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灯火通明。
靖王坐在书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笔,眼神中透着深沉。
烛火照应在他的脸上,更勾勒出他的侬俊。
铜壶滴漏声撞碎在青玉镇纸上时,将"永镇河山"四个字的分量又加重了些。
他的身后挂着《九州堪舆图》,案桌上放着一幅北郡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处要塞和行军路线。
从去年开始,他就已经在筹谋对北郡的战事。尽管宁安来了京城,他也不能直接答应了他。
顾玄泽北郡地处边陲,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早先他还在北郡待着时,宁王就告诉他,他们与北戎迟早有一仗。
近年来,宁王在北郡驻守与周边的游牧部落关系紧张,战事一触即发。
“王爷,李公子来了。”门外传来一声轻唤。
靖王抬起头,面色和缓微微一笑:“让他进来吧。”
来者正是靖王的谋士李檗。
李檗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密报,说道:“王爷,这是宁王那边传来的,北郡的宁王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但粮草和兵械不足,急需朝廷的支持。”
顾玄泽点了点头,说道:“此事本王知道。只是此事也算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宁王叔同本王交情匪浅。若是处理不好,反倒是连累了他。”
“宁王叔去年让宁安回到京城,何尝不是就是为父皇展示他们的忠诚,并促成朝廷对北郡的物资支持。这一步棋,走得虽谈不上高明。但想来是宁王叔最好的办法了。”
“朝中这帮酒囊饭袋,哪有把将士们的命放在眼里。”李檗愤然的说着。
顾玄泽何尝不知道,他的这位父王,谈不上是个明君,玩的一手帝王术。边疆积贫积弱,他又何尝不明白。
可朝中的文官一看武官受到重用,心里又怎会乐意。父皇表面上看着重用武将,实则对于文官对武将的打压那可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事若是不成,就连宁安也会卷入权利斗争的漩涡,连带着北郡。北郡不该卷入这场斗争中的。
李檗想了想,又道:“王爷,您先前就与宁王交好,这次又在朝堂上力保郡主,宁王对您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如今,北郡急需援助,王爷若能促成此事,必将在朝中树立威望。”
靖王对李檗所言并无异议,说道:“我自然知道。但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举妄动。父皇对北郡的战事一直持谨慎态度,我们必须要促成此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靖王的贴身侍卫推门而入,说道:“王爷,宁安郡主求见。”
靖王楞了一下,随即笑道:“今儿本王这儿倒是热闹。快请进来。”
宁安郡主推门而入,她身着一袭男装,英姿飒爽,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她行礼道:“宁安拜见靖王兄。”
靖王忙起身相迎,问道:“宁安不必多礼,快请坐。这么晚了怎么来本王这了?”
宁安郡主笑了笑,说道:“待在宫中这么久,宁安都要快闷死了。王兄也不想宁安被闷死吧。”
顾玄泽当然知道宁安的意思,于是打趣道:“这京城中还真是好风气,都能让我朝第一女将拐弯抹角的说话了。”
“看来王兄也不喜宁安这般,那王兄可有法子没?”
“李檗你说说看有什么法子。”顾玄泽突然点到他。
李檗可不想得罪郡主,于是说道:“小人奴才,怕是不能为王爷解此难。”
靖王见逗弄李檗不成,于是问宁安:“说吧,你准备做什么?”
“王兄,北郡的局势已经到了危急关头。粮草和兵械不足,将士们士气低落。宁安深夜前来,就是是希望王爷能助北郡一臂之力。”
宁安言语间一片诚恳,顾玄泽和李檗对视一眼。更对朝中那些人厌恶。
良久,顾玄泽开口道:“此事,本王一直都在做准备。你应该也知,叶家给了本王一片军马场。这属于私产,正好用来支援北郡的粮草。”
“朝中不缺奸佞之臣反对此事,所以本王没有在一开始答应你。不过,眼下此事能达成已有本王九成把握。”
宁安抬起头看,不可置信的看着靖王。先前,她对这个靖王兄心存芥蒂。认为他回到京中只顾着和岐王争权夺位,丝毫不考虑国家社稷安危。
在宁安心底,这样的皇子不值得父亲辅佐。他们只要对得起北郡的百姓就行了。可如今,靖王兄的举措让她明白父亲并没有看错人。
先前对靖王兄的不理解和埋怨眼下也有了清晰的认识。
此前,她对靖王兄又娶了侧妃心存不满。前面的杜侧妃在怎么样也是武将家的女儿。靖王兄前脚废除了对方的位分后脚就迎了新人。
所以在靖王兄迎娶侧妃时她也只是差人送了一份礼。
如今细细想来,若不是靖王兄娶这一人,为了北郡和粮草,自己少不得留在京中做世家妇。
从她来京中,不少人都在打她的主意。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父亲在北郡的兵权。她此刻才知,靖王兄无愧于父亲和北郡。
“宁安多谢殿下。”宁安郡主深深一拜。
“李檗,扶郡主起身。”
“现下可安心了?”顾玄泽又说道。
宁安笑了笑,“有王兄运筹帷幄。不只是宁安,整个北郡都如此。”
“但宁安还有一事相求,宁安希望能够回到北郡,留在父亲身边同父亲一起为北郡而战。北郡的将士们需要我,我也希望能为国家尽一份力。”
靖王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宁安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你放心,此事我会让李檗安排妥当,让你安全回到北郡。”
“那就多谢王兄和理李大人了。”宁安再次垂首。
“北郡的战事,关系到我朝的安危,本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你回去告诉宁王叔,本王会站在他身后。”
“为了你的安危,回北郡时得秘密回去。明早你就带人出发。但京中得有你的身影。你的影子会和粮草一并回去。”
“一切都听从王兄的安排。这些日子多谢王兄在京中相护。”
宁安拿出类似一个虎符的东西,交给了顾玄泽。
“这是父王给我的。父王说交给该交的人,宁安觉得王兄就是此人。北郡曾府随时听从王爷调遣。”
顾玄泽点了点头,眼中有了明显的变化。又派了暗卫让人护卫着宁安离去。
李檗看到宁安离去,立即说道:“王爷,这才我们就有了和岐王对抗的能力了。想不到宁王竟然会是我们最大的支持。”
顾玄泽笑了笑,“还不快去准备粮草,务必让粮草和郡主安全到达北郡,不要凉了忠臣一片心。
“途中若遇阻拦者,杀无赦。”男子眼神凌冽,一反刚才的温润。
男子的薄唇说出此话,更显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