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宋若葶。
拓侧妃的狠毒、阴险和肆无忌惮,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这个女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毫无底线,且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善后干净!
她原本对宋薇澜是利用大于情分,甚至带着隐隐的忌惮和打压。
宋薇澜的年轻、美貌、以及那手能博得王爷青眼的绣艺,都让她感到威胁。
她一直想着,如何限制宋薇澜,让她安安分分地做个固宠的棋子,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然而,经此一事,宋若葶的想法彻底变了。
宋薇澜的存在,不再是单纯的威胁。
她更像是一面盾牌,一块吸引拓侧妃那毒蛇注意力的诱饵!如果没有宋薇澜的“得宠”,拓侧妃那淬了毒的嫉妒和野心,会直接、猛烈地扑向谁?答案不言而喻—必然是她这个正妃!
宋薇澜的存在,替她分担了不少目光。如果不是这次的事,她都发觉不到拓侧妃这个贱人的狠心与计谋。
宋若葶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她的眼神从冰冷愤怒,逐渐变得深沉、复杂,最后沉淀为一种冷酷的权衡。
打压宋薇澜?
不,现在不行了。至少,在除掉拓侧妃这个心腹大患之前,宋薇澜不仅不能打压,反而需要……适当的存在,甚至必要时,还需给予一定的维护!
让宋薇澜继续“得宠”,继续做那面吸引拓侧妃目光和毒牙的盾牌!
“宋薇澜……”宋若葶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晦暗不明。
“看来,本妃之前,倒是有些目光短浅了。你……暂时还是存在的好。”
荷妃馆内,阳光穿透窗栏而过。
薇澜的手在王爷所赐的“冰蟾玉露膏”和“南海鲛绡纱”的精心护理下,恢复得很快。
红肿早已消退,水泡也干瘪结痂脱落,新生的肌肤粉嫩,除了暂时不能用力,不能碰水,几乎看不出曾经遭受过那般可怕的折磨。
只是指尖偶尔残留的一丝微麻,提醒着她这场算是‘惊心动魄’的阴谋。
竹影将外面查探到的“最终结果”小心翼翼地告诉了薇澜。
“小莲?畏罪自尽?”
薇澜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她看着自己恢复如初却依旧需要小心呵护的双手,唇角勾起一丝苦涩而讥诮的弧度。
“好一招弃卒保帅。拓侧妃,当真是……算无遗策。”薇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小莲不过是个可怜的替死鬼。真正的凶手,此刻正在浮光院里,安然无恙,甚至可能还在得意地冷笑。
她清楚,宋若葶也必然看穿了这一切。这场不了了之的结局,对宋若葶而言,就算不是奇耻大辱,但也为其敲响了警钟,她合该知道有人已经对她的位子虎视眈眈了。
“小主,那我们……”瑞露忧心忡忡。
薇澜抬起眼,望向窗外云光的方向,眼神沉静而锐利:“经此一事,王妃想必也看清了,这后院里,谁才是那条真正需要防备的毒蛇。她暂时……不会再急着打压我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清醒,“至于拓侧妃……她的手段,我记下了。来日方长。你们也该知道我们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境况了。”
薇澜低头,轻轻抚摸着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微麻。
这双手,差点就毁了。这仇,她记下了。拓侧妃,还有那个为了银子,或者别的什么而甘心顶罪、最终惨死的小莲……都让她对这王府后院的残酷,有了更深、更痛的领悟。
也许只想着靠近王爷、博取信赖是远远不够的。
这场毒计,不仅没能毁掉她的手,反而淬炼了她的心。
她知道了,在这不见血的战场上,仁慈和天真,只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她自认没有拓侧妃这般心狠,一条人命又如烟雾般的消散在了空中。
这是她没想到的,薇澜闭上了眼。她总算明白,为何如骆夫人一样的人总是跪在佛前,那不止是求佛更是求自己内心的安宁。
她在想,若是她将入了府后所遭受的一切都用在了她们身上,她们该作何反应?
这样的念头只留在薇澜闭眼的瞬间。但她也明白,她总不能一味的忍受和逆来顺受吧。
她的这双手,自入了王府就没安然过。
次次有好药又如何,十指连心,这其中的痛,又有谁能知?
再好的药,伤了便是伤了。她不是每次都有好运,能让这双手转危为安的。
唯一让薇澜还算有些安慰的就是,宋若葶看清了拓侧妃的威胁,暂时需要她这面盾牌。
一种无形的、基于共同敌人而产生的微妙“同盟感”,在宋若葶和薇澜之间悄然滋生。
虽然这“同盟”脆弱无比,建立在冰冷的算计之上,但至少,在对付拓侧妃这条毒蛇之前,她们之间的明争,可以暂时搁置了。
也不枉她当时反应迅速告诉宋若葶她的怀疑。
薇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谢云卿送来的药膏清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她想起了那双平静无波的桃花眼。这一次,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仅仅是送药疗伤的“医者”吗?还是……他也洞悉了这场嫁祸背后的真相?
薇澜不意外谢公子知道,自那日后王爷特意为他在王府旁起了宅院。
说是为他做邻居,实则将一部分划分给了对方。
以王爷对其态度,知道这后院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况且,她还不确定谢公子在王爷身边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
她宋薇澜自诩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一个公子这般念念不忘。
这时能来到王爷身边要么真是为了自己的仕途要么就是趁机报复一下她。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母亲能替她查清这其中的利弊,毕竟若是她让瑞露他们行动,说不定还会引得其他人注意到。
拓侧妃的举动已然告诉她,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起来,免得让这条毒蛇给缠上。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