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落梅未谢局已新
开心就好20242025-10-14 10:122,077

  次日卯时三刻,苏婉柔在偏殿候旨时,指尖还残留着断簪的凉意。

  她垂眸盯着裙角金线绣的并蒂莲,那是昨日萧明月硬塞给她的。

  说是"沾沾喜气"可此刻御书房外的青砖缝里,连半片花瓣都寻不见。

  "苏娘子请,小黄门掀起绣着五爪金龙的棉帘,声音发颤。

  御书房内的檀香比往日浓了三倍,皇帝朱批的狼毫"啪"地砸在案上,墨汁溅在《起居注》泛黄的纸页间。

  他正站在窗边,玄色衮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看见苏婉柔的瞬间,眼尾青筋跳了跳:"太后毒杀先帝?!"

  苏婉柔跪下行礼,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凉的金砖。

  她能听见皇帝急促的喘息声,像闷在瓮里的雷:"奴婢不敢妄言。

  "她从袖中取出一沓泛黄的纸笺,"杜嬷嬷所供先帝临终前咳血不止。

  手足青灰之状,与周小太医翻出的二十年前脉案一一吻合。"

  皇帝抢过脉案,指节捏得发白。

  苏婉柔抬眼,见他喉结动了动,龙纹朝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案角的鎏金香炉突然炸开个火星,他猛地将脉案拍在桌上:"彻查!

  "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太后宫里当差的老奴,一个都不许漏!"

  "是,"苏婉柔退下时,瞥见皇帝抓起狼毫的手在抖,墨迹在"彻查"二字上晕开好大一片,像块凝固的血。

  未时,小翠来寻她时,鬓边的绢花歪了半朵。

  这宫女从前总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如今却总像刚从风里跑过来。

  苏婉柔知道,那是她在暗卫眼皮子底下偷摸传递消息的痕迹。

  "苏娘子,小翠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雪,"嬷嬷夜里说。

  若您想知道'莲纹账册'真正去向,就去她旧居地窖。

  "她后退半步,绞着帕子的手指泛白,"我、我是趁换班时溜出来的,暗卫盯着严......"

  苏婉柔按住她发颤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小翠猛地抬头。

  她看见这宫女眼底闪着簇小火,是从前被太后压着时绝没有的光。

  那是对"干净"的渴望,辛苦你了,"她轻声说,"去偏殿喝盏茶,我让小桃给你拿块枣泥酥。"

  等小翠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苏婉柔转身往贤嫔的清芷阁去。

  林婉宁正蹲在廊下逗猫,月白裙角沾了点泥,见她来忙起身,发间的木樨花颤了颤:"婉柔姐姐可是有事?"

  "昨日在御花园看见株极好的绿梅。"苏婉柔拉着她往宫外走,"我记着你爱画梅花,想去折两枝。

  "走到杜嬷嬷旧居附近时,她忽然"哎呀"一声:"我帕子呢?"她低头翻找,"定是方才在清芷阁落了。

  "说着从袖中摸出块绣着金麒麟的帕子,"你帮我在附近找找?

  我去去就回。"

  林婉宁捏着帕子应下时,耳尖已经红了。

  苏婉柔躲在假山后,见她先踮脚往旧居门里望了望,又蹲下身扒拉草丛那模样像极了第一次学抓蝴蝶的小丫头。

  直到她的指尖触到地窖青石板的缝隙,苏婉柔才松了口气。

  戌时,林婉宁捧着个裹着红布的匣子冲进承乾宫时,发簪都歪到耳后。

  萧明月正啃着蜜橘,被她撞得差点摔了茶盏:"我的小祖宗,这是遭狼撵了?"

  "账、账册!"林婉宁掀开红布,露出本边角发脆的旧册子,"我在旧居地窖暗格里找到的!"

  她指尖蹭过册页,声音突然低下去,"婉柔姐姐说要连夜呈给皇上......"

  皇帝看到"白莲教暗桩"几个字时,案上的青铜鹤烛台被他砸得凹了块。

  苏婉柔站在殿外,透过镂空花窗看见他摔了茶盏,瓷片溅到林婉宁脚边,她却只是抿紧嘴唇,将账册又往前递了递。

  "贤嫔心思缜密,"皇帝的声音闷了片刻,"擢升为妃。"

  殿内传来林婉宁的谢恩声,苏婉柔靠在廊柱上,月光漏过她发间的银簪,在地上投出细弱的影子。

  她摸了摸袖中还带着林婉宁体温的账册,嘴角终于扬了扬功劳归了妃嫔,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总该松松弦了。

  子时三刻,大牢的潮气漫进袖管时,苏婉柔打了个寒颤。

  杜嬷嬷的囚室在最里间,墙根的油灯忽明忽暗,照见她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你来了,"杜嬷嬷倚着草席笑,"我就知道,你得问。"

  "为何肯说?"苏婉柔蹲下来,与她平视。

  老嬷嬷的指甲缝里还沾着草屑,那是她昨夜在地窖扒拉青石板时蹭的?"因为我看得清。

  "她突然抓住苏婉柔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不是来报仇的......你是来重建秩序的。

  "她松开手,指节咯咯作响,"可惜啊,白莲教真正的根,不在宫里,在边关。"

  苏婉柔的瞳孔猛地收缩,喉间像塞了块冰。

  她想起今早皇帝彻查旧部时,兵部尚书那张白得像纸的脸;想起上个月送军报的快马,说北境守军粮饷总差那么三成......

  "谢嬷嬷教我最后一课。"她起身要走,却听见杜嬷嬷低低的笑声:"明早来收尸吧,老奴备了鹤顶红。"

  次日清晨,苏婉柔捧着杜嬷嬷的遗书站在冷宫旧址时,焚化炉的烟正往天上窜。

  灰烬裹着火星飘起来,像极了二十年前林娘子断簪上凝固的血。

  "听说边关最近不太平......"两个小宫女提着水桶经过。

  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前儿个李公公说,北境守军的将军,姓白......"

  苏婉柔的脚步顿在原地。

  晨风吹起她的裙角,她望着漫天飞舞的纸灰,突然想起杜嬷嬷说的"新的棋盘"。

  原来这局棋,从来就没困在紫禁城的红墙里。

  她转身往承乾宫走时,袖中还揣着那方林婉宁遗落的帕子。

  帕角的金麒麟被露水打湿了,却比昨日更亮就像那些被她扶起来的妃嫔,终究要成为这棋盘上,最锋利的棋子。

  冷宫的焚化炉还在冒烟,青烟缠上宫墙的琉璃瓦,像条蜿蜒的蛇。

  苏婉柔望着那抹烟,摸了摸腰间新挂的玉牌明日是十五,该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了。

  她忽然笑了,指尖轻轻划过牌上"掌事女官"的刻痕,在风里低低道:"超度亡魂么......好,那就从今天开始。"

继续阅读:第239章冷宫旧账烧出新火苗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穿书女配的宫斗谋略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