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砰”地一声，沈寂倾身向前，头重重地磕在了座椅上。司机赶紧转身，询问道：“少爷，你没事儿吧？”
沈寂皱着眉头起身，发现他们仍在大街上，四周没有白雾，司机也没有落荒而逃。
“到哪儿了？”
“清平街，再往前就是警察局，少爷您是在这儿下车，还是到了警局门前再下？”司机问着，重新启动车子：“要不我把少爷您送到警局门前吧？这临江城里，谁不知道您是咱们沈家的少爷，莫说是开车，就是乘着飞机来，他们也不会说啥的。”
沈寂没有理会司机的话，只是揉着额角问他：“刚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少爷您怎么知道的？刚您不是睡着了吗？”司机透着后视镜询问沈寂：“要不咋说少爷您是神探呢？这神探睡着了都能知道外面发生事情了。”
“少废话，这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有个人死了，跳楼，刚好落在咱们汽车前面。”司机唏嘘道：“亏得没落在咱们车上。”
见沈寂皱眉不语，司机忙到：“附近有群众报案，警察局里也有人出来，我寻思着先把少爷您送过去，这人死了，也用不着少爷您在跟前。这查验尸体，是季少爷的活儿。”
“停车，我在这里下。”沈寂说着，没等汽车停稳，就推门而出。
下车时，刚好撞见匆匆赶过来的季风。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就朝着出事地点走过去。
人是从四楼跳下来的，脸朝下直接摔在地上，现场倒是没多少血迹，但头骨有开裂的症状，估摸着血都在脑子里。
季风刚把人反过来，沈寂就愣住了，因为跳楼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不久前才在梦里见过的那位林大夫。
“死因？”
“应该是高空坠亡，但稍微有点儿奇怪。”季风查看着死者的肢体：“这人的四肢有些怪。”
“哪里怪？”
“这跳楼分为三种，一种是自愿的，也就是自己想不开，非要跳的。一种是被动的，也就是被人推下去，扔下去，或者是抛下去的。还有一种，是意外，就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失足坠亡。可不管是哪一种，只要死者在坠亡的时候是清醒的，肢体都会有些反应，触地之后的动作也会有所不同。这个人的手脚是没有反应的，具体，还要等回警局之后进行解刨。”
“我认识他，他姓林，是省城里有名的中医大夫，给我大娘，还有我兄长看过病。我怀疑我兄长的死，跟他有关。”沈寂起身，“帮我好好查查他，我怀疑他的死，跟我们沈家有关。”
“队长，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季风凑到沈寂跟前：“就算他是省城里的大夫，就算他给已故的沈夫人，还有大少爷看过病，那也不能说明他的死就跟你们沈家有关啊。”
“我也不希望他……”沈寂看向季风：“去查吧，不管查到什么，记得告诉我。”
纸扎铺里，沈清正在熬排骨汤，随着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排骨的香气也从砂锅里窜了出来。童年双腿并拢，坐在小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砂锅，待沈清看向他时，他眯眼一笑说了句：“你这做饭的手艺好多了。”
“你还记得啊？”沈清将勺子放好，坐下，托着下巴看向童年：“我以为你都不记得了。”
“我生平吃过最烂的包子是你蒸的，生平喝过最糊的汤是你熬的，还有生平喝过最苦的药是你煎的，你说我能不能忘？”童年伸手，想要去刮沈清的鼻子，却见她身子向后，躲开了。
“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沈清看着童年：“一时半会儿的，我还没办法接受童年变成了你，或者说你变成了童年。”
“没关系，我也不适应。”童年温和地笑着：“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你才像童年这么高。”
“沈大哥，你别这么想。”沈清握住他的手，而后松开：“总之你回来了，你回到我身边了，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放心，我不会再离开你了。”童年看着她松开的手：“还是叫我童年吧，过去的沈辞已经死了。”
“对我来说，你一直都在。”沈清拿起红萝卜，倒进砂锅里：“再熬一会儿就好了。”
话音刚落，伙计就嗅着香味儿跑了进来：“掌柜的这是在熬排骨汤吧？熬得多不多，够不够再添一个人的。”
“放心，有你的。”
“不是我，是沈少爷。”伙计给沈清递了个眼色，“沈少爷来了，在前头等着掌柜呢。”
“知道了。”沈清将勺子递给童年：“沈寂来了，我出去看看。”
童年微笑着点头，可等沈清转过身后，嘴角的那抹微笑立马扯平了。他将勺子搁到一边，背着手，跟着了过去，没跟太近，且用铺子里的纸扎把自个儿给挡住了。
沈清知道他跟了过来，往他藏着的地方看了眼，却没说什么。
沈寂背对着他们，坐在门槛上吸烟，听见声音，扭头看了沈清一眼，将香烟掐灭，丢了出去。沈清皱眉，嗅着他身上的烟味儿说了句：“你有心事？”
“碰见了一桩案子。”沈寂起身：“忙吗？不忙的话，陪我去个地方吧。”
“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沈寂进门，牵她的手：“作为我的未婚妻，你只需要跟着我就好。别问，问了就没有惊喜了。”
“沈少爷，你不觉得你这个话转地太快了吗？”沈清有些顾及，想要把他的手甩开，哪知却被他猛地一拽，给拥进了怀里：“沈寂！”
“乖，别动，让我抱抱。”沈寂低头，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清儿，我心里难过。”
沈清正要用手推他，听见难过两个字，停了下来。自认识他那天起，他就从未显露过他的脆弱。她抿了下嘴唇，轻声地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儿？是沈老爷，还是沈夫人？亦或者是老太太？”
“没有！”沈寂握住她的肩膀：“父亲跟母亲都很好，老太太身体也不错，还等着参加我们的婚礼。”
“沈寂，你有事情瞒着我。”沈清盯住他的眼睛：“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哪儿都不去。我的脾气你知道，我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