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露水还未散尽,靖王已然从床榻上离去。
拓氏从卯时就以起身开始伺候靖王更衣。
顾玄泽对拓氏说道:“这些由下人来做就好了。你且歇着。”
拓氏笑了笑,柔声道:“王爷是妾身的夫君。照顾王爷是妾身的本分。”
“再者,今儿是第一日。妾身还要去给王妃姐姐敬茶。”
顾玄泽闻言,用手捏了捏拓氏的脸。并说道:“云娜很贤德,有大家风范。”
穿戴整齐后,靖王便抬脚离去。
准备越过门槛时,靖王顿足,转身对其说道:“昨晚辛苦你了。今晚本王继续来你这。”
拓氏知道靖王的意思。于是笑着将靖王送走了。
待靖王离去,银霜说道:“小姐,此时还早不若在休息会。”
“还睡什么睡!”
一边说一边愤恨的将昨夜的酒杯狠狠的摔到地上。
“侧妃息怒。”一旁的琥珀冷硬的说着。
拓氏用狠厉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并说道:“吾都成笑柄了,还如何息怒?”
“侧妃,今儿是第一日。莫要失了体统。”
拓氏不悦地说道:“起来吧。”
“你说的对,今儿是第一日。是吾失态了。”
“侧妃明白就好。”琥珀闻言也安下了心。
“只可惜昨日的酒了。”拓氏语气惋惜的感叹着。
“侧妃放心,奴婢会将此事做好。不让侧妃有后顾之忧。”
“呵呵呵。”拓氏笑着。
并对琥珀说道:“还是母亲有心,将你赐给吾。吾相信你会做好的。”
“准备更衣吧。也该会会这些人了。”
拓氏的声音甜腻不已,可细觉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
今日不是十五。可奈何王府新添了人。众人不得不前去兰葶院。
何况这人的地位又比她们都高。
薇澜睡醒惺忪的睁开,满心的失落和不愿意。
瑞露看着薇澜睁开眼,便将精挑细选的紫袍拿了过来。
瑞露伺候着薇澜。而薇澜也同瑞露诉说着自己内心的失落。
“瑞露,吾实在不愿去见人。”
“小主,怕是整个院的人都不乐意。尤其那个位子原本是小主的。”
“你说的对。整个后院没人乐意。”
拓氏踏进正厅时,王妃正倚着黄杨木雕花榻,指尖抚弄一柄羊脂玉如意——如意头暗雕着卍字回纹。
而宋若葶也一眼看到了拓氏。
对方身着绯红色的衣裙。上面还绣着凤纹。绯红色的衣袍衬得对方的肌肤像一块羊脂玉。
宋若葶见此,眼角不由得变得狭长局促起来。但面上还显示着自己的庄重。
这衣袍的制作宋若葶认得出来,是宫中的手艺。想来是皇后赏的。
“妹妹来得巧。”宋若葶丹唇未启先露三分笑,腕间翡翠镯磕在案几上。
“妾身给王妃请安。”拓氏端庄的行着礼。并未向当初杜氏那边扭捏与放肆。
宋若葶见此脸色也好了许多。
“妹妹先请起。”
“多谢王妃。”
拓氏行完礼便站起身来。
宋若葶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好奇,目光不时落在拓氏身上。
几人依次给拓氏行过礼。也算是相互认识了。
兰玲端着茶水走了出来。这茶自然是拓氏要给宋若葶敬的。
拓氏接过兰玲手中的茶,恭敬的跪下来,并将茶举过头顶,说道:“请王妃喝茶。”
宋若葶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心里止不住的得意,不紧不慢的接过对方手中的茶。
心里想着:将军府嫡女又如何。皇后抬举又如何。还不是得跪在自己的脚下。既然入了这院里,就得在自己手下讨活。
而举着茶的水拓氏,内心同样想着:今儿个举茶,日后也会举着牌位的。就看你有没有命能坐稳这靖王妃的位子了。
宋若葶喝了拓氏茶,又将手中的玉如意赐给了拓氏。
“这把玉如意是当初吾同王爷大婚不久,王爷所赠。今儿就将它赐给你了。望以后的日子里好好和睦全府,伺候王爷。王爷膝下子嗣少,早日为王爷诞下子嗣。”
兰玲又捧着鎏金缠枝纹食盒碎步进来,掀盖时甜腻香气冲淡了药味:“这是王妃赏新侧妃的合欢饼,取个团圆的好意头。”
对于宋若葶的这套说辞和做法,杜氏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一味的应承着。
宋若葶说罢,伸手扶起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云娜啊,快起来。今日是第一次来请安,以后就是王府里的人了。”
柳如眉莞尔一笑,抬起头来,眼神中透着几分乖顺:“多谢王妃娘娘。”
宋若葶点头,示意她坐在下首的位置。
拓氏微微一笑,缓缓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微微低头,显得格外端庄。
宋若葶依次介绍着她的身边坐着的郑侧妃和几位夫人,其中包括江夫人、薇澜,以及站在她身边被抬举的通房七巧。
几人也依次站起身来给拓氏行礼。
到了薇澜,拓氏开口道:“想必这就是澜妹妹吧。竟生得如此标志。”
薇澜不卑不亢的回到:“侧妃谬赞。”
“姐姐还不知吧。这是咱们王爷最宠爱的澜夫人,也是王妃的妹妹和王妃出自一府呢。”江氏接过话说道。
“难怪妹妹生的如此标志。”拓氏再次夸赞道。
薇澜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而宋若葶自然视若无睹的看着这一幕。
待介绍完后,拓氏落座。
“昨儿王爷走得急,可委屈你了?”宋若葶鎏金护甲划过茶盏边缘,发出刮骨般的细响。
满座女眷的团扇齐齐顿住,江夫人捏着帕子掩住嘴角,满目的防备。
郑侧妃忽地轻笑:“要说这贱人就是有手段,王爷的心底还是有她一席之地,这些年任谁屋里都留不住人呢。”
她腕间缠着的碧玺手串叮咚作响,正是宋若葶上月赐她的西域贡品。
江夫人顺势接话:“可不是?这贱人果真会兴风作浪,昨儿可是姐姐的婚夜。”
“到底是跟过王爷的旧人,情分不同。”何氏也在一旁搭着腔。
薇澜这才知道,今儿一路上过来的传言都是真的。
只怕又是宋若葶的手段了。这杜氏好端端的,偏儿昨晚出现了症状。
拓氏垂眸盯着青砖上未干的水痕,并未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