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又明和陈文彬今晚飞韩国,出发前将且慢的钥匙留给宋忻。黎老板阔绰,放话只要喝不死,且慢今晚的酒全场免单。
所以,从餐厅出来,一行人直接转场来了且慢。
吴珂带着老公,杨威带了女友,几人在餐厅就已破冰,如今酒精加持,更是聊得火热。李雅雯一路都攀着宋忻,神神秘秘不知聊什么,宋恒几次插话,都被无情推开。
喝至下半场,宋忻还摇来了元一和他的朋友们,男大入场,李雅雯和吴珂,眼睛顿时亮的如探照灯,直直照射在年轻的肉体上,难舍难分,寸步不移。
同场男士们只能慌乱做着形象管理,发现无济于补后,干脆爬上酒柜,再开一瓶威士忌,酒精就是夜晚的滤镜,只要摄入足够,人人都是男模。
宋恒在一旁,垂着头,不知什么时候,就已醉眼朦胧。强撑精神又打了一圈后,便再也撑不住,摇晃着要回家。
“老大,你怎么酒量越来越差。”
“正常啦,男人一过三十,是方方面面的退化。”
吴珂说完,便迎上老公哀怨的眼神。但弟弟在侧,今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捍卫真理。
“我送你吧。”
“怎么两大功臣,还一起走了啊?”
看着起身的宋忻,杨威话音刚落,就被李雅雯一个肘击。
“那就辛苦宋老师,我们老大交给你了。”
出租车上,宋恒懒散着靠坐着,宋忻斜眼打量他。
“别装了。”
对方噗嗤笑出声。
“黎又明的酒不好喝。”
“白让你喝还这么挑剔。”
“我家有好酒,宋老师感兴趣吗?”
宋忻没接话,默认了宋恒的提议,一刻钟后,车便稳稳停在了宋恒楼下。不知道为什么,宋忻隐约察觉,今晚的庆祝,似乎从此刻才真正开始。
虽然之前,和吴珂的雀跃是真,和李雅雯的一见如故也是真,但这些,似乎都只是快乐的表象,内心最深处的满足感,原来从不扑面,而是如深湖涟漪,表面平静,水深处汹涌。
今晚的宋忻,只想安静侧耳,听内心这份久违的汹涌拍案。
而如果只能邀请一位观众,那么宋恒,便是最佳人选。
“这瓶,怎么样?”
宋恒进门,径直走去酒柜。
酒瓶是宋忻熟悉的雪松造型,上次吃烧鸟时,喝得就是这瓶。当时宋忻说喜欢,宋恒以为自己不在意。但后来,不知为什么,家里便多了好几瓶。
宋忻眼睛一亮,宋恒便意会。
开酒,取冰,两人在客厅席地而坐,酒杯碰响的一刻,宋忻才觉得周身的疲乏,此刻泄出。
“提案好累啊。”
“但是提案会上瘾。”
“对,成功说服别人后,会有巨大的满足感。”宋忻向后靠着沙发,侧身望向宋恒。
“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对工作这么有热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感觉真好。”
“那就祝我的宋老师,今后日日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宋恒眼神炽热,烫的宋忻忍不住移开视线。
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虚伪。今晚同意来宋恒家,似乎除了贪酒,还隐约贪图着其它。
答案心知肚明,让人眼神慌乱,急急压下一口酒,却忘了酒精从不助人冷静。
一侧的男人不再开口,宋忻转身,对方靠坐着闭目养神。
宋恒,应该也累了吧。
这一周,不光要准备自己的提案,还要帮着宋忻反复打磨她的,甚至花在她方案的精力,超出了自己的。况且,他还在见缝插针和之前的客户接触,听说那个客户一直有意拉宋恒创业,但宋恒之前并不感兴趣。这一次,为了给宋忻托底,宋恒主动联系了对方,条件之一就是以公司名义接触新界,推进生育专题。
对方虽说答应,但对专题内容有所保留。私下讨论,认为生育专题难登大雅之堂。
宋恒听到这里,一反常态冷了脸。回怼说如果生育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那么品牌再怎么走人文关怀,也都是伪善。
对此,宋恒和自己只字未提。如果不是李雅雯说起,宋忻现在也许都还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宋忻看向宋恒的眼神,便蒙了层暖意。抚过男人的发梢,睫毛,再是鼻梁,而后滑向喉结。
眼神乱了,心意便也乱了。
她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胳膊。
“宋恒,你困了?”
