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交易的代价
管杀不管填2025-08-05 10:543,402

  第1054章交易的代价

  朱波夫庄园的密室里,潮湿的石壁渗出细密的水珠,顺着裂缝蜿蜒而下,在烛火的映照下宛如凝固的血痕。

  尼古拉与普拉通,这一对朱波夫兄弟依然围坐在橡木长桌旁,桌面因常年被匕首刻划而布满沟壑,此刻正躺着一份足以颠覆俄罗斯的密函。这是帝国皇储亚历山大的亲笔书信在猩红桌布上铺开,火漆封印的双头鹰图案泛着暗红的光泽,仿佛随时要挣脱纸面。

  壁炉里的松木发出噼啪爆裂声,飞溅的火星落在尼古拉的军靴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匕首反复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后天凌晨,当教堂的晨钟敲响第二声,就必须是保罗的死期。”尼古拉的声音低沉而狂热,刀尖指向地图上冬宫的位置,“拉耶夫斯基承诺会调走东翼的守卫,至于剩下的……”

  “剩下的就靠金币开道?”普拉通转动着手中的珐琅怀表,表盘上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肖像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扫过密函上亚历山大的笔迹,突然想起三年前宫廷宴会上,那个躲在叶卡捷琳娜二世身后的年轻皇储、

  “你别忘了,亚历山大身边的近臣,恰尔托雷斯基最近频繁出入法国使馆。一个和敌人眉来眼去的人,真能信守承诺?”

  尼古拉猛地将匕首插进桌面,木屑飞溅到密函上:“管他和谁勾结!只要保罗一死,他就得乖乖坐在皇位上,成为我们手中的提线木偶。那些禁卫军?上个月我亲眼见他们为了半袋银币,放走私船进港。只要金币堆得够高,他们能把通向保罗房间的钥匙双手奉上。”

  “可一旦事情败露,我们全家都会被钉在绞刑架上!”普拉通罕见地提高了音量,怀表链在他指间绷得笔直,“还记得你的老岳父,苏沃洛夫元帅的下场吗?仅仅因为在国务会议上提了几句改革建议,就被流放到黑海,最后客死异乡!”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呼啸。尼古拉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苏沃洛夫是苏沃洛夫,我们是朱波夫!当年叶卡捷琳娜发动政变时,不也和近卫军做过交易?事后还不是把那些人踢到一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保罗的血先染红冬宫的台阶!”

  他抓起桌上的密函用力挥舞,纸张发出脆弱的脆响,“这份东西就是我们的护身符,等事成之后,再用它来敲打那位未来的年轻沙皇!”

  深夜,密室内的烛火终于熄灭。普拉通离开时,特意检查了五斗柜的铜锁,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走廊里,管家佩特罗夫蜷缩在阴影中,苍老的面庞被月光切割成斑驳的碎片。他数着兄弟俩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心头。等到外面的更鼓响起时,他摸出藏在鞋底的备用钥匙,钥匙齿间还沾着两年前妻子临终时的泪水。

  密室的抽屉开启瞬间,霉味混着蜂蜡气息扑面而来。佩特罗夫颤抖着取出密函,纸张的触感让他想起儿子米哈伊尔小时候用过的襁褓。

  “请原谅我,少爷们,”他对着黑暗中的圣像,不停的在胸前画十字,“米哈伊尔在信里说,矿场的监工把囚犯当牲口使唤。半年以来就有十几个人活活累死,而且就埋在矿洞的冰缝里……”泪水滴落在密函上,晕开了亚历山大签名的最后一笔。

  三十俄里外的加特契纳要塞,暴风雪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雪原。桦树枝条被狂风拧成诡异的弧度,仿佛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抓挠着铁灰色的天幕。

  阿诺索夫的简陋房间内,煤油灯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将墙上的军事地图映得忽明忽暗。这位沙皇鹰犬盯着桌上摊开的密函,指甲深深掐进信函上的纹路。

  “有趣,太有趣了。”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墙边角落里的一只老鼠。“哈哈哈,亚历山大那坏小子,居然敢学他祖母玩这一套,与外人合谋,准备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求您救救我的儿子!”佩特罗夫突然扑到桌前,额头重重磕在木桌上,“我的小米哈伊尔今年才二十岁,在涅尔琴斯克矿场每天要扛两百斤矿石。他们用浸过盐水的皮鞭抽他,上一次他的小指头就被……”老人的声音被呜咽撕碎。

  阿诺索夫眉头一皱,很不客气的打断对方,继而训斥道:“苏沃洛夫元帅当年被流放到黑海,临死前写了七封悔过信,陛下都没心软。你觉得凭这个?”他用匕首挑起密函,刀尖刺破火漆封印,“不过看在这份大礼的份上,我可以试试……”

  “大人,您必须要兑现承诺!”佩特罗夫突然抓住对方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绝望的火焰,“我偷了密函,朱波夫兄弟不会放过我!我现在除了您,已经无路可走!”

