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繁扼简的跟心理医生说了。心理医生听完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他,最后还是只讨论了王冰梅的病情:
“听你描述,柳小姐是那种不服输并且性格较为外向的人。她现在这个样子最大的问题就是丧失了生存的渴望。你们家属先不要着急,请她在在乎的,能激起她求生欲的的人来和她聊聊天,即使一时她没有回应也没关系,治疗心理疾病本来就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范左堂点了点头。医生继续说:
“这个阶段她已经出现自残倾向,所以范先生你看是把她送到疗养院还是依旧呆在别墅里?我的意见是送到疗养院比较好,毕竟那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只是也许探视会比较不方便。”
“留在别墅,我可以请人照顾她。”范左堂想也不想就回答到。
医生也不反驳,只是说:“也可以,不过要注意,她已经出现了自残倾向,最好收拾出一个房间来,里面不要放任何锋利的东西,坚硬的家具也报上布条,如果窗子能有防盗栏最好……”
范左堂又点了点头。
一番聊天下来,范左堂按照医生的建议给王冰梅誊出了一个阁楼,装修布置得很温馨。
王冰梅一直显得很乖巧。
一次她自己沐浴时,被佣人发现她在浴缸里面割腕,大家被吓了一大跳,范左堂回来后大发雷霆,最后把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安装上了摄像头,包括浴室才止住了暴虐的气息。
“你到底要怎么样啊?”范左堂看着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的她叹息般的说。
后来为了让她好得更快些,他经常一回来就陪着她,和她说话,不过都不怎么得到回应。
“你想见你妈妈吗?”范左堂拉着她的手,轻轻地吻着她的指尖。
她的指尖冰冰冷,温热的唇贴上去竟然有着烙铁般的灼热感,她手瑟缩了一下,转过脸来看他。
“我们把病看好了就去看妈妈好不好?要不然你妈妈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担心的。”他看着她眼睛轻柔的问。
她因为生病,眸光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清澈,有种混沌的感觉,像是蒙了雾,让人看不清楚。
不过因为这一番谈话,她好似想起了什么,病情也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范左堂终于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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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博延迟迟等不到王冰梅的回应显得非常失望。方巧歌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打算再去找王冰梅谈一谈,想听听她是怎么想的。
她知道王冰梅已经出院了,现在应该是在范左堂的别墅。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范左堂的别墅,他的别墅显得戒备森严,有好几个黑衣人驻守,佣人也显得比一般别墅的多。
李姐为难地看着方巧歌:“你是柳小姐的朋友?你要来探望她?你等等,我要问一问范先生。”
李姐拨打了范左堂的电话。范左堂正在签署文件,只是略微想了一下,就说:“让她进去吧,看好了她,别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李姐应了,这才把方巧歌往里带。
王冰梅住的阁楼外也有两个黑衣人驻守,方巧歌品啧出不对劲来,她非常气愤地转过头来质问李姐:“你们这是干什么?看守犯人吗?”
李姐表情一言难尽:“一切都是范先生的吩咐。”
“范左堂!”她喊着他的名字咬牙切齿。她打开们进去了。
门内倒没有她想象冰冷,装饰都很温馨。
她注意到家具都用厚重的布条裹了起来。
她看见王冰梅坐在床铺上,盯着对面的墙壁出神。
“笑笑?”方巧歌喊她。
“我该吃药了吗?”她问,双眸中没有焦距。
方巧歌心悸了一下,反射性的问:“药?什么药?”
“没什么……”王冰梅摇了摇头,又发起呆来。
“笑笑?”方巧歌喊道。
王冰梅像突然惊醒一般看着她:“巧歌?你怎么来了?”
方巧歌不知道怎么,突然眼泪就像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眼眶,她哽咽地喊了一声:“笑笑……”
王冰梅看她哭了,觉得有点难过,可是她却哭不出来。
这是他被范左堂拘在别墅的第45天,她已经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不明白活着的意义,不明白明天是什么光景。
她想活着吗?她有时候是想的吧。
但是只要一想到只要死去,就可以逃避爸爸的债务,逃避妈妈失望的眼神就觉得那该是多快乐的事情啊。
她承认,人是需要爱的动物,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她没那么坚强,爸爸已经不愿意见她,妈妈也被她气得住院……她还有方巧歌,可是巧歌是有自己生活的人啊,怎么能污染她呢……
方巧歌走过来,握住她的肩膀:“你跟老师一起走吧,一起去国外。”
王冰梅抬起双手:“你看……”
方巧歌不明所以:“什么?”
“他锁着我,”王冰梅说,她转过背去,“他锁着我。”
王冰梅说得十分抽象,但方巧歌却听懂了。她捂着嘴,眼泪控制不了的往下淌。
范左堂握住了她的母亲,就已经是把她锁起来了。从很久以前,她就是背着枷锁前行的,只不过区别在于,之前他囚禁只是她的心,现在连她的人也一起锁起来了。
“笑笑,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别放弃希望好吗?”方巧歌捏着她肩膀。
“救我出去?”王冰梅显得疑惑又不可置信。
方巧歌看得一阵心痛:“是啊,连同你母亲,我们把锁链挣开,一起出去好不好?”
王冰梅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你别放弃活着的希望,好不好,我在等你,老师在等你,阿姨在等你,大家都在等你……”
王冰梅看着她,艰难地点了下头:“好。”
……
出了王冰梅的房间,方巧歌抹干净眼泪,她没有离开范家。她在他家沙发上坐了下来:“我等范左堂回来。”她眸中闪着熊熊怒火。
范左堂回了家,见方巧歌还没有走,有些惊讶。
方巧歌却见他回来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厉声逼问:“范左堂,你是想杀死笑笑吗?”
“与你有什么关系?”范左堂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你简直不是人!笑笑都病得那么严重了,你还这样折磨她。”
“我在为她治病。”范左堂冷声道。
“你在为她治病……?”她用那种嘲讽又觉得他十分可笑的语气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