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头发男子,右眼处有一块灼伤疤痕,会戴着一小块面具。身长八尺,兵器是狼牙锤,身带暗器流星镖,流星镖上还有倒钩……
我从泽顺镖局刚回来,苗迪便将他和枝影一起审人的结果一一告诉了我。
带倒钩的流星镖?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听到这样的流星镖了。
第一次,是皇上遇刺,娘亲帮皇上挡了一掌,当时刺客身上还带着流星镖;第二次,是林王帮我追丘大人,告知我丘大人死于流星镖之下;第三次,便是今天苗迪转述徐浦的话。
原来早在二十年前,这用流星镖之人便一直在,他会是那个藏得比罗奇绍庆更深的人吗?
正发呆之时,小燕来报,端木锐三人到兰宁了。
来得真是时候。
落茗刚刚服下换颜丹。
白帆自回白府后,便在素安居的密室中钻研承元功,吩咐所人都不能打扰他。
于是乎,我、枝影和苗迪来到了客栈,看到了风尘仆仆的端木锐、端木铃和雷默。
枝影一见端木铃,就乐呵地分享着她的破岩。虽说这破岩出自名剑山庄,但这些小辈们也没见过。如今见到,都对他们叔祖父的手艺都赞叹不已。
“我拜托你做的东西可做好了?”我向端木锐问道。
之前我灵感一现,想给苗迪打造个能随身携带的小兵器,便让人送信给端木锐了。
端木锐拿出了一支黑色毛笔,笔杆并非圆柱型,而是八棱笔杆,每一面刻着精美花纹。看着倒是精致漂亮,只是这么一只普通的笔,达到我要求了吗?
身为名剑山庄少庄主的端木锐,在兵器方面有着天然的自信:“这笔杆与我斩歧刀材质一样,寻常兵器无法斩断。
“笔杆上有两处机关:一处可将笔尖变锥尖,锋利无比,加以内力配合,就算斩断刀枪也不是问题;另一处机关可打开笔杆顶端,银针便在笔杆里边。
“再者,它外表看只是一只寻常之笔,写字作画皆可。随身携带,对书生而言再正常不过。”
我双眼一亮,这可是远远超乎我的要求了。
这特殊材质做的笔杆,我本以为会很重,实际上只比普通的笔重一点点,用它来写字也是正正好。轻按上面机会,笔杆顶端便打开了,里边细针也都放好了,想来这套银针也端木锐做的。
能写字,能防身,还能藏套银针,厉害了。
“确实是妙,不愧是名剑山庄。”我将笔交给苗迪,“收好了。”
意外加惊喜,苗迪乐道:“这枝八棱笔是特意给我做的?”
我点头。
苗迪高兴接过:“谢谢师父。” 又对端木锐一礼:“多谢少庄主。”
此次枝影将端木锐他们叫来可不是叙旧的。
端木锐眼神微暗,几缕担忧闪现,略作迟疑,开口问:“茗儿……可还好?”
自然是不好的。
而且,我在泽顺镖局时,已经给落茗服下换颜丹了。这药是枝影在桃园村时做的,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虽然给落茗的用量极低,但也没有万全把握。
正在考虑要如何告诉端木锐时,门被突然推开,泽顺镖局的张睿直闯了进来。
“张大哥?”我意外道。
“二小姐,总算找到你了。”一向稳重的张睿此刻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少镖头突然晕厥不醒,你快去看看。”
定是刚刚服下的换颜丹起作用了,茗姐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拉着枝影的手,二话不说,直奔泽顺镖局而去,其他几人也都跟了过来。
给落茗看完了脉象,我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很严重。
只是我不能确定,我若对症治疗,会不会把换颜丹的功效给解了,那样不就白费了枝影用心嘛。
于是,又让枝影好好给落茗瞧瞧。
落伯伯和落伯母看我这么没把握,心也是都揪了起来。包括一边站着的端木锐,亦是忧心忡忡。
终于,枝影把好脉,迎上所有人的目光,说道:“落茗的病生得怪异,姐姐都从未见过,更别提我了,这次怕是比上次中寒毒还麻烦。”
上次中寒毒时,落茗可谓是九死一生。众人一听此话,直接被吓得六神无主。
“怎么会?”落伯母显然是不敢相信,“白天还好好的。”
我默默站在一边,落茗明显没那么严重,但枝影定然有她的打算,我没戳穿。
“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枝影又道。
“是何方法?”落伯伯赶忙问道。
“我自小在其然国长大,像落茗这种情况,在我们那有个偏方。”枝影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去山上寻找荆棘丛,每日采新鲜的荆棘嫩芽,捣成汁给落茗服用。日复一日,坚持不懈,落茗或许会有醒来的一日。”
端木锐听后,当即说道:“我这就上山去采,定会茗儿救醒。”
话音落下,他便已经出发了,丝毫不顾这一路的风尘和疲惫。
“不过。”端木锐刚走,枝影又开口,将所有人目光引了过去,“落茗醒后,容貌可能会受影响,至于会影响到什么程度,我也不知道。”
落茗父母相互一望,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的担忧化成了一抹不明显的感动。
“落伯伯,落伯母。”我上前说道,“端木锐对茗……”
我环顾屋里的人,端木铃、雷默,苗迪,枝影,又将目光转向落茗父母,继续道,“对茗姐姐的用心,相信你们也看到了。
“只因他答应过茗姐姐守住她女扮男装的秘密,如今就算被天下人误解,他也不曾解释过一句。我相信就算茗姐姐美貌不在,他依旧会这般爱护茗姐姐。
“端木锐无论是武功,人品,家世,以及对茗姐姐的用心,都无可挑剔。
“若茗姐姐此次还能醒来,您二老便放心将茗姐姐交给他,可好?”