  营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阿诺索夫盯着老管家青筋暴起的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当佩特罗夫转身的刹那,藏在靴筒里的匕首已精准刺入他后心。

  老管家倒下时,怀中掉落的银质怀表摔在地上,表盖弹开,露出米哈伊尔三岁时的肖像。那是他唯一的念想,此刻正被鲜血慢慢浸透。

  “把尸体剁碎,混在马料里喂熊。”阿诺索夫擦拭着匕首,头也不抬地吩咐询问赶过来少校副官。

  “嗯,还有,把密函上的血迹处理干净。这种好东西,可不能带着腥味。对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其他信物,朱波夫家的人精得很,别留下把柄。”

  数小时后,码头区破旧的皮草行顶层阁楼里,硝石与皮革混合的刺鼻气味令人窒息。墙角的木桶里堆满了伪装成皮草的火药桶,老鼠在缝隙间窜动,偶尔碰落木屑,发出细微的声响。

  西克尔斯基上校将左轮手枪的转轮卸下,仔细擦拭每一个零件,金属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这种使用金属子弹的六发转轮手枪,不仅射程远、射速快,填装方便,威力也大,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经常性的维护枪管零件。

  当阁楼木门发出吱呀声响时,他头也不抬:“你居然敢在这种时候来,阿诺索夫,你知道巴黎等这份东西等得多着急吗?安德鲁执政官已经放话……”

  “少废话。”阿诺索夫将密函甩在桌上,纸张被穿堂风掀起一角,“我要我的家人平安抵达柯尼斯堡或是华沙。否则,这份密函要么喂了涅瓦河的鱼,要么明天就出现在保罗的办公桌上。你也知道,保罗一旦看到这个,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我的满门。”

  上校猛地抬头,枪口瞬间抵住对方下巴:“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我们安插在沙皇身边的一条狗!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的脑袋,而这份密函就是我的了……”

  “看看这个。”阿诺索夫突然扯开外套,腰间缠着的黑色炸药带在昏暗中泛着油光,引信末端还冒着火星.

  “只要我用力去拉扯引线,这些炸药就会把整栋楼送上天。到时候,俄军不仅会端掉你们在基辅和敖德萨的军火库,还会把圣彼得堡所有带着法国香水味的人都绞死。别忘了,我知道你们每个情报员的接头暗号,还有那些藏在教堂忏悔室里的密信。”

  阁楼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西克尔斯基的手指紧扣扳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阿诺索夫则面带微笑,眼神中却透着死神般的冷酷。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好,我答应你。”上校终于放下枪,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的家人从黑海走,借道奥斯曼帝国和罗马尼亚。但你最好祈祷他们别出任何差错,否则,安德鲁执政官会亲自带着断头台来柯尼斯堡,第一个要砍的就是你的脑袋。还有,一定要保存好密函,不能有任何破损,你未来可以亲手交给安德鲁执政官。”

  “谢谢!”阿诺索夫收起密函,重新放在怀中。“我会履行自己的承诺,将安娜·帕夫洛夫娜女大公带到柯尼斯堡,请您也务必如此……”

  与此同时,朱波夫庄园里,尼古拉的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佩特罗夫那个老杂种!居然敢偷密函!我要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狗!他难道不知道,当年他儿子被流放,要不是我请了人在法庭上周旋,他全家都得跟着去西伯利亚!”

  尼古拉一脚踢翻椅子,精美的波斯地毯上顿时出现几道泥印。

  普拉通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碎片边缘映出他沉思的面容:“如果是阿诺索夫拿到密函,以他的性子,绝不会按兵不动。但我们的眼线至今没有任何发现……”

  他突然抬头,眼中闪过寒光,“除非,他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我们必须提前行动,在天亮前召集所有死士!把玛利亚夫人也叫来,她和皇储的关系最近,或许能打探到亚历山大的真实想法。还有,通知伊万诺夫,让他准备好三辆装满火药的马车,跟随我们一起出发,运到圣彼得堡城中。”

  “可没有皇储的密函,我们即便干掉了保罗一世,也是师出无名!”尼古拉抓起桌上的烛台,火焰在他扭曲的脸上跳跃,“亚历山大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是谋逆之徒!”

  “所以我们要制造证据。”普拉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宫廷专用公文纸,说道:“我可以模仿亚历山大的笔迹,再找个技艺高超的工匠伪造火漆印。只要保罗一死,死无对证,谁还能说这不是真的?记住,在权力的游戏里,真相永远掌握在胜利者手中。”

  窗外,暴风雪仍在肆虐,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圣彼得堡。

  在这个充满背叛与阴谋的夜晚,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而那份染满鲜血的密函,将如同潘多拉魔盒,释放出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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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1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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