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澜醒后,看着满身的红痕,脸上还是有些不自然。
瑞露和竹月则是眼含笑意的贴身伺候着薇澜。
薇澜看着床榻旁空着的位子,问了句,“王爷呢?”她记得王爷昨日告诉她今儿不上朝的,特此一问。
“王爷辰时醒的,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
薇澜点点头,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
“今儿可是十五,还要向王妃请安的。你们怎不将吾叫醒?”薇澜蹵着眉问道。
“回小主,是王爷的命令。王爷不让我们将小主叫醒。至于王妃那,王爷说他会处理。”
薇澜闻言,也不在说什么。她可不想主动将把柄握在宋若葶手里。经过母亲一事,她决定要扳倒宋若葶。
至于能不能为其请安。说到底都是些小事。
兰葶院内,今儿也没了往常那般争风吃醋和含沙射影。
昨夜王爷宿在宋薇澜那,今儿她本想着将宋薇澜彻底的推到明面上来,也算是敲打一番拓氏。让她认清这后院的形势,免得让她动手!
可不曾想王爷竟然来了她这。
自她失了那个孩子后,她同王爷的情分日益淡薄。而她的身子也不宜再进行房事。王爷对此事倒是没有任何异议和诘责。
反而这样的态度更让她的内心不舒坦。她又怎会不明白,王爷这是不在乎,反正他的院里有别人。
这样的认识也让宋若葶心中更加妒恨。她也想听母亲的,只要膝下有个孩子无论是谁的,坐稳了这靖王妃的位子,日后很有可能是皇后。
可每每看到王爷宿到宋薇澜处,她的内心就不能平静。
但王爷破天荒的在这个时候来她这,要说不激动是假的,自己终归是他的妻。
“王爷来了。”宋若葶行礼道。
顾玄泽径直走上主位,面对宋若葶满眼的柔情似水也只是嗯了一声。
宋若葶对此情况也是见怪不怪。
紧随着顾玄泽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兰玲还不快给王爷沏王爷最爱喝的君山银针。”
顾玄泽对此反应平平。
“王爷今儿怎么有空来吾这。”
“今儿不用上朝,正好十五。”顾玄泽端起兰铃上的茶抿了一口。
宋若葶笑了笑,“王爷平日里辛苦,难得今儿能休息。”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心底却是愉悦的。她又何尝不知王爷昨夜留宿在了荷妃馆。可今儿一大早不还是来了她这。
看来母亲说的对,没有什么比权势更好了。
宋若葶本还想同靖王多待会,可她知道今儿十五,这后院的狐媚子也少不得来她这请安。
她本想在今日就恢复以前的规矩,所有人每天都要来她这请安。先前是自己身子不适,现在也该让她们清醒一些。
真以为她不知道拓氏那个贱女背后的勾当,竟然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拉拢人心。
但嘴上还是口不对心的说着:“妹妹们马上要来了请安了。起的这般早,倒是难为她们了。可老祖宗规矩再这,妾身也不能一味的骄纵了她们。”
不等靖王开口,郑侧妃已然率先来到了兰亭院。
郑侧妃看到靖王也是一愣,她没想到王爷也在。
于是行礼道:“妾身请王爷,王妃安。”
“起身,赐座。”宋若葶说道。
这话本该是靖王说,可对方丝毫没有搭理郑侧妃的意思。
她何不做个顺手人情,免得郑侧妃难堪。同时,王爷越是对郑侧妃这般她越是满意。
于靖王而言,他并未想到这一层。
郑侧妃坐在位子上,看着上首的男子一脸的淡漠。
她不由的咬了咬唇,王爷已经有三年之久未到她的院中了。自己也就是空有侧妃的名头。看着端方如玉的男子,郑侧妃只觉心中凄凉。一种阴暗的想法,不自觉的涌上来。
为了掩饰情绪,她低下头来。
宋若葶见此,只以为对方委屈与谨慎。
于是开口道:“婉和最近怎样?”一副端庄的主母样。
郑氏见王妃询问,立即抬头,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婉和一向都好,劳烦王妃记挂。”
“吾是她的母亲,这府中只有婉和,更是偏爱些。”
“兰玲,去将母亲给的云锦再拿两匹给郑侧妃,为婉和再做两身衣裳。”
“这怎么使得。王妃前些日子才赏了料子。”
“姑娘家哪有嫌衣裳少的,婉和一日有一日的变化,这是我这个做母亲应该做的。”
“多谢王妃。妾身替婉和谢过王妃。”
“等下去本王书房,将那块砚也取了让人一并拿给婉和。”
两人都未想到王爷竟然会主动开口赏赐婉和东西。
一直以来,宋若葶都知道王爷因着郑侧妃对婉和也不是很看重。今儿的举动是她未想到的。
心中不由的算计着:看来这子嗣一事得提上日程了。
