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千里大逃亡
管杀不管填2025-08-04 17:374,561

  第1057章千里大逃亡

  1801年3月11日凌晨,刺骨的寒风如利刃般刮过圣彼得堡的大街小巷。冬宫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照亮半边夜空,橘红色的烈焰如同贪婪的巨兽,疯狂吞噬着古老的建筑,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在漆黑的天幕上勾勒出一幅狰狞的画卷。

  而在圣彼得堡郊外40公里外的彼得宫(夏宫),却依然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孤岛。宫殿的轮廓在月色与雪光的交织下,显得格**森,仿佛一座沉睡的巨兽,静静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已被沙皇保罗一世遗忘多时的前沙皇禁卫军统领,阿诺索夫将军,此刻正带着一队心腹疾驰而来。

  他裹着厚实的熊皮斗篷,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寒风不断灌进斗篷的缝隙,他却浑然不觉,内心只有对即将执行的任务的紧张与期待。

  在他的腰间,两把法国产的六发转轮手枪明目张胆地挂着腰间,枪身乌黑发亮,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毫无疑问,这种新式的防身利器是法国军情局驻圣彼得堡站的负责人,西克尔斯基上校赠给他的。西克尔斯基上校此举,意在重新换取与阿诺索夫的相互信任。

  马车缓缓碾过结霜的鹅卵石小径,车轮与石子摩擦,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声音惊起了屋檐下栖息的寒鸦,它们扑棱棱地振翅而起,发出刺耳的叫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打破了原本的死寂。

  阿诺索夫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巴洛克式廊柱间摇曳的灯笼,昏黄的灯光在寒风中忽明忽暗,投射出诡异的光影。月光穿透雕花铁栅栏,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阴影,与远处冬宫方向隐约传来的火光相映,构成一幅诡谲而阴森的画面,仿佛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不寻常之事。

  阿诺索夫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他知道,行动即将开始,成败在此一举。

  “开始行动。”队伍的首领低声下令,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话音未落,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鬼魅般迅速突入彼得宫的大门。这些人有俄国人、法国人、波兰人,瑞典人,甚至是土耳其人,都是法国军情局协助阿诺索夫秘密培养的。

  他们训练有素,脚步轻盈而迅速,很快便在宫殿内散开,将安娜・帕夫洛夫娜女大公的寝宫围得水泄不通。

  其实,从一开始,彼得宫的守卫就早已被阿诺索夫重金收买。这些守卫表面上佯装抵抗,不过是做戏罢了,他们虚张声势地挥舞着武器,嘴里喊着口号,却有意放阿诺索夫的人进入,为这场精心策划的行动大开方便之门。

  有些守卫甚至在眼神交汇时,向阿诺索夫的手下投去心照不宣的目光,一切都在暗中有序进行。

  当阿诺索夫的队伍逼近时,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见雪粒落在屋顶的沙沙声,仿佛大自然也在屏息凝神,注视着这一切。

  雕花木门被踹开的瞬间,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既有寝宫内熏香的香气,又隐隐夹杂着一丝血腥气,令人不寒而栗。

  阿诺索夫率先踏入寝宫,他的目光在房间内快速扫视,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以防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安娜・帕夫洛夫娜女大公的寝宫内,鎏金烛台仍跳跃着微弱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当雕花木门轰然洞开时,6岁的女大公从天鹅绒床榻上惊起,她那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惊慌。

  珍珠发饰在慌乱中崩落,一颗颗圆润的珍珠如流星般散落,在地板上滚动。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小被子,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眼前这些不速之客的疑惑。

  “阿诺索夫将军,您要干什么?”尽管内心充满了恐惧,但罗曼诺夫皇族固有的尊严,还是令小女孩依然鼓起勇气,大声质问起来。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颤抖,眼神中既有害怕,又有对眼前状况的不解与愤怒。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和蔼可亲的阿诺索夫将军,居然会在半夜里,带着人闯入她的房间,打破这原本宁静的夜晚。

