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迷迷糊糊时。
“雪儿,雪儿……”藏少陌的声音传来。
我从梦境中醒来,才发现自己在沐浴时打了一个盹。大概是太想沧月了,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再见到沧月。
我敲了敲浴桶,示意我没事。
穿好衣服,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
藏少陌见到我一笑,让我坐在镜前,接过我手上的毛巾帮我擦头发。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终于恢复了我原本的模样,只是瘦了一些。
身后是细心帮我擦干头发的藏少陌。
他似乎变了不少,以前总觉得他和白帆有些像,总是爱说笑和玩闹,和他呆一块时总觉得特别轻松。
难倒现在是因为成亲了,所以才变得如此细心?
既然不能说话,便享受这样安静呆着的时刻。
太阳太山了,小伍还在睡着,估计今日他醒的次数多,所以这会比往日多睡了些时间。
头发梳好,我转身对藏少陌一笑。
藏少陌再一次把我抱入怀中,轻声道:“雪儿,总算再见到你了,千万不要再离开了。”
我怎么觉得藏少陌哪里怪怪的,就算这么久没见了,也不至于这样抱了一次又一次吧?
我等着藏少陌把我放开,然后在他手上写道:“沧月。”
藏少陌眼神略暗,笑容里藏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说道:“沧月从翡翠城赶来需要些时日,他跑死了不少马,还在拼命赶路的路上。以他这速度,应该再有个两三日便到了。”
“我们去找沧月吧。”我又在藏少陌手中写着。
“好。”藏少陌点头应道,“这样你也可早些见到他。只是你和小伍现在都极为疲累,今夜先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去找沧月,如何?”
我点头同意。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是小二送了饭菜过来。
“雪儿,来吃些东西。”藏少陌说话时满眼的心疼,“你清瘦了好多,今日抱起你时,我甚至都感觉不到重量。”
藏少陌准备的饭菜都是素菜。
我又在藏少陌手上写:“烧鸡。”
“烧鸡?”藏少陌似乎有丝意外。
我指了指床上睡着的小伍,藏少陌便明白了。
烧鸡不一会儿就送来了,也许是闻到了烧鸡的味道,小伍醒了过来,跑到桌边开心道:“好香呀。”拿起烧鸡便吃了起来。
我又把忘川铃拿过来。
藏少陌便问道:“雪儿,怎么老看你拿着这铃铛?”
“小伍,你身上还痛吗?”我又摇铃问道。
“不痛了。”小伍应道。
藏少陌似乎明白了这铃铛的用处,惊讶道:“小伍,雪儿只是摇了一个铃,你就知道她说了吗?”
小伍边吃边道:“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这么问呀?”
藏少陌也不想好奇了,又给我夹了一个菜:“雪儿,你要多吃些。”
小伍有样学样,扯下一个鸡腿放我碗里:“鸡腿最好吃,给娘吃。”
记得我像小伍这么大的时候也是最爱吃鸡腿,只是十岁后似乎就没吃过了。
我拿起咬了一口,也咽了下去,只是也许太久没吃,觉得味道有些怪。
“你身上噬魂果然解了。”藏少陌说道。
我一摇铃,小小伍替我道:“娘问临城中的亲人可好?”
“你爹娘伉俪情深,帝后同心,一直很好。就是大家都很担心你,你离开的这十个月里,大家都变了不少。
“晋王虽未成亲,但再也不是一副远离临城不理政务的模样,小迪近段时间都在晋王身边学习;
“风王变化最大,他放弃了一些东西,除了找你,就是呆在封地潘广;
“林王再不是那铁面将军模样,他和林王妃琴瑟和鸣,二人还经常以沙少爷沙夫人的身份深入百姓,体察民情。
“要说一如既往没变的当属太子了,只是比之前更用功和努力了,现在他已经开始处理政务了。”
我摇铃,小伍又帮我问:“师父说那你呢?”
