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顺镖局。
晚饭已经备好,正等着那些出去办事的人回来吃饭。
落茗出门时还生着病,落威夫妇却也没能阻止这倔孩子出门。现在太阳都下山了,一行人还没回来,他们心里甚是着急,哪有心思吃饭。
这二老一个坐在桌前,时不时的叹声气;一个在门口来回走着,目光望向门外,恨不得自己有千里眼。
这不,仅仅是门外传来了一声:“少镖头回来了。” 这老两口便赶忙起身走出屋外,眼巴巴地看着大门口。
当落茗被端木锐抱进来时,这老俩口的心便被人揪起来了一般,慌忙地跑过去。
“茗儿这是怎么了?”落夫人焦急问道。
在端木锐怀中的落茗,身上被人细心地盖着好些衣服,但却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落夫人,先进屋再说,落茗冷得厉害。”端木锐应道。
“快!快!快!”落夫人急得只知道说这一个字了。
今日天刚亮时,就是这端木锐送落茗回来的,落家老两口和端木锐便是在那时相识的。
落茗躺在床上,盖了几床被子,但还是冻得发抖,浑身冰凉。
“静思。”落夫人又吩咐道,“多升几个火盆来,快去!”
“是!”静思忙跑了出去端火盆。
落茗躺床上,紧闭着眼,也不说话,似昏迷也不像昏迷。那皱紧的眉头,那一直在发抖的身子,怎么看也不止是受寒那么简单。
“茗儿到底怎么了?”落夫人又向端木锐问道。
端木锐跪在二老面前:“都是晚辈的错。”
“快说啊!”落夫人快急死了,“到底出了何事?”
“落茗她……”端木锐停顿了半拍,“中了寒毒。”
“寒毒?”落夫人不明白,“什么是寒毒?”
“就是……”端木锐艰难应道,“万毒之最,世上最难解之毒。本来白雪已帮落茗压制住了,但因落茗之前生病还未好,再加上入水救晚辈时消耗了太多内力,这会已有毒发的趋势。”
落夫人被吓得目瞪口呆,向后退了几步,若不是落威扶着,此刻就倒在地上了。
“万毒之最……”落夫人茫然地重复了几次,然后又是突然一惊,“快去叫雪儿来啊,雪儿定有办法。”
和落茗一起回来的那几人,包括端木锐在内,谁也没有动。
“都怎么了?”落夫人着急道,“快去啊。”
“落夫人。”端木锐低头道,“白雪她下潭取剑受伤,现在已经晕了过去,还不知何时会醒。”
“雪儿怎么那糊涂啊?”落夫人又是向后一退,“剑什么时候取不行,怎么能让自己这时候受伤。”
“此事不能怪白姑娘。”端木锐又道,“附近已经有上千人受这寒毒影响,白姑娘也是为这些民众着想。”
落夫人此时哪听得进这些话。
“好冷,好冷……”床上的落茗迷糊道。
“茗儿,茗儿……”落夫人赶忙走到落茗旁边,“听得到娘说话吗?”
落茗没有反应,只是一直念着:“好冷,好冷……”
“这可怎么办?”落夫人急得团团转,“夫君,大夫来了没有?”
城中大夫有一些被名剑山庄请去给中毒村民诊治了,剩下的几乎全被请到泽顺镖局。
但大夫们一个个垂头叹气、灰头土脸、连诊金都不提便直接走出泽顺镖局的样子,让落夫人本就在崩溃边缘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当最后一个大夫要离开时,她死死揪住大夫的手:“大夫,你不能走,我家茗儿还没好呢。”
大夫满脸愧意:“实在是老夫无能为力。”
“大夫,求您说个法子,成与不成我们都不怪你。” 落夫人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只求您告诉我,如何才能救我家茗儿。”
大夫双眼闪了几番,犹豫了又犹豫,见对面落夫人这伤心绝望之模样,不确定地开口道:“老夫年幼时曾听师父说过,凡中剧毒者,若有内力深厚的大侠帮其逼毒,有可能延缓一二。但老夫并不懂武艺,不知这法是否可行。”
“多谢,多谢。”落夫人又一把抓住同样着急的落威,“夫君,快运功给茗儿逼毒。”
大夫说完离开了泽顺镖局,落夫人没再留这位大夫,忙到床上将那浑身冰凉的落茗扶着坐起:“茗儿,没事的,等你爹帮你把毒逼出来就好了。”
一边的端木锐却将落威拉住:“落镖头,白雪说寒毒非同凡响,抵挡不了寒毒之人,不能为落茗逼毒,否则亦会被寒毒影响,重则丧命。”
落夫人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失生痛哭:“那可如何是好啊。”
众人注意力都在落夫人身上时,端木锐已坐到了落茗身后。
他知道身中寒毒的他,全靠一身内力抵挡着,此时再不能动用内力。
但落茗是为救他而伤,他不能坐视不理。
昨夜屋顶时,二人一起摔的那一跤,他还一直回味无穷。
落茗,此兰宁之行,能遇上你,我端木锐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