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重天不慌不忙的将萧玉环放在自己的身后,稳稳的站在那里,冲向站在一旁的李洛秋一笑:“小兄弟,我自不知道小兄弟因何救我们夫妻二人,也不知道小兄弟因何不愿独自逃生。只是,既然小兄弟不愿意独自逃走,那内子便着由小兄弟暂时照顾,待我杀退这帮贼子。”
李洛秋虽然没有说话,却是狠力点了点头,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明白,原来这人世间还真是有真情在的。
比如刚才的这一幕,不就时时感动着自己吗?
如果自己能够得一心人,即便是现在让她立马去死,也心甘情愿了。
萧玉环此时握紧着李洛秋的手,再顾不得男女有别之嫌,颤声对张重天说道:“相公,多加小心!”
张重天对担心头上自己的二人微微一笑,伸手“咣啷”一声从腰间拨出三尺青锋宝剑,对着已经追至跟前的张堂主道:“人都道江湖豪杰不欺妇孺弱小,让她们离开,本公子陪你走上三百回合。”
借助着他们手上的火把,张堂主嘴里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笑罢抻出手中的兵器道:“撞到爷的枪口上,即便是个三寸长的娃娃也绝不会有生路可走。”
随后用手中的宝剑一指张重天身后的李洛秋道:“尤其是那个贼小子,本堂主捉住她之后,定要将其五马分尸,若不是她,恐怕你们二人也逃不走。”
张堂主的话让李洛秋生生打了个冷颤,虽然他话说的不错,那森冷的语气还是让她凭空打了个哆嗦。
随张堂主来的约摸有十多个人,如果他们一齐上,张重天纵是有三头六臂,恐怕一时半会儿亦不会脱身的。
何况,以他一人之力,如何也抵挡不住他们来追杀李洛秋的那帮穷凶极恶之人。
再者说,许是刚才的驻军都去了城内巡防,这城门口这么大的动静,城门上竟然无有一个敢探出来问一声的兵丁。也就是说,在堂堂的警察局门口打架,竟然没有出来阻拦。再者说了,即便是真的有人出来了,会是张堂主这些习武之人的对手吗?
显然亦是以卵击石,估计也正是这个原因,那些守城之人才会缩在里边不出来的。
就好比是那些专演个人英雄的香港台湾片一样,那些警察总是会在最后收拾战场的时候,才会威风凛凛的端着枪出来喊话。
此时的情况亦是如此,张重天一人被五六个以张堂主为首的玄虎堂的人围在正中,而张堂主身后的另外三四名弟子,竟似是在看热闹一般,不动手也不说话。
萧玉环此时,用一只纤弱的手紧紧的握着李洛秋的手,不知是谁出的汗,总之,两个人的手都是湿漉漉的一片。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李洛秋之前在五梁山的时候,亦多次碰到狼族与狐族之间的争战,但那个时候,她是狼族的公主,且又身无异能。
只要她跑得快,不给其他的人增添累赘,别人就已经庆幸不已了。
其它事情,如何还轮得到她来担心呢?
现如今,她却不能够逃跑,因为还有一个比她更弱的萧玉环,非但不能逃,还要照顾着萧玉环,如此时候,她感觉若不是自己强力支撑着,只怕是萧玉环连站的力气都要无有了。
可也是,自幼无曾经历过甚么苦难的萧玉环,如何会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呢?
而自己自打昨日之后,右臂被那个张堂主给硬力打折了了,虽然自己也曾施救,但苦于无有可以休养的时间,到现在还是耷拉着,只要一抬起来就行钻心的疼。
虽然张重天施出了全身的解数,那几个人显然也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在数人的围攻下,堪堪就有些不敌了。
张重天强力支撑着,却始终想不出可以脱身的对策,心里直埋怨自己太鲁莽了,怪自己在事情没有明了的前提下,连个侍卫也不曾带在身边,就带着萧玉环冒然前来这里,本以为以自己之力可以好好的保护萧玉环的,可现如今不仅是连自己无法脱身,只怕是连着萧玉环与那位不知名的小兄弟也会因此而遭受牵连的。
越是如此想着,心里就越是着急,一分神,张重天这头上的汗就下来了。
一个招架不及,眼看着那位张堂主手上的剑就斜刺了下来,张重天躲得了前边躲不了后边,躲得了后边躲不了四周这同时向他压下来的兵器。
只见得“扑哧”一声响,显是兵器刺入肉体的声音,血珠子也四溅开来。
眼看着张重天是好汉不敌四手,恶虎难敌群狼的架式。
李洛秋现在一边照顾着几近虚瘫了的萧玉环,一边琢磨着如何逃脱困境。
还没看清形势的发展,忽听得萧玉环妈呀一声尖叫,人也“扑嗵”一声跌坐地上。
李洛秋刚被她这一声尖叫,只唬得浑身一哆嗦,待得想扶起萧玉环之时,忽听得那位张堂主高声叫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因何胆敢出手伤及自家兄弟?”
