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满是隐忧。
她知道,这药虽能让女子容易有孕,但风险极大。
七巧若能顺利怀上子嗣,自然皆大欢喜。可若出了岔子,若葶今后的日子该怎么办?自己的这个女儿能依靠的就是自己,没了自己,又有谁会庇护她。
自己的儿子离家不回,也算是和自己离心离德了。
窗外摇曳的枝条非但没有让她感到安逸,反而像无形的手拨弄着她的思绪。
“夫人,喝口茶,这是老奴刚煮的,是小姐从王府带来的。”陆氏的心腹看出了她的烦躁。
“嬤嬤,你说若葶这孩子何时才能向我些?”
“夫人自幼就聪慧,小姐被夫人保护的很好,可如今已是王妃。有夫人和我们,不愁这路途不平。”
心腹的话明显让她认同的。
罢了,事已至此,她只能希望七巧能顺利怀上子嗣。
而此事最好到她这为止,若是让旁的知晓了又是不必要的麻烦。
她知道,这是一场赌局,而她和七巧,不过是这场赌局中的棋子。这局成了,她也更有砝码了。到时再好好腾出手肃一肃府中的风气。
“七巧那边如何了?”
“回夫人已经让人盯着了。”
“不用太过刻意,这么大的事也得让她消化消化。以这丫头的心眼,不可能没有算计。可她的肚子就那么大,食不厌多,就看她自己有没有这个觉悟了。”
“另外,让若葶早日准备好人手,一旦她从靖王那边得逞了,就给她添两个人照顾她。”
心腹眼神中一片了然,随即就吩咐了下面的人去办。
次日。
陆氏精神抖擞的坐在妆台前。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洒在她精致的妆台上,映照出她那张端庄而深邃的面容。
许是阳光的照射,让陆氏那张苍白的唇反倒透了些光泽。
“可让人去办了?”陆氏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已经吩咐了阿瑶了。夫人果然想的不错,七巧这个小狐媚子,果然对大师说的话感兴趣。正背地里用银子缠着夫人身边的人打探呢。”
陆氏闻言,面上一片平静。
只说了句,“她倒是胆子大,都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花钱用我的人了。”
“老奴这就给院里的人敲敲警钟。”
“不用。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反正之后这府里都是要肃一肃的,我是主母,自然得先从我们自己的院里开始了。”
嬤嬤点了点头。
“让阿瑶那丫头机灵着些。不要坏了大事。”
“夫人放心,阿瑶是自己人。”
陆氏笑了笑,“我不信别人又怎会不信你。只是此事兹事体大,不得不小心。”
七巧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中把玩着那瓶从陆氏好不容易求到的药。
可她还是对夫人说的话不完全信。她跟着王妃伺候过,夫人是怎么样的她还是了解一两分的。她不信夫人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七巧一人待在屋内,她在屋内转悠了两圈,她如今的身份也算是王爷的人了。看着屋内华贵的装饰,七巧的虚荣点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她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就算这药放到她手中,她也不敢轻易用啊。
自己刚才使出去的银子明显没找对人。都是些拿了银子办不了事的。
她又盘算着府中自己认识的人,突然一个人的身影入了她的脑中。
是夫人院里伺候的人,只有夫人院里的人才是最关键的。
她想起王妃之前的话,夫人身边的阿瑶,就连王妃都要夸赞一句,可见夫人对其有几分信任的。
当然她对阿瑶并不陌生,只是从她跟着王妃到了王爷,身份上自觉矜贵,以前的人也往来的少了。
七巧想到这,不由的拍了拍脑袋,她先前就应该和这些人有所联系。
像阿瑶这种人看似是个小人物,没想到关键时刻能帮她。平日里阿瑶负责照顾陆氏的起居,对陆氏的事情了如指掌。
七巧知道,若想打听消息,阿瑶就是个合适的人选。
傍晚十分,七巧趁着夫人和王妃出了府门去和那些贵人们交集,正好去找阿瑶。
夫人本是要带上她的,可她以身子不适给推脱了。
七巧听到夫人出门是有些兴奋的,她还想着该不惊动夫人去找阿瑶,没想到上天都在助她。
她鬼鬼祟祟的来到阿瑶的房间。
阿瑶正在整理床铺,看到七巧进来,顿时一愣,随即又是一脸的淡陌。只是说了句:“七巧姑娘,找我有事?”