  阿诺索夫的声音冷得像冰,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他低声说:“依照沙皇陛下的命令,尊敬的女大公殿下,您需要立刻赶往柯尼斯堡,去与您的未婚夫,普鲁士国王奥古斯都陛下完成一场订婚仪式。”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却不言而喻。他向前走了几步,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而阴森,给小小的女大公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安娜倔强地反驳道:“不,我哪里都不去,我要和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们、姐姐们待在一起!”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紧紧攥着拳头,展现出与她年龄不符的勇气和倔强。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她不想在这些“匪徒”面前示弱。

  安娜女大公拼命地摇头,试图挣脱可能到来的束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和家人在一起。

  “现在,您该启程了!”阿诺索夫向后打了个手势,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身后的一名随从立刻掏出浸有迷药的手帕,朝着女大公走去。

  那随从眼神凶狠,脚步坚定,仿佛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只知道执行首领下达的命令。他脸上带着冷酷的表情,一步步逼近女大公,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当浸着迷药的亚麻手帕捂上安娜脸庞时,小女孩剧烈挣扎起来。她扭动着身体,挥舞着小手,试图推开眼前的人。发间的珍珠散落一地,在烛光中闪烁如泪,仿佛也在为她的遭遇而哭泣。

  “不……放开我!”女大公的呼喊声充满了绝望与无助,混着迷药那刺鼻的苦杏仁味消散在空气中。她的双腿不停地踢打着,想要挣脱束缚,可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在强壮的随从面前,她的反抗显得那么无力。

  很快,小女孩的身躯便如断线木偶般瘫软下来,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眼神逐渐变得涣散,最终陷入了昏迷。

  侍女玛尔塔看到这一幕,不顾一切地扑上来阻拦。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想要保护自己的小主人。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焦急,泪水不停地从眼中涌出。

  然而,她面对的是如狼似虎的绑架者,一只铁钳般的手臂瞬间扼住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

  “该死的混蛋,别真勒死了,一路之上都需要人去服侍我们的女大公殿下。”阿诺索夫立刻出言,制止了手下的暴力行为,他的语气依然冷漠。

  他弯腰拾起一颗珍珠,在指尖把玩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对着瘫软的女大公,还有她身边的侍女说道:“请别担心,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我保证所有人都将毫发无损。”

  说罢,阿诺索夫将珍珠放入怀中,转身示意手下将昏迷的女大公和侍女玛尔塔带走。

  从圣彼得堡一路南下,凛冽的寒风如影随形,像无数把锋利的冰刃,无情地刮过阿诺索夫及其随从的脸庞。

  由六匹健马套着双层马缰组成的四轮长途马车,正以惊人的速度疾驰。这些马匹个个膘肥体壮,鼻孔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霜花,它们的马蹄裹着浸油的麻布,以此来减小行进时的声响,防止暴露行踪。

  载着女大公和宫廷侍女的四轮马车,在高低不平的道路上剧烈颠簸,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毛皮褥子,试图缓冲路途的颠簸,但仍难掩一路的艰辛。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之旅。

  阿诺索夫骑在最前方的战马上,他的眼神中充满警惕,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尽管疲惫不堪,他依然强打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深知,一旦被追兵发现,不仅任务会失败,他们所有人都将性命不保。

  长达4个昼夜的时间里,所有人的休息时间屈指可数,只是在更换马匹和补充食物时稍作停留。车轮滚滚,扬起阵阵尘土,又迅速被寒风卷走,仿佛他们从未在此经过。

  然而,逃亡之路远非想象中顺利。当车队进入拉脱维亚境内的一片广袤森林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毫无预兆地降临。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狂风裹挟着雪粒,像子弹般打在众人身上。

  能见度瞬间降至极低,马车的车轮很快陷入积雪中,马匹也因风雪迷失方向,发出不安的嘶鸣。阿诺索夫不得不勒住缰绳,大声指挥随从们清理车轮周围的积雪,用绳索牵引马车前行。