借助着四周围的火把,李洛秋这才看得清楚,刚才那堪堪将要砍向张重天的一剑,被张堂主身后带来的几个人出手挡下了。
只见为首一人语声不屑的说道:“你们这帮玄虎帮的败类,待我替张胜男帮主清理一下门户。”
另一人对着有些呆愣的张重天说道:“大公子这半天也有些累了,去到一边歇息会儿吧!”
这声大公子叫的亲切,张重天差点儿没有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提着宝剑,闷着头一声不吭的回到了萧玉环跟前。
伸手将她从地上扶抱了起来,萧玉环紧紧的抱着张重天的胳膊,浑身早已经是抖成一团。
李洛秋冷眼看着如今的战况,心道:得了,自己这个路人甲也应该重新跑路了。
刚才那一声大公子,她亦听在耳中,记得当初自己在宁王府后花园赏花之时,对于这位张重天,也有人唤他大公子,如今想来是他的人前来营救了。
如今的情况是,张重天与萧玉环二人相依相偎,张堂主五个人与他后边的三个人战在一起,无人注意的时候,李洛秋悄悄的向着城门外溜去。
再走一米的距离,她李洛秋就可以施展轻功,跳上城墙,如此便可以继续自己的逍遥路了。
然而,也恰在此时,那位张堂主眼露凶光的看着她瘦小的身影,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东西,甩手朝向正想跑路直人的李洛秋甩来。
嘴里还在怒声骂着:“小兔崽子,便了做了鬼我都不会饶你的,如今,看你还往哪里跑?”
李洛秋耳听得有风声带过,情知不妙,低身躲过一枚,那一枚错过好怕头直直的钉在了厚实的城墙之上,一闪身又躲过了第二枚,而那路分明是要打在她后心上的第三枚飞镖却是她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
也就是那一刹那的空间,正当她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忽听得一声暗器对上暗器的叮当脆响,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那其中的某位大侠出手救了她。
李洛秋长舒了一口气,正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继续逃命的时候。耳听得一声:“小兔崽子,坏了老子的好事,还想逃啊!”
那位张堂主看到自己的暗器并未打中李洛秋,一时之间是恼羞成怒,甩下正在交战的几人,身形一长,直直的向着李洛秋分身便刺。
平时也算反应利索的李洛秋,在如此的时刻,整个人也有些麻木了,耳听得有风声呼呼而来,一个急闪身躲开了张堂主刺过来的剑花。
哪知这一剑是虚的,在她刚刚躲开的瞬间,张堂主的剑在中途突然一个转变,剑身一低,朝着她的前胸刺来。
李洛秋这一下真的有些懵了,脑子以十亿次的转速在飞快的旋转着,完了,完了,前世好歹活了二十四岁,这一世才活了十六岁就身首异处了,真的完了。
正当她自叹红颜薄命的时候,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似乎还听到一句低声咕哝:“这么点儿本事就想着独闯江湖啦!”
李洛秋再次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之时,正看到张天宇手握着那位张堂主刺过来的利剑。只见他一个翻身,剑身掉了个个儿,后手一用力,低吼了一声:“去死吧你!”
张堂主便活生生的被自己的剑刺入了肚子中,借着不知何时高举起的火把,李洛秋看到,那位张堂主的那把剑正划破了肚子,里边的老肠老胃正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瞬时流得满地皆是,而张堂主则是暴睁着一双愤怒的大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惨相。
便前世做过救死扶伤医生的李洛秋,都情不自禁的感觉肠翻肚呕的。
另一边的萧玉环早便按捺不住了心中的恶心,虽然刚才张重天早就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因为好奇心重,透过指缝还是扫看了一两眼,此时便早已经忍受不了这样的血腥,蹲在一旁翻来覆去的大吐特吐起来。
李洛秋咽了两唾沫,一脸倔强的强忍着肠道的不适,扶着城墙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