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歌看文君思量半天也不言语,耐心也在等待中磨得没剩多少。
“没关系,你不说的话,我就在这里等她回来。”说着她收起了戒指中如墨斗般的黑线,一副今天不得到结果誓不罢休的架势。
文君为难,他并不知道阿离去了什么地方,几时能够回来,如果一时半刻之内真的被乔歌堵个正着,自己又没有提前跟她对词,难免尴尬。
而且其实自从看见乔歌手中的戒指,让他想起来一件往事,心里惴惴不安。
此事关于乔歌手中这枚戒指的来历。
早在大约两百年前,那时的异人还没有从魔支一族中脱离出来,身赋异能但又是凡人之躯,一直以来被魔、人两族看做异类,备受排挤。
当时魔族首领占霖祗精通炼化之术,所领导下的魔族正处于鼎盛时期,仙族为了平衡制约各个种族,不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联合人鬼两界,将魔族圣兽封印在了时之罅隙,大大削弱了同期魔族的实力。
并且找了个理由让这些身负异能之人独立出来,成立了异界,指派到了时之罅隙世代以守护魔兽封印为任。
说是独立,与现在的情况迥然不同,其实不过就是换了个名头被拉去做了苦力而已,而且异界之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时之罅隙,可以说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时之罅隙灵力翻涌,久居之人修为多会增幅迅速,可是即便修为再高,凡人之躯可承载的灵力终归有限。
所以仙界也不必担心他们会成为第二个魔族,异人就这么成为了类似守护者但其实更像是囚徒的角色。
直到六十年前时之罅隙封印松动,魔兽即将醒来,六界又要面临着生灵涂炭,这时一位叫良辰的少女出现。
传说她师从三清之一的道德天尊,后来被定为异人,入异界以自身加上时之罅隙之间的灵力,重新封印了魔兽,并且为异人争取到了更多生存的权利,提出与人、鬼两界相互制约,成立了监察处,并由能力出众的异人担任监察使。
良辰自己也颇得人心,被异人们推举成为少主,统领异界。
而她常用的武器,一是玄铁铸成的一把极细的鱼剑,由她师父三清师尊传下,二就是在封印魔兽时牺牲的同伴常戴在手边的一枚戒指,可以通过灵力幻化成不同的武器,名为戒鸢。
监察使设立之初,也曾经一度受到人们的怀疑,能否顺利地完成使命,大多数凡人不知他们的存在,处处要小心不能透露。
鬼界反而看不起他们,认为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胡闹,经常在收灵抓鬼的时候让其躲远一点不要捣乱。
所以良辰没少带头惩治过恶鬼妖精,做出了一番成绩给六界看,由于戒鸢它携带极为方便,又能随心幻化,在这当中用到最多的武器便是它。
可久而久之,良辰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戒鸢最初乃是从魔界出来的炼化之物,中间藏有灵体,在斩鬼杀妖的过程当中吸收了不少戾气,最后变得难以控制。
担心日后戒灵练气成魔,养成大患,良辰将其封印之后,投入了忘川水当中洗练,希望这荡涤灵魂的湍湍川流能够洗清其中罪孽。
当时文君还是鬼界的一员,有幸目睹了戒鸢入水的一幕,当中好似有万灵哀嚎,振聋发聩,场面一度让人难以忘怀。
不过文君没有亲眼见过戒鸢具体什么模样,是否就是眼前乔歌手中的这枚戒指也说不准。
但看其中黑气萦绕,当真就是鬼气无疑,看来到底是与不是传中当中的魔戒戒鸢,只有问过异界少主良辰,或者是经手过的孟婆阿瑶才知道了。
随即文君脑子一转,换了说法对着乔歌道。
“我不过是个商人姑娘也看到了,藏心阁中来来往往的,只要是有生意可做我向来不管其身份如何,地位怎样,阿离便是如此。”说着他乔歌不信,又补充道。
“何况现在不光我不知道她的身世,就是连她自己,也都还在寻找当中。”
乔歌皱眉:“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其实她的感知在凡人当中算是敏锐的了,早在见到阿离之初,除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黑气之外,就觉得似乎灵魂中少了什么东西似的,比一般人的轻了不少。
如今看来,少的那些或许是之前的记忆。
文君点点头,随后他又指了指乔歌手上的那枚戒指:“也许姑娘想问的,是它的‘身份’吧。”
乔歌见目的被文君点破,也不否认,将戒指从手上摘了下来,放在面前的桌上。
文君刚想伸手去拿,还没等乔歌提醒,碰到的手指就像触电一般被弹了回来。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文君暗中思索。
随即他眼睛亮了亮,想到了既能将乔歌控制在手里,又能对目前藏心阁有帮助的方法。
折扇在这大冬天里,摇起来的机会并不多,可这已经成为了文君的一个习惯。
他将扇子在手中一边转一边说。
“乔大当家的看来颇为想知道关于这枚戒指的事情,可要想查明其来历,花费是必不可少的,恕我直言,涂风寨现在的情况拿不出这笔费用,而且乔大当家的也不想自家姐妹帮自己的疑惑买单吧。”
乔歌的性格自然是能自己解决的绝不拖累别人,将点头未点头之际,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文君。
“我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你明说就是。”
文君看似乎这条路可行,接着说:“乔大当家的身手有目共睹,真要去坊间端菜绣花未免太委屈了,正好我这藏心阁现在人手短缺,如果大当家的肯赏脸,接受委托的同时,查找关于你手上这枚戒指的线索,何乐而不为?”
