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桑,水岫山脚下,千年神井旁。
我印象中的北桑应该是比较荒凉,但此处却是山清水秀,别样得很。
这地方是枝影从罗奇绍庆口中知道的,她感兴趣得很,离翡翠城并不算远,当日便让罗奇绍庆把我们带来了这。
在嘉元之时,沧月便曾向我提起过这口井,千年不枯,神奇得很。
古井旁边有一颗大槐树,槐树上挂着许多祈福的牌子。
可以想象,在普遍荒凉的北桑中,有着这样一口神井,有着这样一处秀丽之地,有着这样一颗千年的大槐树,自然会被人视为神明,向它祈福祈愿再好不过。
“我看到端木铃和雷默的名字了。”枝影开心唤着,“二哥,我也要写一个。”
“好。”白帆宠溺应道。
“二哥,再多拿一个祈福牌,我要给姐姐也写一个。”枝影又道。
“是!”
枝影开心得像个孩子。
接下来的行程,枝影坚持我们分两路行事。
她与白帆去那云齐山中瞧祖父祖母留给我们的东西,顺便拿那《神龙秘籍》,再送去隐逸山庄。云齐山中机关我已尽数告知了枝影,又有白帆在,应是不会有问题。
我与沧月去朝崇岭,寻求领悟雾原之法。昔日周门便在朝崇岭一带,也许那边还留有周门的痕迹。
我们约好六月之时,在临城相聚。
眼下分别在即,枝影提议要好好玩一玩,才向罗奇绍庆打听到了这么一个好玩之处。
本是极为轻松的一个气氛,只是突然间,一个苍老且沙哑的声音传到了我耳中。
“翾翼,他背叛了你,你把封印解开,放我出去,我帮你报仇。”
似幻觉却又极为真实。
我摇了摇头,想摆脱这声音。
“雪儿。”沧月关怀的话语声响起,“怎么了?”
前面是玩得正开心的枝影,我不愿打扰她,将沧月拉到一边,轻声问道:“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沧月摇头。
沧月耳力不差,若这声音就在附近,他不会听不到,难道是只存在于我幻觉中的声音?
环顾四周,青山、槐树、古井……
最终将目光落在那古井之上,我似乎看到了一丝黑子从那出来。
是我幻觉,还是那古井有古怪?
“翾翼,你过来……”
这声音似乎是从那古井里传出来的,我带着些好奇,缓缓走近,想一探究竟!
沧月跟在了我身后。
这古井乍看之下,并无特殊之处,井中之水,平静无波。但我刚刚明明从这听到了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雪儿?”沧月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抬眸看沧月之时,他却变了一副模样,身边景色也跟着变幻,枝影他们都消失不见。
沧海桑田,时间一直往前移着,四周景色快速变幻着,唯一不变的是这口古井。
一团黑烟模糊了沧月的身影,黑烟之上浮现出许多画面,皆是一男一女欢快相处之事,而那男子正是沧月刚刚变化后的模样。
“翾翼。”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到了吗?司掣和金钗早已背叛了你。”
而我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无数委屈与愤怒涌上心头,怒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对,就是这样。”那声音继续说道,“翾翼,用天蚕丝打开封印,我就能出去了,我帮你报仇!”
眼前画面一直在继续,看到那欢快的一男一女,我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许多强烈的情绪来。
“啊!”我抱头崩溃大叫,“你们为什么要背叛我。”
好奇怪,我明明知道这些情绪不属于我,但我却没法控制,拼尽了全力也只能让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的清醒。
“雪儿。”画面中那男子突然闪现在我眼前,“你醒醒,我是沧月!”
沧月,帮帮我!
但我那不受控制的情绪却更加厉害了,反复在吼着:“你为什么背叛我?”
手中不受控制地凝聚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这力量似乎是要打向沧月!
“雪儿,你怎么了。你看清楚,我是沧月,我是沧月!”
我不能伤害沧月!不能!
就在我最后一丝意念也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阵箫声传来,眼前画面渐渐变淡,黑烟也逐渐消散。
我终于能控制自己的意识与身体,眼前沧月也变成了他原本的模样。
“噗……”我一口鲜血吐到了那古井之中。
只见眼前画面又恢复到了现实,刚刚在槐树旁边的那些人都围在了我身边。
“雪儿。”沧月眼中写满了担忧。
“沧月!”我虚弱地唤了一声,倒在了沧月怀中。
“少主。”蓝恬忙上前,替我查看脉象,惊讶道,“少主这是被反噬了。”
“好端端地,怎么会被反噬?”枝影问道,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担心。
蓝恬摇头:“少主此次反噬异常严重,怕是没法用寒冰诀给自己疗伤。”
枝影目光望向罗奇绍庆:“你们国师府中可有灵药?”
“灵药?”罗奇绍庆略思片刻,“我国师府只是擅长各种蛊毒,并非治病救人之处,没有灵药。”
枝影更着急了。
“不过。”罗奇绍庆又道,“我曾送给鬼狱掌门一块灵石,这灵石应该还在鬼狱。”
枝影一拳打了过去:“你有话能不能一次说完啊。”
沧月抱起我,当即施展轻功往鬼狱方向飞去。
在沧月怀中,我目光再一次看向那口离我们越来越远的古井。
刚刚从古井中冒出来的那阵黑烟,与前几次对黑魔之时见到的黑烟一模一样。刚刚黑烟想迷惑的人不是我,而是翾翼。他是想骗得翾翼解开封印,放他出井!
沧月曾说:黑魔在北桑,能控制黑魔的人在南境,这才是他们二者能合作的理由。
原来黑魔被封在了此处。
原来这才是北桑十年九荒的原因。
只是,就算我知道了黑魔所在,又该如何才能消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