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巨大的青州地图在他们的联合意识中展开，上面标注出了数十个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道落下的光柱。
“这些光柱，把整个青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服务器’集群，每个节点都是一个任务区。”古一凡迅速得出了结论。
“那就去最近的一个。”尤玉的意志指向地图上一个距离他们不过百里的光点，“清理它，获取‘熵增值’。”
“等一下！”古一凡立刻制止了她，“这不是单机游戏。这个宣告是世界广播，所有‘玩家’都上线了。”
他的念头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特殊光点。
“你看，大周王朝的都城，安丰镇，甚至我们庇护的那三个异界来客逃亡过来的方向，都有‘试炼节点’降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
“那更要抢先。”尤玉反驳，“我们拥有神域作为后盾，这是我们的优势。”
“优势是用来奠定胜局的，不是用来鲁莽冲锋的。”古一凡的念头变得严肃，“你以为‘架构师’会设计一个谁跑得快谁就赢的简单游戏？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是陷阱。还记得白衣女子的警告吗？”
那句【最大的威胁，源于你必须守护之物】再次浮现在他们意识深处。
尤玉沉默了。她可以无视古一凡的逻辑，但无法忽视白衣女子带来的背叛感和那份深植的警惕。
“那你说怎么办？坐在这里等别人把分数都刷完？”
“不，我们选择战场。”古一凡的意识聚焦在宣告的最后一部分，“【指引已发布】。系统，解析‘指引’的具体内容。”
【正在解析……解析完成。】
【‘指引’为一组空间坐标，指向唯一目标。】
地图上，一个光点被系统用红圈特别标注出来，并且在旁边显示出“指引”二字。
那个位置，正是大周王朝的都城，魏征前来的地方，龙气最盛的核心。
“它在指引我们去都城。”尤玉的意志中充满了不解和抗拒，“让我们去和那个凡人王朝搅合在一起？为什么？”
“因为平衡。”古一凡瞬间想通了关键，“都城有最庞大的‘龙气’，那是最高纯度的‘秩序’体现。‘架构师’在告诉我们，也告诉所有人，如何快速获取‘秩序值’来平衡‘熵增值’。它在给我们提供一个官方的、最稳妥的‘刷分攻略’。”
这是一个阳谋。
去都城，与大周王朝合作，就能获得海量的秩序值。但代价是，你将彻底被卷入世俗的漩涡，并且要面对所有同样看到这份“攻略”的竞争者。那里将是整个青州最混乱，最危险，但也收益最高的地方。
“这是‘主线任务’。”古一凡的念头总结道。
“我不喜欢这个任务。”尤玉的意志很坚决，“我的道是毁灭，不是去守护一个皇帝。”
“我也不喜欢。”古一凡同意，“一旦去了，我们就从棋手变成了棋子，一举一动都会被‘架构师’和所有势力看在眼里。我们的‘变量’特性会大大降低。”
他的意识从都城移开，看向地图上另一个正在闪烁的，距离他们最近的“试炼节点”。那个节点下方，系统标注了一行小字：【侦测到小型幸存者聚集地，约三百人，无超凡力量庇护。】
一个没有神明，没有强者，暴露在“试炼节点”下的普通村落。
“主线任务人人都看得到，但支线任务，却被很多人忽略。”古一凡的念头中透出一股决断。
“你想去那个村子？”尤玉立刻明白了。
“对。”古一凡肯定地回答，“去都城，是‘架构师’希望我们走的路。但去那个村子，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古一凡的念头变得清晰而有力，“第一，那里没有强者，我们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测试‘试炼节点’的真正机制，收集第一手数据。第二，拯救他们，本身就是一次‘秩序值’的获取，清理掉节点产生的怪物，又能获得‘熵增值’。一次行动，双份收益，完美符合‘均衡之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将自己的想法完全传递给尤玉。
“我们要向‘架构师’证明，我们有能力自己定义‘平衡’，而不是被动地去执行它的‘攻略’。我们要告诉它，我们不是程序，我们是BUG。一个会自己寻找出路，甚至自己编写任务的BUG。”
尤玉的毁灭意志因为这番话而出现了波动。她想起了被困在纯白囚笼中，那种即将被抹去自我，变成纯粹工具的恐惧。
成为工具，还是成为制定规则的存在？
“我同意。”她的意志不再有任何犹豫，“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个节点产生的所有‘熵增因子’，都归我清理。”
古一凡的意识中传出一丝笑意。
“成交。”
两具化身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山野的黑暗中，朝着那个无人关注的“支线任务”地点疾驰而去。
百里距离，对化身而言不过是瞬息之事。古一凡与尤玉停在一座荒山的山脊上，遥望着前方那根贯穿天地的光柱。
它不发光，也不发热。它就是一道矗立在那里的“存在”，一种纯粹的规则具现，强行将自身插入现实世界。周围的空间因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树木的轮廓在摇曳，却并非因为风。
“系统，能分析它的具体参数吗？”古一凡的念头在联合意识中发出。
【扫描失败。目标为高维规则投影，非物质，非能量。无法进行外部解析。要获取数据，必须进行接触。】系统的回应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那就接触。”尤玉的意志干脆利落，她的化身向前踏出一步，准备直接走向光柱。
“等一下！”古一凡立刻制止了她，“‘必须进行接触’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个单向门。一个只进不出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