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封来信。
温以宁坐在书桌前,台灯把她笼成一团暖黄色的影子。室友们都睡了,林知晚的鼾声在黑暗里起起伏伏。
她一封一封地读。
有人说考研压力大到整夜失眠。有人说暗恋三年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了。有人说室友孤立自己。有人说爸妈只关心成绩不关心她开不开心。
每一封来信都像一扇门,打开就是一间暗房。
温以宁挑了五封,用三个小时写了五段回复,反复修改到找不出多余的字。
凌晨三点四十分,发出最后一条回复,关掉手机,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
第二天上课,她困得眼皮打架。而“深夜信箱”的帖子还在发酵。
浏览量破五万。有人自发建了话题标签#深夜信箱#。有人把她的每一条回复整理成合集。有人开始猜测树洞主人的身份。
没有人猜到,是一个连自我介绍都说不完的大一女生。
温以宁走在校园里,听到两个女生讨论:“你看深夜信箱昨晚回的那条——‘你不需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才配被爱’——我存了好几遍。”
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卫衣帽子扣得严严实实。
恐惧和沉迷同时生长。
她害怕——那个在网上强大、温柔、无所不能的深夜信箱,和现实里那个弱小、社恐、被父母嫌弃的温以宁之间,裂缝越来越大。
但她也贪恋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心理学系的研究室里,有一个人也在反复阅读她的每一条回复。
裴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缓缓划过。
他读了三遍那段“把她的声音和你自己的声音分开”。
这不是科班出身的人写得出来的东西。这段话没有术语,没有理论框架。
但它比任何教科书都精准。
因为写这段话的人,不是在“分析”痛苦。
是在“分享”痛苦。
这个人受过伤。而且是深入骨髓的那种。
裴洛合上手机,目光落在窗外。
夕阳在教学楼的玻璃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橘色。
“你到底是谁?”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