男人不作声。
“喂。”
指尖力度加重,不知道这又是宋恒的什么把戏。
宋忻不遑多让,眼神大胆起来,聚焦在喉结上,便又继续下滑。
藏青色的衬衣,领带在吃饭时就取了下来,此刻扣子松松解到第三粒,侧身望去,看得见里面若影若现的锁骨。
宋忻灌下一口酒,荒唐地想让酒精抚平自己一颗,过分燥热的心。但也心知肚明,这分明是火上浇油,漫灌理智,助长的全是逃逸的欲望。
眼神再看去,每一抹都是想为宋恒脱衣解带的迫切。
“什么朋友,谁想和你做朋友,当初还不如说好做炮友。”
宋忻小声抱怨。话音刚落,就听对方噗嗤一笑。
意料之中,她肘击对方腰侧。
“不是装醉就是装睡,宋恒,你也就这些招数。”
“但套出你真心话,就足够了。”
言语落地,宋恒伸出右臂,稍一用力,便将宋忻揽了过来。压身过来,鼻尖相抵,最先缠绵的又是两人的鼻息。
“想做炮友?”
“老奸巨猾。”
“但是我不想。”
宋忻眼神一滞,果然,老狐狸从不做慈善。当下,便也要挺起身子,用力推开压在身前的宋恒。
“干什么。”宋恒语气带笑,眼里沁着宠溺,“你就不能先问问我想干什么?”
“那你想干什么?”
像被对方下蛊,宋忻竟真按照宋恒的意愿,一字一词问了出来。
“一会儿告诉你。”说完,宋恒俯身,噙出宋忻的唇。舌尖稍一用力,趁势而入,宋忻没有防备,亦不愿设防。舌头交缠,相互品尝着对方的酒气。威士忌,龙舌兰,清酒,金酒,今晚灌下多少种酒,两人谁都说不清,但确定的是,最动人心魄的便是此刻漫在彼此口中的味道。
夜色浓郁,衬得喘息声都浓烈翻倍,比酒精都让人上头。
宋忻双手攀上宋恒的肩,后仰着身体,默许着对方的吻,从唇密密匝匝的一路下沿。高领毛衣太过碍事,宋恒蹭了几下,干脆一手抽开了宋忻的腰带,一手趁势摸进去,一路上寻。
软肉嫩肌,带着烫人的体温。让宋恒一双手上下游曳,所经之处,都让宋忻的皮肤更加灼人。
“碍事。”
埋在宋忻的肩窝,宋恒抱怨。
声线低哑,被色气浸染的气息,喷吐在侧颈,让人意乱情迷。
“这就不行了?”
宋恒轻笑。“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没开始就中场休息?”
“宋忻,你急了?”
听着耳侧传来男人的轻笑,宋忻只觉得皮肤滚烫,每个毛孔都在酥酥麻麻的战栗。前戏调情,她这张嘴从未落败。经验也好,技术也好,哪一次都是她把弟弟们撩拨的,愿意提枪上阵,倾尽全力,做好她的裙下臣。
唯独宋恒,次次都让她落下风。
想着,宋忻夹起肩膀,侧身作势躲开。
“去哪儿?”宋恒说着,搭在她腰侧的右手用力,又将对方牢牢摁在自己怀里。
“你不说了嘛,我着急,没时间和你在这儿磨蹭。”
“怎么是磨蹭,我就是想多抱抱你。”
语气呢喃,让宋忻没半分脾气,乖乖被他压在怀里。宋恒低头,轻轻啄吻着宋忻额前的碎发,左手抚着她的脸,慢慢抬高,而带着彼此湿气的唇,刚一接触,便又立刻难舍难分。
“宋忻,你不是刚问我,想做什么?”宋恒抬起唇,看向对方。“我先告诉你我不想做什么。”
说完,他身体用力,将宋忻压在身下。
直到两具身体火热,难舍难分时,宋恒将她刚刚动情时,乱了的碎发拨弄到耳侧。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多好的朋友都不想做。”
“那你想做什么?”
“我要你自己说。”
宋恒突然用力。
“你说我想和你做什么?”
“我想和你做什么?”
“宋忻,你回答我。”
耳畔响起的一字一句,是温热的催促,也是凶猛的情动。宋忻眼神迷离,轻哼声逐渐失控,呻吟消散不了身体剧烈不休的潮动,颤栗从身体深处蔓延,似火山岩浆,一路奔袭漫灌,烧灼着她情不自禁,抬腿将宋恒缠的更紧。
她突然想到,席间她收到刘子薇的微信,对方祝贺她提案成功。微信里,刘子薇说了和刘恋相似的话。
“谢谢勇敢的宋老师。”
见字,宋忻会心一笑,抬眸,发现对面的宋恒,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突然,碎石落地,山谷洞开,大风无休无止地扑面,让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也许是时候,该再勇敢一次。
“宋忻,说,你想和我做什么。”
水声淋漓,彼此的喘息融为一体。男人俯身亲吻,串联起宋忻体内上下的火花。一瞬间,焮天铄地,火树银花,理智决堤。
宋忻引以为傲的反沉迷系统,其实从很早前,便一败涂地。
“宋忻,快说。”
“啊……”呜咽声从男人颈下传来,还未得到答案之前,男人动作不停。
“宋忻,回答我。”
“男……男朋友。”
答案落地,宋忻摔在白茫茫的一片云中,只听得到宋恒在她耳畔,吹来潮潮的回应。
“我爱你。”
冲过澡的两人,赤裸着裹在被子里。
宋恒紧紧贴着宋忻,环抱着她。被压在下面的手,拨弄着宋忻下巴处的软肉,一下又一下。
宋忻动一下,他便跟着动一下,绝不让一丝缝隙隔开两人。
“老奸巨猾。”
“你今晚都几次这么说我了。”
“本来就是,哪有人用这种方式表白。”
“哪种方式?”