七巧何尝听不出她口中的冷淡,回想她未去王府以前,可是同阿瑶以姐妹相称的。
七巧脸上有些尴尬,但想到她日后的前程,尴尬一闪而过。
“阿瑶姐姐也知道,妹妹许久都未回侯府了。特意来看看阿瑶姐姐。”
阿瑶继续着手中的活,“我阿瑶何德何能与姑娘成姐妹,姑娘如今也是王府中的贵人了,连夫人和王妃都看重姑娘,姑娘的派头比二小姐都足。”
“姑娘莫要折煞我了。”阿瑶又补了一句。
七巧面对她的牢骚并无恼意,在她的虚荣心作祟之下反而是得意。
“哎呀,姐姐终究是与我生疏了。妹妹也是在王妃身边伺候的人,今儿得了空就来看姐姐,姐姐终究是不肯原谅我了。”
阿瑶此时正背对着她,眼中有些不屑,她七巧是什么样的人,大伙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主子们未必都有她们知道的清楚。何况,她能让她在自己面前说话,也是主子的授意。她只需要按照主子的意思和七巧虚与委蛇就行了。
七巧见阿瑶竟不理她,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过分。
有朝一日她定将阿瑶从夫人身边要了去,让她做最低等的女婢,天天跪在她脚边给她洗脚,七巧在心中默默骂了句。
“姑娘若是无事还是离开吧。免得夫人回来后以为是我巴结着姑娘呢。”
七巧听到阿瑶这样说,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她竟然敢拿她以前的话堵她。
既然知道她如今的身份,还敢这样对自己,让她给自己洗脚算便宜的了。就该让她喝洗脚水。
她的目的都未达到她怎会离去。
一阵静默,阿瑶从身后听到了抽泣声。
她放下手中的活,转身看到七巧正捂着脸。
阿瑶看到她这副样子,皱起了眉,如今的七巧可真是令她陌生。可所有人都是会变的,不只她七巧。
“擦擦吧。”阿瑶递了一方帕子。
这帕子跟着阿瑶很久了。
七巧眼中闪过一丝嫌弃,接过帕子,象征性的擦了擦。
阿瑶既能在陆氏身边伺候,又被夸赞细心周到,又怎会主意不到对方的这点小动作。
此刻,阿瑶再也没有了看到她流泪时的那一丝心软。
“妹妹这是做什么。”阿珍问道。
七巧见阿瑶理她,便又哭了起来。
阿瑶就这么看着七巧,她在审视着她从小的手帕交。
七巧坐在床边,见哭的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愁容:“阿瑶姐姐,七巧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那时我们该无忧无虑啊。”
“而且我此次跟随王妃回府心里有些烦闷,想找人说说话,想来想去这府中也只有阿瑶姐姐这了。”
阿瑶闻言,眼中顿时有了警惕,但还是给了她一个笑容。
阿瑶彻底放下手中的活儿,坐在七巧身边,轻声问道:“妹妹有什么心事,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七巧抬起头,“姐姐这是原谅我了?”
“我也知你有身不由己,如若以夫人和王妃对你的看重,不会跑我这来了。看你还念在以前,就暂时不与你计较了。”
阿瑶嘴上无所谓了的说着。语气上也没了刚才七巧进来时的冷硬。
七巧知道自己的计谋得逞了。阿瑶还和以前一样天真,真以为她自己是救世主。
七巧假装犹豫了一番,随即咬了咬牙,说道:“姐姐,实不相瞒,我最近听说夫人从西域求得了一种能让女子有孕的药,我想知道这药的详情。”
阿瑶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夫人做事向来谨慎,这些私密的事情,我们这些下人哪敢多问。”
七巧自知阿瑶不会轻易告诉她。
于是眼眶又红了两分,“姐姐,难道你不知那药也给了妹妹一份吗?妹妹不为别的,就是想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着。”
“妹妹,你别让姐姐为难。”阿瑶冷了冷脸。
“好个阿瑶!”七巧心中不满她的态度。
“难道姐姐忍心妹妹年纪轻轻就送了命?”七巧语气中尽是委屈。
“送命?又怎会。”阿瑶随口说了句。
七巧装作懵懂状,抬起头用一双红红的眼看着阿瑶。
阿瑶看她这样子,明知她来的目的。但想到夫人让嬤嬤告诉她的话,立马也装作三缄其口样。
七巧看到阿瑶这般,就知自己没有找错人。
阿瑶看其止住了哭泣,明明一脸精明相却要演白莲花,也产生了嫌恶。
“时候也不早了,夫人和王妃快回来了。今晚我要在夫人那值夜,妹妹自便。”说罢就离开了。
七巧见其,只当是对方意思到说错话为她透露出消息了才着急离开。
看着阿瑶离去,七巧早没了刚才的伤心,也施施然的回了自己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