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雪来到宫门外,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守门侍卫,屈膝行了礼“烦请通报一声,就说礼部侍郎池帆的娘子求见圣上。”
侍卫看看令牌,又打量一下晴川雪,眼神中带着疑惑“你当真是池大人的娘子?”
“千真万确。”晴川雪掏出几粒金豆子悄悄塞到他手里“麻烦您帮我跑一趟,通报一声。”
“好吧,你就在这里等着,还有,叫你的车夫将马车赶到外面去,这里不允许停留。”
侍卫转身进了宫门,晴川雪抬头看看高高的宫门,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了一片血红,这是她未来的命运。
等了很久,侍卫才出来回复她“姑娘请进,双喜公公在里面,他会带你去见皇上。”
“多谢侍卫大哥。”
进了宫门,就看到双喜站在里面等她。
“晴姑娘,跟我来吧,皇上在等着了。”
“多谢双喜公公,这点心意还请公公收下。”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不远,晴川雪递过去一个金锭子。
双喜看到后,满意地笑了笑,大方接过金锭子,收了起来。
“池大人倒是没看错眼,你这姑娘,通透的很,很好。放心吧,池大人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他毕竟是礼部侍郎,别人呀,动不了他。”
听他一说,晴川雪倒是放心了些。
双喜领着她去了净心殿,推开门,皇上正在画画,见到晴川雪,很和气地招招手让她过来“晴姑娘是吗?朕听池帆提起过你,说你是蕙质兰心,那你来帮我看看,这幅画怎么样?”
晴川雪起身,缓缓走过去,却看到纸上只有一道墨痕。
“晴姑娘觉得如何?”
“皇上可是心里有什么烦恼?”
祁翔听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反问她“晴姑娘何以见得?”
“民女今日来,就是想告诉皇上一个秘密,如果民女没猜错,此事正是皇上心中所忧虑的。”
“你是来为池帆求情的?”
晴川雪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往后连退几步,又跪在地上“我家大人的事,皇上肯定已经听说了,民女斗胆,求皇上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我们家大人。”
“其实你不来,池帆也死不了。”
“民女求得,不只是留大人一条命,还希望皇上保住我家大人的官职。”
祁翔听后,将手中的笔搁在一边,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那就要看看你的秘密值不值一个礼部侍郎。”
“民女斗胆,猜测皇上在找一个人。”
“继续!”
“这个人跟皇上有很大的关系,他甚至可能是您的,哥哥。”
说完,她就发现祁翔的神情明显变得很激动,看自己的眼神透着杀意“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请皇上答应民女,不问民女这消息是怎么来的,民女保证将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皇上。”
日头西斜,宫中的灯陆续亮了起来,晴川雪从净心点走出来,心里无法平静。这之后,她得到的,又将全部失去了。
身后,门半敞着,祁翔坐在书桌前,似乎在思考什么,可是手下的笔已经将铺开的纸涂的一片漆黑。
他恨,恨自己最信任的人,却骗了自己这么多年。自己明明还问过他知不知道,可是他,竟然说了谎!
“好你个魏凉,把朕骗的好苦啊。你的存在,真是恶心至极。”
祁翔突然发怒,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扔到了地上,砚台砸到墙上,溅起一片墨汁。
“来人,来人呀,快来人。你们都是干什么的,有的人潜伏在朕身边这么久想要朕的天下,你们竟然都没有发现。”
双喜听到皇上的喊叫声,将正在把玩的金锭子收起来,连滚带爬进了书房,“哎哟我的皇上啊,您这是怎么了,想扔东西让双喜帮您扔啊,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双喜,你说,朕对魏凉怎么样?”
“那是什么好处都想着他的呀,您没少帮他解围。今日可是魏大人气着您了,那您打骂他一顿就是了,可不能气着自己啊。”
祁翔一拍桌子,坐在椅子上,依旧是气愤难平。难怪,魏公公随愿意随先帝而去,难怪先帝让自己要好生待魏凉,原来都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哥哥。
可若完全是亲生的也就算了,他竟然跟自己同母异父,恶心,恶心啊。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不能让这件事被天下人知道。
“双喜,你说朕要是杀了魏凉,会怎么样?”
