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舟两人走在回去路上，楚昀手上还提着一大筐买给飞奴的礼物，两个蹴鞠，七个模样各不相同的泥塑。
其中一个漂亮的小人是照着飞奴的画像捏出来的，然后还有一只金色的老鹰。
就这些个小玩意儿，都让两个人在店里选了好半天。皆是楚昀给的意见，上官舟结的账。
而上官舟手上亦拿着两个巴掌大小的泥人，一男一女，一个红衣一个蓝衣。不过这两个是楚昀买的，在离开之前，他特地叫那老板照着他和上官舟模样又捏了两个小人。
“今天你分明穿得是白衣服，为什么还叫那老板给你刷上蓝漆？”上官舟瞧着手上两个小人有些不解。
楚昀弯眉笑了笑：“只是感觉红色与蓝色更搭配一点。”
上官舟略无语道：“好吧。”
楚昀搬着东西，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上官舟说：“不过其实我也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小舟。”
上官舟颔首：“什么问题？”
楚昀道：“昨天你晕倒的时候，因为我怕你家里担心，就直接把你带回了十一院。不过今天细想起来，我回长安这么久，你在外面待的时间似乎比在上官府还长。不是说老夫人不知道你的捉妖师身份吗？你总是往外面跑，难道他们都不会奇怪？”
“呃……”上官舟拿着那两个小人干巴巴一笑，回道：“幸好你昨天没把我带回去，不然他们更得被你吓死。”
“何出此言？”楚昀疑惑。
“其实在上官府里面，还有一个难得出房门的我，我不在的时候，可以帮我蒙骗一下家里人。”上官舟道，“不过若是家里有事，我也能立刻去替上。”
“难道这也是南萱姑娘的手段？好生厉害。”楚昀不由赞叹。
“不是阿萱，是艮山斋的几位哥哥，奉院长命令帮我做了几个勉强能应付家人的小道具。”上官舟道，“院长本来是受祖母邀请来教我读书的，结果发现小时候的我骨骼清奇，就偷偷教了我练化玉劲和武功。”
上官舟以前确实不爱念书，特别是那些烦死人的繁文缛节，她看一眼都头疼。身为上官舟老师的李道临，居然亲自带她逃课，她自然求之不得。
而李道临后来说，可以偷偷教她练武功。她也是觉着这样既可以逃课，也可以亲手教训那些长安城里和她作对的公子小姐，百利而无一害，便爽快答应了。
“你说小的时候……是指几岁？为什么我不知道？”楚昀奇怪，“还有小舟你以前的老师，不应该是戚哲老先生吗？怎么成李道临大人了？”
上官舟九岁之前，楚昀都待在长安，可却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大概六岁左右吧，你当时九岁，就是戚哲老先生刚来我们上官舟府的时候。”上官舟笑了，道：“其实戚哲，也是院长的一个身份。”
“什么？”楚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不止是戚哲，据李曜辰说，我们院长在长安有许多个形形色色的身份。除非是他想寻你，否则没人知道哪个他，是真正的他。”上官舟说，“连太庙那位已逝的夫子都曾评价我们院长说——千人千面，鬼神莫测。那是真正的老狐狸。”
“怎么可能？”楚昀满脸的不相信，继续道：“要说艮山斋帮你瞒骗家人，我是相信的。毕竟艮山斋也有神机处的别称，本就擅长制造各种古怪武器和灵药，哪怕给你专门造个秘术驱策的傀儡也不奇怪。可最多瞒瞒普通人，稍微遇见点复杂的事便会露出马脚。”
“确实如此，所以上官府那个我，基本不会出房门。我还得经常回去。”上官舟点点头。
“那院长又是如何像你这般瞒天过海的？艮山斋的手段肯定行不通。若自己伪装，李道临这个身份，每天都会接触众多京城权贵和修士高手，怕是不好瞒吧。”楚昀抬头想了想，道：“而且听你意思，院长要同时维持好几个身份，岂非难上加难？”
“其实我也感觉困难……不过我真没骗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观察。”上官舟道。她的确没有对楚昀夸张，甚至还故意说得不夸张了些。
因为若不是院长在上官舟和李曜辰刚入院的时候，经常自己假装成各色人物，设置任务来考验他们两个，上官舟和李曜辰都不知道他们院长这么擅长伪装和易容之术。
之后李曜辰细心观察，发现他们院长有时，甚至会同时以好几个身份行事，亦是把他们惊了惊。不过外人确实没有拆穿过一次李道临的伪装身份，哪怕是上官舟他们几个，也总是等到事后才惊觉的。
甚至有时上官舟都在想，他们院长会不会本来就不只是一个人？
“那个时候我答应院长，不可以和其他人透露自己修习化玉劲的事情。然后偷偷学了三年，你就离开长安了，那三年你也不是天天住在上官府，没发现也是正常。”上官舟说，“那你的法术，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的？怎么我也不知道。”
“是在离开长安之后，祖父派了一个上清高人跟我去江宁，又特地带我去上清茅山待过几个月。不过只专心修了一年道法，我便加入第九院了。”楚昀回答。
“原来如此，难怪我不知。”上官舟微微点头，忍不住道：“不过照如此说的话，你竟然只学过七年法术，就这般厉害了？”
“也不算厉害吧，起码比起飞奴和曜辰兄来说，我的灵力都弱上一些。”楚昀只是摇头。
“灵力是稍微弱一点，可无论是咒术还是对灵器的运用程度，你都相当厉害了。倘若真打起来，能压李曜辰一头也说不定啊。”上官舟这次是在由衷夸奖他，“不过才修道七年而已，你这悟性可不一般！”
楚昀侧目瞧着上官舟眉飞色舞，踏步先前的模样，以一个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低低念道：“其实我练习那些法术的时间，也远远不止七年了……”
只是上官舟这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他们二人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冷哼。那人哼道：“怎么？你们两个提前跑回十一院，就是为了出去闲逛买这些破玩意儿？”
楚昀和上官舟神色一怔。李曜辰已经从十一院门外的一处房檐上，跃身到两人身后，拔刀对着楚昀道：“来，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