是不是那些血肉不够?我可以……”
新帝一把摁下小家伙伸出的另一只手。
“够了,小东西,不用你的血肉,”南门候望着疯疯傻傻的女儿,眉眼晦暗不明,“手上沾染的血足够多了……”
新帝知道他女儿手上的人命。
不久前的那一场法事,他南门候的亲生女儿打着驱邪的名号,一下子杀了公主殿二十多人。
什么时候起,他宠爱的女儿,竟是成了这般狠厉模样……
南门皓月近距离,看着新帝南门候对自己女儿的复杂神情,怜爱中夹着嫌恶。
心中只觉得可笑。
一个手上沾满鲜血,弑兄杀侄的人,竟是渴望围着他的人纯白无暇。
做梦呢?
“皇叔,床上枕头边露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