祁翔的话让双喜吓了一跳,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先观察着他祁翔的表情,揣摩这是气话还是真话。
“皇上,魏大人做了什么事,让您气成这样?他虽是东厂督主,不过这东厂也是皇上的,那魏凉的命自然也是您的,您要谁死,那就是圣旨,就是魏凉也不敢不从。”
“你的意思,朕要想杀他,是易如反掌。”
双喜又摇了摇头“您要杀他容易,可之后您也就失了东厂。还有他身边的暗卫,天下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身份,真要是魏凉出了事,只怕他们会伤害皇上。”
“混账!你的意思,他魏凉的人难道还想杀了朕不成?这样说来,朕还真是不得不防着他。”
双喜这下彻底弄清楚了,皇上是真的动了杀了魏凉的心。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魏凉这个督主再风光,可如果皇上不再信任他,这份权力也就不存在了。
“皇上真要想对付魏凉,自然不必亲自出手。您忘了,梁大人向来和魏凉不和,一山不容二虎,梁大人又是您的授业恩师,肯定是会站在皇上这边。到时候,一个首辅,加上皇上您,还治不了一个督主?”
祁翔听双喜一分析,情绪平静了些,“你倒是想的周到,这样,从明日起,在朝堂上给首辅大人加一把椅子,只有他,可以坐着上朝,此举用来压一压魏凉的风头。”
“皇上英明,那您这会儿气可消了?”
“消不了,双喜,你让冯太医过来,朕要找他问一些事情。记住,只能叫他一个人,就说朕今日心绪不宁,无法安眠,让他来给朕看看。”
“是。”
晴川雪走出宫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坚定地转头朝前走去。开弓没有回头箭,继续已经做了选择,就不能犹豫。
“晴姑娘,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让晴川雪心头一紧,她缓缓抬起头,看见前面的于盛之,他的月白长袍里面镶了金线,在灯笼的光照下像流水一样,十分地好看
“于公子,您可是来找我的?”
“跟了池帆之后,你倒是聪明了许多。我听说池帆被关进了大理寺的牢房,所以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忙,可巧看见你的马车竟然到了宫里。你这是,像皇上求情去了?他可答应了救池帆?”
晴川雪点点头,只挑了重要的说“皇上答应,会保池大人一命。”
“条件了?他怎么可能会白白答应你的要求。
“没有条件,皇上说池大人本就是礼部侍郎,这次的事还罪不至死。”晴川雪说这番话的时候,稍稍有些心虚,她只好低着头,不让于盛之看到自己躲闪的目光。
“哼,那个皇帝会这么开明?我来,不是为了问你这些,只不过恰好听到池大人的事情,知道他是一个为民为百姓的好官,不忍心看他下半生在大牢中度过,所以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不过看样子,你好像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晴川雪抬起头,放佛不敢相信他的话,于盛之是真的愿意帮助池吗?为什么自己没有再等等,如此一来,魏凉的身世秘密就不会被皇上知道,她也不会觉得对不起宋夏。
果然造化弄人,无论她怎么避开,都还是走向既定的命运。
“多谢于公子关心,大人的事,就无需您费心了。”
“是吗?最好是这样。我说了,以后,你不必再替我做事,等着你的池大人放出来,就好好跟着他过日子,当你的侍郎夫人。这些东西,算是给你的报酬,也算是你给自己攒的嫁妆吧。”
晴川些看着于盛之递过来的银票,震惊地看着他,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竟还给我备了钱?”
“这是你应得的,替我于盛之办事的人,我不会亏待他。”
她没有接,只是苦笑了一下“那宋姐姐了,你也会给她钱吗?”
“住口,姐姐和你不一样。我拥有的一切都会给她,因为我要照顾她一辈子。这种感情,你不是不会理解的。只希望你不要再拿自己的事去烦姐姐,你知道她心软,她整日操心的就够多了。”
晴川雪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于盛之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可他那句“就算是给自己攒的嫁妆”还是让晴川雪感动了。
池帆对自己是相守之恩,可到底还是抵不过命中注定让自己心动的人。
“于公子,这些钱,请派人送去侍郎府,我全都收下。以后要是还有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赚钱的买卖,为何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