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没错。”卫寐宣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又决绝，湖波却在一瞬间红了眼眶。
“你不知道，很多人都说我错了，说我不合群，说我融不进集体，说我处不好人际关系，说我这、说我那的。”
“那时候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有人跳出来说我不好；但是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呢，又会被人说成是无能。”
“古圣先贤所谓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根本就抵不过‘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现实。”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活着根本没有意义，死了最好，一了百了。”
听到这样的丧气话，素来微笑如春风的卫寐宣，突然毫无征兆的反手甩了湖波一耳光。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生生打落了湖波死死框在眼睛里的两滴热泪。
仗着现在透明人的身份，挨了打的湖波破罐子破摔的顺势跌落在地上，死死低下头，并不理卫寐宣。
卫寐宣和她一起俯身坐下去，硬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湖波心里万般的委屈，突然就涌上了心头。
“你走开！你居然打我了！我不要你管！你把我扔在这儿算了！！你到底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湖波一直想挣脱卫寐宣的怀抱，但是未果，说到后来，兀自开始抽噎。
“波儿……”卫寐宣真的受不了湖波这么垂头丧气、否定自己的样子，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他苦心追寻千年的人，这个虚荣浮华的尘世凭什么伤她分毫？
“我要你知道，你没错。你一点错都没有，你看着我！”
卫寐宣双手捧起湖波的脸庞，湖波不情不愿的抬起头。四目相接的瞬间，泫然欲泣的湖波再次不争气的红了眼眶，两滴饱满的泪珠，将落不落的悬在眼角。
“都是她们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来晚了。”
卫寐宣低下头，俯身亲吻湖波水灵灵泪汪汪的大眼睛。湖波的心跳突然就像擂鼓般的震动起来，几乎爆表般的震撼席卷了她周身的每一个细胞。
终此一生，愿你曾被人这么温柔的对待过，哪怕只有一次，死也甘愿。
“我知道我没错，只是我不想争辩了。他们说我错，那我便错了吧。”
“波儿……”卫寐宣心痛到无以复加，原来湖波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被戳了太多刀以后，连伤口的疼痛都已经麻木。
“我知道，这里只是过往，要不你带我去未来吧，我想看看她们毕业以后的样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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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斐我和你说，千万不要和你们公司那个小刘说话，他上次好像想调戏我来着。”
“人小刘都有女朋友了……”公司小职员萧斐小声咕哝着，下半句“他女朋友比你好看不知道多少”被硬生生吞进了肚子。
混了大半辈子还是个小住院的陈诺诺，没有听到丈夫萧斐的应答，转身进了儿子的房间。
“儿子——行了，别写了，你过来，妈妈有话要问你。你们班那个晓晨，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天哪！她怎么不照照镜子，喜欢你，她也配啊，你看看她那副歪脖子横眉脸的样子。”
“妈妈你不要这么说晓晨，在背后对他人的长相评头论足，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说着，陈诺诺的儿子就转身进了房间，还当着母亲的面，关上了房门，上了锁
“哎，天哪，这小子，这小子真的是反了他了，敢和老娘顶嘴！”说着，陈诺诺对着屋门死命的踹了两脚。
“萧斐~唉萧斐你怎么不听我说话，上次你妈好像偷偷给你姐姐塞了五百块钱，你知不知道？天哪，你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怎么不把这钱给你啊？”
“陈诺诺，你能不能闭嘴啊？整天不是骂这个，就是怼那个的，你烦不烦啊？好好的日子被你搞的鸡飞狗跳的，你有病啊？天哪！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女人？”
陈诺诺听到丈夫的回答，开始不住的哭泣，但是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衣服是我叠的，饭菜是我烧的，地板是我扫的，水电费是我交的，我就像个佣人一样伺候你们父子俩，可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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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认识她吗？”卫寐宣幽幽的开口，深潭一样的眸子里，完整倒映出湖波的面庞，
“这是你之前大学宿舍，斜对角的二号床那个姑娘。她从C大毕业以后，就回了家，嫁了人，生了子，日子过得……也算平稳。”
看着陈诺诺二十年后的样子，卫寐宣只觉得太便宜她了。敢伤害他的波儿，命运却只安排这般惩罚，着实太轻了。
湖波见状，却像早有预料一般，声音缥缈如九天瑶池水般，轻盈飘荡着回旋在隐形世界的尘埃里：
“陈诺诺啊……她当年在宿舍，就一个劲儿的怼天怼地怼舍友的，快递拿晚了些，就骂快递小哥；宿管修东西修晚了些，就骂宿管阿姨。”
“而且，凡是不听她抱怨的同学，都被她联合好姐妹迪琅潇，明里暗里的装可怜又煽风点火给孤立了。”
“当年说起我来，她们也是毫不留情啊。甚至还跑去学校的官方论坛下面，匿名上报了好几次有关我的作息问题，似乎一定要让舆论的口水淹死我才罢休。”
“哦对了，还有空间朋友圈分组屏蔽骂人那种，你知道吗？”
“简直了，她们在外人面前，却一直端着一副盛世白莲花的清纯模样……唉，只能说谁和她住一起谁知道吧。”
“我当时就想，也幸亏是我，哪怕被欺负到了那个份上，依然在不断的反省自己，包容他人，想着不过是几年而已，忍忍就过了。可是谁要和她过一辈子呢，那可真是悲催了。”
“对了，她之前那个好姐妹迪琅潇呢？这么姐妹情深的好戏，不演同台啊？”
湖波的思绪渺然飘远，倒带到廿年前的方剂课。
那时的方剂老师上课，正好讲解到调和肝脾剂的柴胡疏肝散。说到病情主治的时候，他不无感慨地说，
“像我们有些女同志，肝气不疏，肝失调达，烦躁易怒，情志抑郁不快……这是病，有病就得治，试试柴胡疏肝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