文君是吃准了乔歌不愿接受寻常做工的,所以一直还在犹豫要不要接受阿离的建议。
她一个人风餐露宿不要紧,可是寨子里的姑娘们却需要一个安稳的活计,条件好一点的住所。
可要是自己回到山寨,未免有些孤单,而且光是鹿情就绝对不会允许的。
如果她能留在藏心阁打工,那就可以很好平衡这些矛盾了。
胆识过人身手不凡使之可以使之有能力处理一些较为危险的任务,其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事,也好随时监视她的动向,一旦有什么事,也能及时补救。
再有就是她现在算是有求于自己,正是压低工钱的好时机。
阿离说的没错,文君这时候奸商的属性暴露无遗。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想找个既便宜又能干的人给自己打工。
乔歌一直听他说,这时候猛地站起身来,不禁吓了文君一跳,以为她对自己的提议并没有什么兴趣。
害怕就此谈崩随即补救道:“大当家的不愿意也没关系,生意嘛自然是要有商有量。”
乔歌却出乎意料地再站起来之后没有转头离开,或者是对文君采取什么手脚上的教育,反而做了个抱拳的手势,郑重对文君说道。
“直到得到我想要的真相为止?”
文君愣了一下,这才同样站起身来,折扇回握,同样做了个抱拳的手势:“直到找到你想要的真相为止也可,找到后想继续留下来也可。”
见乔歌点头,文君微微一笑,伸手让阿飘将契约准备好。
正在这个当口,外面脚步声传来,阿离进门就往火炉旁边跑边抱怨好冷,木雁寒紧随其后,两人好像是顶大的雪人,一股脑地钻进屋来。
阿离看见乔歌搓着手打招呼。
“乔寨主也在啊。”
文君和乔歌看看她们两人,又看看窗外的天,同时疑惑地问道:“外面下雪了?”
阿离从来到藏心阁都没把自己当过外人,看见桌上有热茶,也不管是谁的,拿过来就喝,直到缓了过来,才道。
“没有,到了庐城附近就不下了,只有部分地区下的比较大。”
文君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那意思你们这是去哪个部分地区了?而且看阿离和木雁寒脱下来的斗篷,上面还留有不少没有化去的积雪。
就算到了附近没有下雪的迹象,从城外到藏心阁这一路也不近,步行回来如果不是速度很快的话,雪怕是也不会留下这么多。
木雁寒如此文君已经司空见惯了,阿离莫非也在这一半天之内学会踏雪无痕的轻功了?
他随即想到了怎么回事,看着只顾自己烤手的阿离,揶揄站在一旁的木雁寒道:“你就宠她吧,快不像样子了。”
阿离撇撇嘴,不想继续跟文君讨论这个话题随即问道:“乔寨主怎么过来了?是姐妹们的生计有消息了?”
“有有有…”
这时阿飘也已经将签订契约的东西准备停当,轻飘飘地送了过来。
文君扬扬手里的纸卷:“不光‘姐妹们’的生计有了消息,现在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藏心阁以后的新成员。”
说着他连纸带笔,在阿离瞪大了眼睛的同时,将契约递给乔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