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凉和楚素素在大牢外面等了一会儿,就看见楚涵一瘸一拐地从里面走出来。
楚素素连忙迎上去,这才发现他一只脚跛着,心里气愤不已,扶着楚涵上了马车后,这才问他“爹爹,梁大人是打你了吗?”
“不用担心,爹爹没事,是那牢里太过湿滑,爹爹不小心摔了一跤,走吧,我们回家。”
魏凉见他额头上也有伤,看起来不像是意外摔到,就猜到应该是梁展气急败坏动了手。
“楚大人可有哪里不舒服吗?不如我们先去太医院,让冯大人帮您看看。”
“是呀,爹爹身体如此虚弱,我们还是去看看再回家。”
楚涵摆摆手,身子坐的端端正正,这些伤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我们直接回家,秋季祭祀大典在即,我要帮着皇上监督百官言行,以防有人借着祭祀大典敛财。”
“爹爹,您身体都成这样了,还是先调理一下。皇上说了,让您好好休息几日。”
“素素,我知道你担心爹爹,可是在牢里的这日,爹爹把什么都看透了。一条命算什么,能替皇上守住这份基业,我楚涵万死不辞。他梁展是首辅又如何,我这笔可不认。”
魏凉知道他性格向来耿直,梁展这一逼,只会让楚涵对他更加反感,于自己倒是有利。
“楚大人对皇上的忠心,定能保佑我朝天下繁荣昌盛。”
“这次我能出来,还要多谢魏大人的帮助。听说皇上新封了一位史官,魏大人可知道?”
“正是先前破除狐妖传言的宋姑娘,我记得楚大人还提起过她。”
楚涵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原来是宋姑娘,如此甚好,她能力破狐妖传闻,时至今日也没有投靠梁展,是个合适的人选。有宋姑娘在,我倒是可以辞官回家了。”
“楚大人有所不知,皇上的意思是让您继续担任史官之职,宋姑娘被派去了东厂。”
楚素素也是才听说这件事,皇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东厂是他的人,但他不信任东厂,其中肯定也有梁展在进谗言。
如今她选择站在魏凉这一边,就要帮着他将东厂的地位稳住。
“宋姑娘和大人关系甚好,即便去了东厂对大人也是有利的。”
楚涵却有不同意见,“皇上也肯定想到了这一点,宋姑娘若想有意维护,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他要得,正是利用魏大人在乎的人,牵制住你。这样的方式,倒是梁大人惯用的。只怕皇上想摆脱梁展的控制,无形中还是受到了他的影响。这之后,就需要你和宋姑娘保持距离,对你,对她都好。”
“楚大人向来不在意朝中的争斗,今日能给到这些建议,是魏凉的荣幸。”
“我不是要帮助你,只是朝中需要一个能和梁展抗衡的人,不能由着他一手遮天。当然,也不能让魏大人一个人控制局面。”
魏凉懂这些话的意思,只是对宋夏,他有些担心,以前的魏凉或许可以做到和她保持距离,但现在自己心里确实很在乎她,要如何才能不在意。
到了楚府,楚素素发现门口的粥棚已经被人推倒了,白花花的粥洒在地上,很多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十分生气的样子。
询问后,这才知道是流民嫌粥熬的太稀,争执中将粥推撒了。
她心里气不过,本想着爹爹无事,自己做些好事为爹爹积福,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不知好歹。这粥,不施也罢。
“来人,将这里打扫干净,粥棚全部拆掉,明日起,不用施粥了。”
听她一说,周围的人更加气愤,“楚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搭棚施粥了,又只煮些清水给我们,好多人都是饿了好几天的,我们不求吃饱,但求有点稠粥裹腹。”
“你们自己可看清楚了,这些白花花的粥都是早上刚刚熬好的,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恕我们楚家无能为力。”
“姑娘您有所不知,那一桶白粥是刚才撞翻后洒出来的,之前根本就不是看到的这样。”
楚素素看到地上的白粥,又看看旁边的另外两个桶,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府里有人克扣了施粥用的米粮。
外面的事还没有解决,家里竟先出了内贼,今日不整顿好,楚家以后就不能团结一心。
想到这里,楚素素让人先带着楚涵进屋歇息 自己开始处理这里的事情。
“小环,让厨房重新熬一些粥,要确保熬好的粥筷子能立在里面。你们几个,去后院等着。”
魏凉在马车上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有些吃惊。都说楚家姑娘文静娴雅,今日倒是见到了她雷厉风行的一面。看来,自己还不能小看了她。
跟楚家门前的景象不同,风云楼就热闹有秩序的多,魏凉路过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粥棚里的宋夏,不知道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正笑的开心。
看着她笑,魏凉也忍不住要笑。
“魏大人,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喝杯茶。”
