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室内的青砖上,显得格外静谧。
薇澜站在娘亲的床边,轻轻握住娘亲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与心疼。娘亲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已经好了许多。
“娘亲,您放心,我会常来看您的。”薇澜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容氏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薇澜的手,说道:“澜儿,娘知道你孝顺。只是,娘希望你能够在王府好好的,不必牵挂娘。”
“此番好好利用临安侯的身份,让他为你在王府也铺一铺路。”容氏再次叮嘱道。
薇澜心中明白,她知道母亲所言极是。
临安侯虽是她的父亲,但多年来,他从未真正关心过她和母亲。
而如今,她承宠于靖王,临安侯对她的态度也有所转变。就算是不为了自己,为了母亲和弟弟,她必须与临安侯保持表面上的和睦甚是是比宋若葶更高的价值。
听娘亲口中,她突然明白了,宋若葶或许对自己的这个父亲也不过如此。
“娘亲,您放心,女儿这就去。”薇澜轻声说道。
容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孩子,娘亲知道你懂事。你去见见他,总归对我们是没有坏处的。”
薇澜依依不舍地离开晚香堂,朝着容氏微微一笑,说道:“娘亲,您好好休息。”
容氏撑着站起身来,点了点头,目送薇澜离开。
薇澜走出晚香堂,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今日与临安候相见,不过是一场戏。但为了母亲和弟弟,她必须演好这场戏。她实在不愿和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有过多的接触。不为别的,只是觉得他不配。
临安侯的书房中,临安侯站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玉笔,纸张上写着什么。
“老爷,二小姐来了。”
临安侯放下手中的笔,将写了东西放离了一边,捋了一遍胡子,“让二小姐进来。”
于她而言,这个女儿是可有可无的。况且,在将她送到靖王府之前,这个女儿要死要活的,哪配得上是他临安侯的女儿。
他心中虽对薇澜这个庶女有所不满和看不上,又在阴差阳错下上了族谱,但靖王对她的宠爱,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儿。他没想到靖王对自己这个庶女比嫡女得宠。
但这都不重要,只要是他临安侯的女儿就成。嫡女又如何,没有出息的东西就不配得到他的青眼。
这是薇澜第一次来到临安侯的书房,反倒是她第一次去书房是去的王爷的。
若说幼时,她不是没有羡慕过宋若葶,她就能够来这。
书房,对于宫门侯府而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好多家族的决策都在这出现,所谓的书房也算是承载着这个家族的命运吧。
薇澜推开了书房的门,门轴转动时带起一阵阴湿的霉气,像是推开了某只巨兽的喉腔。
紫檀木门框上镶着半褪色的金箔云纹,门槛却突兀地垫着块巴掌厚的青石,薇澜走进看到屋内四壁皆是黑漆描金的顶天书架,却不见半册风雅诗文。
正前方的书案是整块阴沉木雕就,天然扭曲的木纹间嵌着碎银勾勒的算珠纹,恍若无数只半睁的眼。
而案头镇纸乃青铜浇铸的獬豸,独角刺破一卷摊开的账册,墨渍在“绝户田”三字上晕成黑斑,像干涸的血。笔架上悬着支狼毫,笔杆缠着细密金丝。
东窗下设着一架八幅乌木屏风,本该绘山水处却绷着张鞣制过的豹皮,兽瞳处嵌着两粒琥珀,正对着一张铺暗红锦垫的太师椅。
薇澜只觉这书房的布置同临安侯的性格别无二分,谈不上光明磊落。
而此时临安侯起身相迎,站在太师椅前。她知道,这不过是临安候的虚伪之举,但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笑容,轻声道:“父亲,女儿前来给您请安。”
临安侯忙伸手扶起薇澜,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快起来,快起来。你如今承宠于靖王,身份上也该注意些。”
薇澜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父亲说笑了,无论薇澜的身份如何变,始终是父亲的女儿,临安侯府的二小姐。”
宋原安对薇澜的此番回答很是满意。这个女儿,倒是有几分可用。
“阿狸,还不快给二小姐上茶。”
“多谢父亲,女儿离开之久,父亲一向可好?”
临安侯点了点头,说道:“好,好。你如今在靖王府中可还习惯?”
薇澜微微一笑,说道:“多谢父亲关心,女儿在靖王府中一切都好。王爷待女儿虽然不如姐姐那边伉俪情深,但也是如珠如玉。”薇澜特地将伉俪情深这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有靖王这个贤婿,是本侯的福气。”
“多谢父亲夸赞。只是姐姐自失了孩子后,脾气不是不如从前了。还请父亲多多问候。”
“此番女儿回来,心中一直挂念着母亲和弟弟,今日特意回来看看他们和父亲。”
临安侯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沉,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和蔼的笑容:“你母亲身体可好些了?”
薇澜点了点头,说道:“多谢父亲关心,母亲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弟弟还小,需要人照顾。女儿想请父亲多加关照。”
临安侯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为父会好好照顾他们的。至于你姐姐那,父亲会去信的。只要你好好伺候王爷,若是为王爷能诞下一儿半女,不愁咱们临安侯的好日子,你母亲和小弟也是受益的。”
“皇上很看好靖王,你们姐妹当要好好服侍。”临安候再次说道。
“女儿多谢父亲指点。”
“阿狸。去让夫人多派几人照顾容姨娘。翊和此番回来,也可以参加乡试了。也该历练一番了。”
薇澜闻言,更是脸上笑开了花。
心中暗叹,娘亲果然说的不错。这老匹夫还真是会算计。
薇澜知道,临安侯这是松口了,于是立马谢道:“女儿定当尽力。同时也多谢父亲为女儿考虑。有了父亲这般疼爱,女儿定解父亲之忧。”
父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客气得仿佛一家人,但彼此心中却各怀心思。
薇澜知道,老匹夫对她的态度转变,不过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这次真的多亏了王爷。
而临安侯也知道,薇澜今日前来,不过是想为容氏和翊和谋一个好出路。这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场父女相见,不过是一场戏。但薇澜认为她演的还算是可以。至少,她能够面不改色地同临安侯相谈了。
薇澜出了书房,并没有再多待,而是转身上了马车离开了临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