落伯母极具震惊的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我肯定地点点头。
她眼中泪花在这一刻涌了出来:“记得第一次见你时,是在白府认亲的宴席上。那时你因娘亲离开,而伤心过度至吐血昏迷。我便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落伯母眼中泪珠落下,“如若茗儿真的像你说的这般,我们老两口自会同意她恢复女儿身。”
老俩口这一日等太久了,或许我们早该帮落茗想法子的。
回到客栈。
端木铃还沉浸在刚刚的惊讶中,还在向枝影确认:“落茗她真的是女子?”
“落茗父母都承认了,你们有何好不信的。”枝影神情中透着她一贯的小得意,“她和你哥都已经拜过天地了,在解寒毒前就已经成亲了。”
端木铃更不解了:“既然这样,兄长有可好隐瞒的,甚至连父亲和我都瞒着。”
“自然是落茗的意思。”枝影认真应道,“这事你们最好别深究,以后也别问。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落茗又怎么忍心让你哥承受这般骂名。
“其实落茗之所以会和你哥分开,也是怕眼前这种情况。
“如今落茗为了和你哥在一起,把命都豁出去了,有这般情义在,那些所谓的苦衷也定能都跨过去。”
端木铃看向了旁边的雷默,雷默轻轻点头。
“那落茗真的会有性命之忧吗?”端木铃又问。
“自然不会。”枝影透着几分机灵,“我担心把她变丑了,这药的分量用得非常轻。再者,还有姐姐在,不可能会事。那荆棘嫩芽什么的,都是我瞎说的,要不了几日,落茗应该就醒了。”
端木铃从枝影的话中听出了端倪:“是你下的药?”
“不然呢?”枝影眉毛得意一挑,“让你哥和落茗一直承受着骂名?”
一向爽快端木铃,这会也是一脸懵在了当场。
“他俩这关过去了,你们可得好好请我喝一杯。我最喜欢你们山庄的落雪倾城,名字美,酒也美……”
几个正聊着天,蓝燕敲门走了进来。
她将一封信递给了我:“少主,鬼狱来信。”又将一小包东西给我:“还有这个。”
我略微一愣,怎么将信送到这来了?
又想到雷默在这,便明白了。
信中内容……
竟是关于噬魂解药,再看下方落笔:丘。
丘?
见我久久没有反应,枝影把信拿了过去,向雷默问道:“雷默,你们鬼狱何人姓丘啊?”
雷默并未多想,直接应道:“新来的鬼狱医尊姓丘。”
医尊,也就是说他懂医,知道噬魂解药,还姓丘,只能是丘大人了。
再将那小包东西打开,包了一层又层,一层又又又一层。放在最里边的东西,不出意外,正是临城中我见到的那半颗噬魂解药。
“丘大人……没死?”我向雷默问道。
雷默似乎不明白我话中之意:“丘大人?”
“太医院前院使丘大人。”我解释道,“我曾在他那看过这半颗噬魂解药。”
“我们鬼狱收人从不问出处。”雷默应得很是干脆。
原来是金蝉脱壳,所以林王找到的那具烧焦的尸体并不是丘大人,噬魂解药也没有烧成灰烬。
落茗也曾说,这噬魂解药是仙丹,不可能被烧毁。
再看丘大人信中之内容:他无意得到了这颗噬魂解药,因天下只此一颗,所以分外爱惜。又从鬼狱掌门那知道了我和枝影身中噬魂,便把这解药送来,让其发挥该有的作用。
我们服用前要一定考虑清楚,一旦服下,噬魂记忆便会消失不见,再也想不起来。
枝影表示,反正现在也不会受噬魂控制了,何必再吃解药。
如此也好。
就算他日真有危险,这噬魂解药在我们手中,也可随时服下。
直到今日,这噬魂的威胁才算彻底消失。
那,帮丘大人金蝉脱壳之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