于盛之出现在马车前面,他的身影,刚好挡住魏凉的视线,让他看不见宋夏。
“可我看于公子的意思,并不是想请我喝茶。”
“你盯着我家姐姐看,我自然不高兴。可大人毕竟是客人,来了风云楼,我还是要尽地主之谊。”
魏凉有些犹豫,这里领粥的流民都对东厂封山的事有意见,他要是下去,只怕会给宋夏带来麻烦。虽然,他还是想去看看。
最后,理智战胜了感情。
“多谢于公子,这茶还是改日再喝。烦请于公子转告宋大人,让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职责。”
于盛之往旁边挪了几步,又挡住了魏凉的视线,“姐姐这史官不会当太久的,过些时日,等京中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就会带姐姐离开这里,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并不关心。宋大人只要在京当一天史官,就要去我东厂待上一日,不然,可就是抗旨不遵。”
“好,好的很,我一定会转告姐姐魏大人说的这些话,大人,请这边走。”
施完粥,已经是傍晚了,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宋夏瞥见远处站着一个人,好像是晴川雪。她放下东西走近一看,果然是她。
就赶紧将她带到了屋里,上次见了一面之后,两人都没怎么联系了。
“宋姐姐,其实我早上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你了,见你没有空,也没好意思来打扰。”
宋夏当时在忙,也没留意,看晴川雪穿的单薄,心里有些内疚,她肯定在外面站了很久。
“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晴川雪起身拉住她“不用了宋姐姐,我跟你说说话就走了。”
“姐姐让你吃饭你就留下来吃饭吧,我看姑娘应该也是一个人生活的吧。”
于盛之正好来送姜糖水,看见宋夏来了客人,也帮着挽留一下。
哪知晴川雪一见到于盛之,就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嘴里喊着“夫君,我终于找到你了。”
“谁是你夫君啊,快松开我。”于盛之双手高举着姜糖水,生怕被她晃洒了。“姐姐,你快点拉开她,我真的不认识她。”
宋夏还站在那里发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戏剧性的事情。但听到于盛之的求助,她只是上前来拿走了姜糖水,并没有拉开晴川雪。
“盛之,这是怎么回事。我知道小雪是来找夫君的,可没想到是你,难道是你抛弃了小雪?”
“姐姐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不认识她。不信,你问问她。”于盛之空出手来,这才将晴川雪从自己身上拉下来。
两个人各执一词,到底谁才是对的了。
宋夏将两人拉过来并排坐着,自己站在前面开始提问。
“晴川雪,你说于盛之就是你要找的夫君,可是真的?”
“宋姐姐,我不敢骗你,他就是我要找的夫君。”
“好。下一个问题,于盛之,你当真不是抛弃了晴川雪?”
于盛之坚定地点点头“宋姐姐,我保证,我是第一次见她。她口口声声说我是她的夫君,总该有个证据,你让她拿出来。”
宋夏听后,凑到晴川雪身边,问她有没有什么信物。
“我有,宋姐姐,你看。”晴川雪说着,拿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递过去。
“这个石头,就是信物吗?”
“宋姐姐有所不知,在我们灵山,姻缘是显现在这块石头上的。夫君去过灵山,我们的名字就在这块石头上。”
说着,她拉过于盛之的手放在石头上,又把自己的手放上去,那块光溜溜的石头上果然有字出现了。
于盛之吓得连忙把手拿开,“我是去过灵山不假,可我真的没有见过你呀。”
晴川雪似乎有些委屈,她收好石头,往于盛之挨近了些“夫君见过我的,你忘记了而已,如今我既然已经找到你了,以后就要留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姐姐,你快点帮我说几句话,我不想当她的夫君。”
“盛之弟弟,我也很想帮你,可是这石头它真的出现了你们的名字,我也不得不信。不如这样,就让晴川雪先在楼里住下,有什么事慢慢就能弄明白了。”
于盛之还是不同意“我只想和姐姐安安静静过日子,不想再多添一个人。她原本住哪里就回哪里去。”
宋夏还想再劝劝,被晴川雪拦住了“宋姐姐,夫君说的对。你放心,我有地方住,知道夫君在这里,以后我每天都可以来看他。”
“不要,千万不要,你来我就会走。姐姐趁热把姜糖水喝了,我先下去,她啊,让她不准跟来。”于盛之说完,立马开溜了。
他一离开,晴川雪就更坐不住“宋姐姐,我也要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好,你慢点。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安全吗?”
“没事啊,我天天都这么过来的。宋姐姐,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和夫君的。”
晴川雪没头没脑地扔下这一句话,就出了风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