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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在汉城的第四天,下起骤雪,全城一片银装素裹,漫雪纷飞。
发小过生,何闻卓怕她闲闷,领着一块去凑份热闹劲。
不足八十平的包间,挤满了祝贺的人,方子芩拉门时,男生低压的喉嗓唱着萧亚轩那首《突然想起你》。
“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拥抱过后,我的双手应该放在那里……”
许是女歌,音又起得太高,唱到“那里”直接破音戛然而止。
昏暗的包间,让门口光束照亮,有人扭头循看。
但见是何闻卓,其间扬起喊声:“闻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漂亮姐姐?”
“去你的,闭嘴。”
他嗔了声,偏头余光打量方子芩,看她精致的面孔不显怪意,才说:“学姐,你别搭理他们。”
“漂亮姐姐,快进来坐。”
说归说,一伙子人倒是热情得很,让出位置。
“谢谢。”
方子芩点头道谢迈步进门,打量一圈,她一眼瞄中人堆里的寿星,是个模样娟秀的女孩,长得极水灵。
黑黝黝的眸子,个头不算高胜在瘦,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大气。
她的到来,打断了包间热闹氛围,女孩卸下头顶的寿星帽,踮脚跑在何闻卓身侧,懒洋洋的口吻:“姐姐好,我叫江元星。”
人如其名,女孩生得机灵如星。
“我叫方子芩。”
“那我叫你子芩姐。”
“嗯!”方子芩不难看出,对方抵视她的眸光略微不善,更显的是挑衅。
而这一切,来自何闻卓,她看破不点破,只淡声嗯了下。
庆生会是晚上十一点结束的,江元星全程腻歪何闻卓,两人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其间,方子芩免不了喝点酒,出门迎上凌冽的寒风,她一个脚跟没站稳,险些猛头栽进雪坑。
“学姐,你喝多了?”
“没喝多,风吹得有点踉跄。”她推拒着何闻卓伸来的胳膊:“你先去送她们,待会酒店见。”
“那你小心着。”
方子芩晃了下头,待清醒回归本体,她踏步往外走。
积雪起码有五公分,一脚塌下去,脚上的短靴直接淹没了大半,她不敢大步,小心翼翼踩着前行。
“咻咻……”
正当她全神贯注迈步,一声清脆的口哨透过风传到耳中。
“方子芩。”
声音耳熟,张扬慵倦中不失那股标志性的痞气。
方子芩脚底微顿,她立在人与车米多远的位置,扭头循声望过去,但见漫天飞雪中,叶承新挑眉站在树荫下,朝她瞟媚眼。
耍帅不过三秒钟,“哗啦”一声响,他头顶那根让积雪压弯的树枝没绷住,厚雪兜头而下,尽数倾在男人头顶。
雪花顺他脸滑下,刮得肩头胸口鞋背尽是,宛如个活体雪人,模样略显狼狈。
隔着十米远,她脸上的神情由愣怔,一转憋笑:“哈哈哈……”
叶承新的头发不算极短,留着头典型的港式小背头,露出饱满前额。
此时被积雪一压,发丝浸了水渍软趴趴,他顺手撩开,刘海散在额前,又愈出几分韩式三七分。
他脸型生得极好,巴掌大小的脸盘子,却下颚利落明显。
“都说女人是羁绊,不是绊脚就是绊心,看来半分不错。”
叶承新掸掸身上的雪水,帅脸丝毫不显怒,一双深切幽邃的眼饶有玩味盯她。
方子芩却不同,通脸布满警惕防备。
她当则就问:“你怎么在这?”
男人视线在周围环绕一圈,又收回定在她脸上,哭笑不得:“这是你家?我不能来?”
方子芩哑口无言,如鲠在喉,不知何说。
盘算了半秒,组织语言,她再次不善的扬起声线:“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总会突然出现,然后偶遇。”
“你都说偶遇了。”叶承新抿着笑意,大肆开口:“证明咱两有缘。”
她不怎么耐烦:“我可不想跟你偶遇。”
他浑身上下写满了调侃,玩味四个大字,说:“那可不是你说了算,老天安排的最大。”
见他嬉皮笑脸惯了,方子芩只能收起脸气,更加严肃:“我没功夫跟你绕弯子。”
“不打算载我一程?”
“不载。”她冷声拒绝,想都没想。
叶承新迈腿,绕到她车前,瞅了瞅,伸着头道:“别这么小心眼嘛!上次我好歹从邺城把你拉回京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大雪沉沉下坠,黏得她眼睫欲要眨不开,两边脸瓜子更是冰凉泛疼。
男人浑身更甚,脖领口圈了一层薄雪,正往她衣服布料渗,头顶笼着雪花。
方子芩不是菩萨,但有善心,她道:“你没车吗?”
“车不在这,我走过来的。”
她不信,眼底尽是猜疑生忌,叶承新拍打雪花,扬起的脸无比真挚诚实:“骗你不是人。”
“去哪?”
“你在哪?”
方子芩闻声,谨慎心瞬起,像个浑身竖起尖锐倒刺的刺猬:“你又套我话呢?”
叶承新呛着口寒气,吐出来:“我对这不熟,你顺道带个路,把我载过去,我叫朋友过来接我。”
两人虽说关系不太熟,但没恩怨是实话。
况且眼看他这情形,宛像是喝了点小酒,也是善心作祟,她拉门让他上车。
大雪纷飞的天,路面湿滑不堪,车速极缓。
可把叶承新看得着急上火,一双深幽幽的眼瞅着她:“你开慢慢游也没这么慢吧?”
方子芩不以为意,无视他的“咆哮”,面色沉稳,一口老练腔:“坐个车唧唧歪歪,不爱坐我放你下车走回去。”
他缩回身子,正经端坐,可眼底是明显不过的嫌弃。
下了车,叶承新扯着幌子要进屋,两人在门口争执了番,最终以他强行破门告终。
“借你浴室一用。”
方子芩来不及阻拦,人已经钻进浴室,叶承新多聪明一人,他反锁上门,只剩她堵在门口干瞪眼泄愤。
心头刚生出股引狼入室的不妙,酒店门板响起叩击声,轻而缓的“叩叩”两声。
住进至此,她未曾喊过酒店服务,突如其来的异样,不免让她生疑。
胳膊抵着门板,透过猫眼往外瞄,门外一片空荡。
方子芩心头一松,不到两秒,敲门声再次响彻屋内:“谁?”
“是我,周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