郑侧妃在诧异之余,也立即起身行礼,“多谢王爷对婉和一片厚爱。”
“她是本王的长女,也该到国子监受教了。此事就交给王妃了。”
此话一出,郑氏更觉欣喜。
而宋若葶则是立马答应着。刚才的想法更加坚定。但对靖王破天慌的关心婉和也有了忌惮。
她自己不觉得婉和一个女娃有什么威胁,这个孩子反而是她的助力,要不是有这么一个人儿的存在,只怕有些事就要遭人怀疑了。但郑氏就未必了。这院里也就只有她生过……
不出一会儿后院的姬妾都来给宋若葶请安了。
尤其江氏,自见到靖王那一刻,眼珠子都恨不得留在靖王身上。像何夫人、董侍妾之流也是眼巴巴的瞧着,她们那王爷也是踏足不了几次的。
拓氏来的最为迟,但其本就颜容迤逦家世出挑。
“妾身请王爷,王妃。”其声若莺啼,身若蒲柳。
“起来吧。”靖王笑着说道。
拓氏缓缓起身,并回以靖王一个眼神。
宋若葶见此靖王对其和颜悦色。心中顿生出怒气来。
王爷见对自己可没这么好的脸色,自己只以为他公务繁忙,不苟言笑。可拓氏来之后王爷的反应在赤裸裸的告诉她,王爷只是对她这般。
再好的理由在现实面前都是这般牵强。
宋若葶捏着帕子,挤出些许笑容,“妹妹风采动人,定能早日为王爷诞下子嗣。”
“云娜多谢姐姐吉言。”
“倒是薇澜只怕还得好好调养一番。不过王爷想来不是厚此薄彼的,各位妹妹都是有福气的。”
骆氏闻言,笑了笑,“这后宅再有福气也比不得王妃的。”
宋若葶何尝听不出她在阴阳怪气,顿时心中更是不悦。
当初就不该让这个贱人回府,活该她病死在外!
“说到澜妹妹,这会怎么不见她人呢?”江氏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问道。
“澜儿身子不适,今儿的请安便免了。”
靖王此话一出,瞬间一片寂静。
王爷就坐在其身旁,分明就是为了那个贱人来的。她可真行!
宋若葶确信王爷就是为了宋薇澜才再今晨踏入荷妃馆。
但其他人也只是猜测。
到是骆夫人,再次开口道:“说到底王爷还是最为宠澜妹妹。但妹妹的容貌心性也是担得起王爷这般厚爱的。”
“毕竟这府中也没有比这更清透纯真的人儿了。”
江氏不屑的看了其一眼,也不知这人最近是怎么了。以前半死不活的,如今反倒像是活过来了。
以江氏的性子又怎会按耐得住,“只怕还有王妃这个好姐姐。咱们王爷也有娥皇女英之福的。”
“也不是人人都能做这女英的。有王妃这样的姐姐宠着。”
“江夫人此言差矣,你同侧妃姐姐说起来也是表姐妹。倒是也当得。不必羡慕再澜夫人”骆氏说着。
此话一出,众人便捂着帕子笑起来。
江氏自只说不过骆夫人,靖王又再次更不好发作,也只是瞪了眼骆夫人。
骆夫人哪里会在意她的眼神。仿佛刚才的事同自己毫无干系。
“都是自家姐妹。”宋若葶适时说道。
“若妹妹们无事便各自回去休息吧。今儿也累了。”
“妾身告退。”
待人都离去后,靖王并未向往常离开。
不等宋若葶开口,她已然察觉到王爷的不悦。
屋内顿时气氛有些压抑而紧张。
宋若葶只能在心底想着,自己的担心不会发生。
“王爷多日不曾来妾身处,还请王爷多陪陪……”
不等宋若葶说完,顾玄泽便冷着脸坐在主位上打断了她的话。
并沉声道:“本王听闻,你以府中规矩为由,阻拦薇澜回侯府探望生病的容氏,可有此事?”
王妃微微一愣,随即解释道:“王爷,府中规矩向来如此,非经特许,不得随意出入。先前王爷对府中诸人宽恕,可母后在宫中已然训斥过妾身。让妾身好好管束王府。
“薇澜虽是临安侯府的人小姐,但如今已是靖王府的人,自然要遵守府中规矩。妾身不能因为妹妹还坏了规矩。”
靖王冷笑一声,语气愈发严厉:“规矩固然重要,但难道规矩就比人命还重要?容氏病重,她身为女儿,连探望母亲的权利都没有,这规矩岂不是成了笑话?”
王妃见靖王动怒,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反驳,只能低头说道:“王爷教训的是,是妾身考虑不周。”
靖王见王妃低头认错,心中怒气稍缓,也懒得同她再计较些什么。
说道:“王妃,本王一向待你不薄,府中事务也多交予你打理。但规矩是用来约束人的,不是用来束缚人性的。”
“你既然明知容氏病重,又告诉她,她心急如焚,你却以规矩为由,将她拒之门外,这不仅寒了薇澜的心,也让本王对你失望。本王这后院有些心思还是不要存在的好。”顾玄泽敲打着。
宋若葶听到这话,心中一震,忙道:“王爷,妾身知错了。今后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靖王点了点头,语气稍缓:“本王要陪薇澜前往侯府。”说罢便不再顾及,大步离去。
宋若葶只能行着礼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