  就在众人在风雪中艰难挣扎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阿诺索夫心头一紧,立即示意众人做好战斗准备。

  只见一群身着商队服饰的人从树林中冲出,他们表面上赶着装满货物的马车,实则个个眼神凶狠,腰间藏着寒光闪闪的武器。

  阿诺索夫心中明白,这是朱波夫兄弟派来的伪装追兵,专门在偏僻路段设伏。

  “保护好女大公!”阿诺索夫怒吼一声,率先拔出法式转轮手枪,朝着冲在最前面的追兵射击。

  枪声在雪林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飞鸟。随从们也纷纷抽出佩剑,与追兵展开激烈厮杀。刀剑相撞的铿锵声、马匹的嘶鸣声、士兵的喊叫声,与呼啸的风声、簌簌的落雪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战斗画面。

  一名追兵瞅准时机,策马冲向女大公的马车。阿诺索夫见状,调转马头,快马加鞭冲了过去。他抬手一枪,精准击中追兵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落。

  然而,更多的追兵如潮水般涌来,阿诺索夫的两把转轮手枪很快打光了子弹。他来不及更换子弹,随手将枪插回腰间,拔出佩剑,继续与敌人搏斗。剑刃划破空气,溅起的鲜血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晕染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在阿诺索夫及其百余名随从的拼死抵抗下,追兵终于被击退。众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超过40名随从倒在血泊中,马匹也死伤过半。

  阿诺索夫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满是悲痛,但他知道,他们没有时间悲伤,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危险之地。简单处理完伤口和死者后,他们再次踏上逃亡之路,在暴风雪中继续艰难前行。

  最终,他们一路狂奔了6百公里,成功进入了立陶宛总督区。

  立陶宛的边境小镇弥漫着紧张而诡异的气氛。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神色匆匆的路人,见到这支队伍,都投来警惕的目光,然后迅速消失在街角。

  在这里,阿诺索夫等人得到了以米哈伊尔·奥金斯基亲王为首的立陶宛反俄势力与“森林兄弟会”的接应。

  米哈伊尔·奥金斯基亲王身着华丽的服饰,身旁簇拥着一群全副武装的手下,他眼神中透露出狡黠与谨慎。见到阿诺索夫,他微微点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将军,一路辛苦了,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一切。”

  在“森林兄弟会”成员的带领下,阿诺索夫一行被带到了一处隐蔽的据点。这里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若不是有人指引,很难被发现。据点内,温暖的炉火熊熊燃烧,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和酒水。但阿诺索夫等人无心享用,他们的神经依然紧绷着。

  “兄弟会”的首领详细地向阿诺索夫介绍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以及涅曼河附近的情况。他们得知,圣彼得堡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必须尽快越过涅曼河。

  3月17日,黎明的曙光还未完全照亮天空,阿诺索夫与女大公一行便踏上了最后的征程。

  涅曼河在眼前缓缓流淌,河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在寒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为了确保安全,“森林兄弟会”成员早已在河面上探查过,找到了一处相对稳固的冰面,作为渡河的通道。

  阿诺索夫骑着马,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面,他的手紧紧握着缰绳,眼神专注地盯着脚下的冰面。后面的马车在众人的护送下,缓缓跟进。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河对岸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阿诺索夫心头一紧,他知道,追兵来了。“快!加快速度!”他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紧张。

  马匹在鞭策下,奋力奔跑,马蹄踏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女大公的马车在剧烈的晃动中,险些失去平衡。阿诺索夫转身,拔出腰间的手枪,瞄准追兵的方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幸运的是,由于追兵距离较远,再加上“森林兄弟会”成员在后方进行干扰,阿诺索夫一行有惊无险地越过了涅曼河。

  一踏上东普鲁士的土地,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远处,柯尼斯堡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他们的目的地,也是这场逃亡之旅的终点。

  ……

继续阅读:第1058章 进阶中的亚历山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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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1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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