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姐既然是来看房的，那便请她上来吧！”
一道亮丽的声音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传进众人耳中。
刹那间，整个大厅有短暂的静谧，几乎是周围所有人，将目光投注在来者身上。
方子芩的目光格外坦然，打在赵小灵气不过的脸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冷一热的鲜明对比。
苏苒伸手领路：“赵小姐，请。”
她来盘古世家本来就是为了让方子芩难堪，反过来倒被人压了一头，心里万千不甘。
“我们这边有单栋别墅，群居楼房，想必赵小姐这副身家，小别墅指定是满足不了，苏苒拿独栋洋房图过来。”
两人对立而坐，方子芩满面笑容，又出话阔绰，不难看出赵小灵眼底在跳，似作隐忍。
几秒钟的无言以对，赵小灵红着张娇脸，硬着头发说了句话：“方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互相针对吧？”
她美眸挑起，漂亮的眼珠一眨不眨，看人的眼神中，莫名有种张扬不羁。
红唇稍动，淡淡引出声线：“赵小姐还在记恨那晚我喊走周总？”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赵小灵的潜意识中认为，那晚若不是方子芩的突如其来，周湛必定是她的。
在这种紧迫的氛围下，她也不知哪根神经没搭对，心间突生出抹笑意，顺而浮上了脸，耸着肩头发笑，笑得眼角都湿润淌泪。
方子芩抹了把，躬身嗔眼去看人：“你真以为周湛是傻的？前脚跟我公布孕事，后脚跟你闹绯闻？他再是饥不择食也不至于。”
光滑锃亮的桌板，照映出赵小灵那张愤怒的脸，以及她得意嚣张的眸。
她勾起唇角，实则是咬碎银牙：“方子芩，你又比谁高贵？谁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嫁进周家的。”
最要命的不是骂红了眼，而是你气得肺炸，人还没事，方子芩属于后者。
她面色无恙，身姿松弛靠向沙发背：“这么说来，当年还是我拦了赵小姐的路咯？”
“我没想过破坏你们之间的婚姻，但你当真是半条缝都不肯留。”
赵小灵模样算不得多好，身材也就中规中矩，这些年在周氏混得不上不下，撑破天也就稍微能论资排辈了。
梁文音的空降，更是给她当头棒喝。
她想谄媚周湛，在这个角度上，无可厚非，也只是众多中的一员。
方子芩根本没看在眼里：“赵小姐，人要懂得清醒一点。”
“周湛只所以让你上车，不过想用来气我罢了。”她直视她的眼，唇边浮笑，眸间除了冷淡，再无旁的：“原本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可惜你不识趣。”
赵小灵喉咙宛如哽了颗石子，久咽不下，横在中间难受极了。
没成想她的话如此直白，那种羞辱感瞬间冲到脑顶。
攥得骨节发白的手指，猛然窜上桌，她像是失去理智般，捏住面前那杯水朝人扬洒而去。
不过眨眼功夫，滚烫的开水泼面而来，“哗啦”尽数淋在方子芩胸口处，隔着一层不厚的工作服，她亦能感受到开水灼伤皮肤的疼痛。
那种痛剧烈凶猛，且后劲十足，胸口处一片火辣火辣的。
还不待她反应，赵小灵气极上头，扬起手便要朝她挥来，手刚挨到沙发椅，腿绊倒茶桌，茶盘连带滚烫的开水壶倾尽而倒。
“啊……”
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厅间。
闻声几人踱步赶上前，但见方子芩立在饮水机处，面目惊恐，额间布了层薄汗。
而此时，躺在地上的赵小灵，几乎是整张脸被滚烫的开水泡过般，一片猩红。
她捂着脸，双腿翻腾，由于疼痛过度，脖颈处根根青筋突出分明，红印打头皮延申至整个胸口。
透过指间缝隙，能清晰看到那张脸，几乎红戾得要破开血肉，溢出鲜血来。
旁人都看呆了，皆是杵在那不敢动脚。
方子芩瞳孔猛地一跳，眼神中便沉静了半分：“快去拿担架，把人送医院。”
“方总，我去。”
不多时，也就三两分钟的事，赵小灵被人横抬出去，一道儿上她都能听到惨唤声，声声尖锐刺耳。
即便是见过不少世面，这般情景也是来得骇然，方子芩倚着湿漉漉的沙发，大口喘气。
“这就把你吓着了？”
她整个脸埋在膝间，双手捂着头，但听耳畔响起的声线，慵倦不羁，其间夹杂玩味兴致。
抬头仰起眸，叶承新那张极具美感的脸乍现，两人面孔一个迎光，一个背光，前者慌色未褪，后者浅笑浮脸。
也就几秒钟的轻浅对视，方子芩脸面上的慌恐扫尽，声音充斥着无畏：“这点小场面，不至于。”
越往后，她语速越是慢，生怕叶承新钻空子，强颜浅笑补说：“再说了，这里有摄像头，我怕什么？”
他别开视线，眼底闪着晶亮，扫向怼脸的监控。
“防范做得不错。”
方子芩胸口突突跳，辣感已经席卷到了脖颈处，她卷起纸巾用凉水浇透，轻轻敷着，那种凉意与热度交融的感觉，让她稍有缓和。
“你怎么来了？”
“我来买房的，没成想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叶承新微微一笑，又是那种乍看人畜无害，多看半眼都觉得细思极恐的神情。
他迈步到她跟前坐下，捡起掀翻在地的茶杯，自顾自斟了杯茶水，轻轻一抿：“朋友要结婚，我想买套房子当份子送过去。”
盘古世家的房子，虽算不上顶级，更不似南湖的贵。
但起码一套好点的房，出手便是上四五百万。
方子芩吐槽这份子够重的同时，不禁又多打量他眼底的真假：“想看怎样的？楼栋还是独栋洋房。”
叶承新几乎是想都没想，下意识脱口而出：“别的不要，按最贵的走就行。”
她差点忘了，叶家的人不差钱，千把万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洒洒水那么简单。
拈起湿透的纸，她问：“你朋友没跟你一块儿过来看？”
“她没空。”
“女的啊？”
叶承新唇角勾起抹浪荡不羁的笑，深深看她：“女的，你吃醋啊？”
方子芩怔了半秒，不知他玩笑从何而来：“醋这玩意，我打小不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