“我就在找你呀。”藏少陌说后一笑,“刚开始我以为你死了,那时莫沧月满世界找你时,我还觉得他固执己见、异想天开。直到后来我知道你真的还活着时,便开始四处寻你。”
我对他一笑。
“我已经让人送信给陆蓝清了,她们收到信连夜赶过来的话,应该明日一早能到这。你先好好休息,其它事不用多想了。”
小伍吃饭很快,这边已经吃好了:“娘,我们去练功吧,今日教我什么呀?”
藏少陌阻止道:“雪儿还没吃好呢,再等一会。”
“娘说她不用吃东西,不会饿死。”
“饿不死也要吃,你没看你师父都瘦成什么样了。”
小伍看了看我,也许觉得藏少陌说得有道理,没再争论,又去找边上的小猴子玩去了。
藏少陌又给我夹菜,目光一直在我身上,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我变得敏感了,还是其它?
小镇的客栈后面是一片空地,我们三人吃好饭来到了空地上。
我把藏少陌的佩刀给了小伍,摇铃对小伍道:“今日传你一套刀法,当初我还用这套刀法赢过藏少陌呢。”
“好。”小伍开心道。
藏少陌正好奇我要怎么教时,就看到我摇着铃铛,闭眼静静坐在一边。他自然是看不到,我元神和小伍在一起练刀的场景。
小伍在练武方面确实是个天才,不到一个时辰,小伍便把九路旋朝刀法流利地练了下来,看得藏少陌目瞪口呆。
他这神情早在我意料之中,我第一次见小伍这天赋时,也是如此。
我还是希望小伍能多融入人群,又摇铃对小伍道:“小伍,功夫我们学好了,到街上去逛一逛吧。”
“我不想去街上,人好多。”小伍道,“我想和小猴子去山上玩。”
藏少陌虽然听不到我说话,但只听小伍的话也能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上前哄道:“我们一起去街上,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我吃饱了,不要。”小伍拒绝道。
“那你要怎样才去?”藏少陌又问。
小伍认真地想了想:“你抱我,我就去。”
我正想摇铃说,他都这么大了,还要人抱。
但没等我摇铃,藏少陌便痛快答应了:“行,来吧。”
小伍施展轻功一跳,熟练地跳到藏少陌怀里,看这模样,估计以前一直是要他爹这么抱他的。
天刚刚黑下来,路边灯点了起来,小镇的晚上外面人不算多,但还有许多摊位没有收。
上次这般逛街似乎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姑娘,你回来了?你不是坐车去梅州了吗?”卖烧饼的大叔在向我打招呼。
想起这位好心的大叔白日里对我的帮忙,摇了一下手中之铃,小伍替我说道:“我娘说,白天谢谢老伯。”
又对藏少陌说道:“爹,我想吃烧饼可以吗?”
爹?我和藏少陌皆是一愣。
小伍这孩子,不会是觉得藏少陌抱着他,就是他爹了吧。
这爹娘是能乱叫的吗?
藏少陌一脸满足的笑意:“可以。”
大叔把烧饼递给藏少陌怀中的小伍,又道:“我白日里就觉得奇怪,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原来你是这孩子继母,我看你如此心疼这孩子,姑娘心肠真好啊。”
我……
我忙对大叔摆手,想说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不是欺负我不能说话嘛,又看向一边藏少陌,他却是一脸笑意,还从身上拿出一锭银子给大叔。
大叔忙道:“这一个铜板就够了。”
藏少陌道:“善有善报,这是你应得的。”
他又抱着小伍,继续往前走去,边走边笑道:“小伍还想要什么?爹给你买。”
我跟在边上,清楚地在藏少陌脸上看到了他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许多回忆自动就脑中蹦了出来:
【白雪,你可有心上人?】
【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长什么样?我倒是要看看,何人能获取你的芳心。】
【菜我都给你备好了,今日想吃什么做什么,小人愿意替白雪姑娘赴汤……烧火。】
【那日听你讲起了秀林村的故事,这事在你心里一直压着吧。】
【白雪,我要成亲了。】
【她……做饭很好吃。】
原来藏少陌一直把这样一份感情默默地藏在心里,而我却从未发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