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诊所，被台灯光晕割裂成明暗两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崔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每一次触碰都仿佛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屏幕蓝光映得他下颌线条锋利如刀，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金鲶鱼的虚影盘踞在显示器边缘，那黏液顺着桌沿缓缓滴落，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似乎在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2013年6月17日，青河小区火灾案……”他低声念着新闻标题，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当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烧焦的儿童房窗框时，瞳孔骤然收缩——那上面挂着一串星星风铃，与魏楚校长室那串一模一样，仿佛是一个无声的线索，将他引向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打印机突然嗡鸣一声，吐出一张泛黄的尸检报告。崔容迅速拿起报告，目光定格在孙丽丽指甲缝的纤维样本上，那红笔圈出的部分显得格外刺眼：“鸟类羽毛成分，疑似装饰物残留。”他扯开领口，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从证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捏出半枚校徽，那暗绿水草间粘着的一丝苍青雀羽，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魏楚的胸针今早还别在西装领口，这绝不是巧合。
就在这时，金鲶鱼突然暴起，尾鳍猛地扫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档案上迅速洇开，恰巧漫过火灾案报道中的一行小字：“纵火者王某，案发时14岁，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崔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似乎已经嗅到了背后隐藏的巨大阴谋。
徐信爱推门进来时，正撞见崔容跪在地板上，双手飞快地拼贴着照片。满墙的线索用红绳串联起来，林小雨的奖状、火灾现场的风铃、孙丽丽指甲中的雀羽纤维……每一张照片、每一个细节都仿佛是一个拼图，正逐渐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真相。最中央贴着魏楚的近照，眼镜片反光处被马克笔描出了一个诡异的鸟喙轮廓，让人不寒而栗。
“你三天没睡了。”徐信爱将一杯热可可放在满地纸堆间，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崔容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疲惫，他突然抓住徐信爱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十年前那个纵火犯今天出狱。”他的指尖点向火灾案的日期，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孙丽丽溺亡是上周三——正好是王某减刑听证会通过的日子。”
窗外惊雷炸响，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仿佛是大自然对这场阴谋的控诉。徐信爱颈后的凤凰纹身突然灼痛起来，她看见崔容背后的金鲶鱼鳞片倒竖，黏液凝成箭矢形状直指校长室方向，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心理咨询室内，弥漫着艾草香薰的苦味，试图掩盖住那些深藏的秘密。林小雨蜷缩在沙发角落，校服袖口被徐信爱轻轻卷起。新旧交错的割痕间，一抹暗红印记隐约浮现，像是她内心深处无法抹去的伤痛。
“这是烫伤？”徐信爱棉签蘸着药膏的手顿了顿，目光中充满了疑惑。林小雨触电般缩回手臂，声音细若蚊蚋：“他说……这是护身符。”
“他是谁？”徐信爱疑惑。
林小雨突然掀起衣摆，后腰处赫然烙着草雀图腾：细长的脖颈扭曲成问号，翅膀骨刺穿透皮肤纹理，仿佛是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
凤凰虚影在徐信爱背后振翅，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一瞬间他对自己刚刚的问题有了答案：“是校长对吗？他什么时候给你纹的？”
林小雨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迷离：“孙丽丽死的那晚。”她忽然痴痴地笑起来，“他说都解决了，不会再有人欺负我……”
雨丝斜斜地刺入行政楼前的梧桐叶，林小雨攥着助学金信封站在廊檐下。纸币边缘硌得掌心发疼，魏楚温和的叮嘱仍在耳畔回响：“别让奶奶再去捡废品了。”她抬头望向校长室昏黄的灯光，窗玻璃上晃动的人影忽然分裂成两重——戴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背后，隐约浮现出细长鸟喙的轮廓。
化学实验室的氯水味混着雨腥涌进鼻腔。林小雨蜷在器材柜阴影里，指尖反复摩挲信封封口的火漆印。上周二补课时，她撞见魏楚在名册上涂改助学申请日期，钢笔尖划破纸面的声响像极了孙丽丽撕她作业本的声音。“这是善意的谎言。”魏楚转身时眼镜片反着冷光，袖口雀羽胸针擦过她手背，“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此刻她盯着人工湖方向，水面漂浮的蓝白校服碎布随漩涡打转。那日推孙丽丽入水的黑影袖口，分明别着相同的雀羽胸针。林小雨突然剧烈干呕，助学金信封落进积水里，魏楚亲笔写的“前程似锦”在雨滴击打下晕成血泪般的红痕。
徐信爱的心中一凛。
档案室内，霉味刺鼻，仿佛隐藏着无数尘封的秘密。崔容撬开上锁的保险柜，成沓的汇款单如雪片般飞出。他迅速翻阅着这些汇款单，最新一张的汇款人署名“楚魏”，金额栏填着夸张的五位数，备注却写着“教材采购费”。崔容的眉头紧锁，他意识到这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就在这时，一张泛黄照片从文件夹中滑落。崔容的呼吸瞬间停滞——照片上，五岁的小蕊穿着蓝纱裙站在梧桐树下，马尾辫上的草莓发绳与林小雨抽屉里那条如出一辙。照片背面是魏楚凌厉的字迹：“2023.9.1，小雨考上重点高中留念。”崔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意识到林小雨在魏楚的心中，或许只是一个替代品。
崔容拿着材料跑着去找徐信爱，此刻划破徐信爱正蹲在湖岸采集菖蒲丛中的雀羽纤维。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为了保护她不惜被电击的好老师，如今竟然成了亲手杀害学生的恶魔。
咖啡杯在诊室光洁的地砖上猛然炸裂，碎片如同锋利的星芒四溅，褐色的咖啡液体沿着瓷砖的缝隙蜿蜒流淌，宛如一张逐渐收紧、错综复杂的蛛网，蔓延至房间的每个角落。徐信爱撑着桌沿的手背青筋暴起，显得异常用力，袖口下隐约可见的凤凰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仿佛蕴含着不为人知的力量：“我还是不觉得是她，或许是林小雨污蔑，或者害怕，或者记错，总之不可能是魏校长。十年前，我蜷缩在精神病院那冰冷的铁栅栏后面，是魏老师第一个递给我一杯温暖的热牛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坚定。
崔容愤怒地将沾满淤泥的帆布鞋狠狠甩上茶几，鞋底暗绿的菖蒲泥簌簌掉落，散落一地。他咬牙切齿地说：“所以他就有权在林小雨身上刻下那该死的鸟形烙印？”随着他的怒吼，金鲶鱼虚影从他肩头悄然探出，尾鳍轻轻扫过墙上挂着的诊所执照，魏楚的签名在玻璃框里泛着冷冽的光，显得格外刺眼。
徐信爱的情绪瞬间爆发，她突然抓起桌上的档案夹，猛地砸向身旁的玻璃窗。玻璃瞬间碎裂，碎渣混着外面肆虐的暴雨卷入室内，泛黄的病例纸页在空中纷飞。某张监护记录恰好落在她脚边，上面清晰地写着：2013年6月18日，魏楚因“创伤后应激障碍”被强制入院治疗。诊断书备注栏里，潦草地写着“频繁提及草雀图腾”。
“看看这个！”崔容愤怒地扯开衬衫，锁骨下方新添的灼痕形如鸟喙，触目惊心。那是昨夜他潜入行政楼时，通风管里突然喷出的蒸汽在他皮肤上烙下的印记。“你的好老师在每个见证凶案的人身上盖戳，就像给屠宰场的猪肉盖章一样！”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林小雨是他女儿的替代品！十年前他没能保护家人，现在要用最极端的方式‘净化’校园……”
“一定不是他，我去找他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