宋恒啄了下宋忻的耳垂。
“总之,你开口了,我同意了,就不能反悔了。”
“那之后呢?”
宋忻转过身,仰头看向对方。
“接下来你是不是也要带我去那些餐厅,吃一样的套餐,送一样的礼物,然后阶段性评估我是否适合继续做你的女友?”
宋恒两臂用力,又将对方搂进怀里。严丝合缝,不允许一丝空气隔开彼此。
“你不一样。”
“为什么?还是说你要在我身上应用一套新的恋爱模型?”
“你愿意吗?”
“嗯?”
“新的恋爱模型。”
“你先说来听听。”
宋恒摇摇头,压在宋忻肩上的手又重了一份力。
“我还没思路,但肯定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宋忻犹豫着措辞,她讨厌那个过分计量爱意,患得患失的自己冒头,但又无法劝说自己放弃对那个问题的执念。
摇摆片刻,她选择开门见山。
“还会是百分之十吗?”
刻意隐去的“我”,也是宋忻悄悄藏起的自尊和不安。
宋恒更加用力裹紧宋忻。
“绝对不会。”
“那会是多少?”
一颗刚刚被忐忑揉皱的心,倏地抚平。
宋恒沉默片刻,捧起宋忻的脸。鼻尖相抵,眸色要比此刻的夜色,还温柔。
“你在那套体系之外,说实话,我到现在,还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所以只能用排除法,排除自己无法接受的,然后再一点点靠近真相。”
“你都排除了哪些选项?”
“和你断联、和你做普通朋友、和你见不到亲不到抱不到、和你像过去那样恋爱,统统都排除。”
“听起来,像在拿我做实验品。”
“我才舍不得。”
宋恒摇着头,埋在宋忻怀里。声音从缝隙里透出,听着像在撒娇。
“明明就是。”
“是什么是。”胸前吃痛,男人不讲武德,占据有利地势,出口伤人。还用这种情色满满的方式。
宋忻用力撑开对方,捧起宋恒的脸。
“那你说,是什么。”
“真要听,那你不能笑我。”
“当然不会。”
宋恒满脸都是不信任,但又宠着她,不愿让她纠结下去。
“你,是我第一位爱人。”
宋忻一怔,旋即没忍住,笑出声。
“宋恒,需要我掰开手指头,脚指头,估计还得算上你的,帮你梳理下你的过往情史吗?”
“我就知道你不信。”
“你这话,让人怎么信。”
“对她们,只是不讨厌,对你,是爱。”宋恒轻轻回应,语气在“爱”字上加重,“这是我第一次爱人,所以你是我的第一位爱人。”
“那我也算你初恋了。”
“怎么不算呢?”
“那我是不是可以参与你的爱人模型搭建过程,按照自己的心意组装模块。”
“我全力配合。”
“那宋总,愿意投入多大的成本?”
“下限是百分百,上不封顶。”
“说大话。”
“是不是大话,你慢慢验证。但……”宋恒将宋忻的两手攥在掌心,护在心口。
“不开心了要和我说,不满意了要和我说,觉得负担了也要和我说。我没有爱人的经验,只有接近本能的心意。所以,给我点时间,让我找到让你最舒服的方式爱你,好吗?”
月色扯着窗幔,从缝隙里窥有情人在做的有情事。
吻得正缠绵悱恻时,宋恒突然向后撤去,突然的让宋忻毫无准备。
“宋忻,我的保证书交给你了,那你的呢?”
“我什么?”
宋恒冷笑一声,半撑起身体。肌肉块垒分明,勾搭地宋忻三心二意。
“你打算和我谈多久?”
“啊?”
“我都差点忘了,你是一个谈月抛恋爱的人,那你这一次,也要这样对我吗?”
男人发早被宋忻揉乱,额前垂下几丝,轻轻盖在那双委屈的眼上。夜色打下侧影,更让这张脸有了让人不止动心的资格。
女娲真是偏心,能让这幅眉眼,张扬起来有张扬的好看,做作起来又有做作的姿色。
宋忻一时看分了神,只嘴角带笑,不说话。
“那看来是了。”
宋恒松开小臂,又压在了宋忻身上。一手掰着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鼻尖相抵。
“不可以。”
“好好好,答应你。”
“那要谈多久?”
宋忻视线飘摇,从那能让人溺入的瞳色里拔出,摇摇晃晃移到了男人的唇边。刚刚那一吻实在缱绻,似繁花好梦,让人意犹未尽,只想尽快合眼,再续好梦。
“那就先谈到,我们两人相看两厌为止。”
“你说的?”
“我说的。”
“那我觉得,我们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