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觉得最近李银滔有点奇怪。
一向懒散的李银龙居然每次都早早收拾好书包,等放学铃一响就马上离开教室,每次早上来的却越来越晚。
晚自习从来没来过。
而且一回来就趴在桌上,特别疲倦的样子。 用男人的角度来看,就是虚着了,还有点像放纵过度的状态。
对于做段时间的打掩护陈念一时间好奇心大盛,上课的时候他忍不住捅了捅李银滔后腰,“诶诶阿滔,你晚上都在干什么啊?”
“别吵。”李银滔翻个身又睡着了。
陈念知道对方是困极了,没有喊醒他,从对方抽屉拿出蓝牙耳机戴上。
刚配对成功,打开昨天的录播球赛。
声音却泄了出来。
?!!
陈念赶快按下暂停,但也阻止不了声音的传播。
老师黑板板书的字狠狠划了一撇,刺耳的很。
下课铃声一响,几个男生迫不及待的围过来聊天。
“昨天的球赛你们看了没?”
“那真叫个遗憾!”
“真是我敲竟然输了!”
“那是必然的!”
“念子,你看了没有?”
看个屁。
陈念气的磨牙。
昨天要不是给李银滔打掩护哪里会今天上课时间看。
有男生挤眉弄眼的揶揄道,“不光看了,那上课看的那叫一个光明正大,难以自拔。”
“你是没看见老师看你的脸,都快绿的滴出水了。不过念子你声音开的够劲儿啊。”
几人立刻哄笑,“牛逼。”
陈念转头一看,只见罪魁祸首正在旁边睡得安逸。
他哼哼两声,“辣鸡蓝牙耳机,怎么还漏音。”
等勉强把男生们对付过去,陈念赶紧把李银滔叫醒。
“阿滔你可害惨我了!”
李银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起来还没睡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耳机坏了。”
陈念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这事儿好像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他手贱。
李银滔彻底醒了,“它确实坏了。”
“哦对了给你看这个。”李银滔递给陈念一个本子,上面满满当当写上了音符和曲子。
陈念接过本子,只见白纸上的曲谱,虽然辞藻还没有填上,但大形体和轮廓已经构架起来,整体曲调不错。
再往前翻,全部是曲谱的练习。
已经积累了挺厚的一沓,看得出来很下功夫。
但陈念依然摸不着头脑,“还行啊,不是,所以你这几天都在搞这些?”
“在整理谱子。”
李银滔摇摇头,拿过本子小心的塞进包里。
陈念依然满腹疑问,“要说乐理咱们不是开学就学过了吗,而且考试也早就考过了,你现在整理这些也没用啊。”
“不是给我的。”
李银滔收拾书包的手一顿,半晌他才应了声继续收拾。
等到了天台,李银滔等了一会儿才等来人。
吴北枫看起来刚洗完脸,黑色有些凌乱,发丝微湿还在滴水。
李银滔听见他说,“抱歉刚才有点事。”
李银滔“哦”了一声,把书包取下就开始低头从里面掏笔记本。
按照之前的规划,今天应该要整理E调。
可是刚上完课没多久的缘故,李银滔就有点坐不住了。
有点累。
旁边少年干净的手指正在弦描绘着轮廓,吴北枫声音很淡,“我们休息下吧。”
他又站在远处端详了几秒,少年接着问,“喝不喝水?”
李银滔摇摇头。
大概因为刚洗完脸的缘故,李银滔能闻见对方身上有股凉茶味,清凉凉的。
李银滔看着少年因为思路堵塞而蹙眉看天。
突然有点想笑。
都说金城的水绕指柔特别养人,看来确实如此。
他面前的少年模样生的特别干净,白色棉质短袖下的身形纤细,但露出的胳膊和小腿却白的能晃了人眼。
看着看着,李银滔就感觉喉间平白无故滋生出一股渴。
这模样简直就像长进了他的心里,让他舍不得放手。
对方越是艳丽越是灵动他越想知道对方痛苦的模样,每天都好奇那张脸上哭泣挣扎求饶会是什么样子。
李银滔已经无比确信,他就是想要他,想要毁掉他。
雨势越来越大。
操场上的学生几乎都走完了。
雨一直下到下午,第一节课是测验。
班级里很安静,除了纸张摩擦就是铅笔的沙沙声。
坐在讲台上的老师放下手机,镜片后的眼睛犀利的划过每个学生。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
进来的少年穿着校服短袖,已经被雨水浸透了。原本白色的校服上还有晕开的泥点子,像在雨天的操场上滚了一圈。
颈后稍微挂了点彩,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发梢上的水珠顺着少年侧脸往下淌,湿哒哒的一直滴进衣领里。
他朝老师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老师推推眼镜,这孩子他认识。
应该说没有人不认识的,照理说迟到半个小时以上是不能进来考试的。
但这孩子乖性格讨喜成绩也不错,老师看着对方乖巧的模样只说了句,“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赶紧坐好。”
吴北枫沉默的回到座位,他抽出纸把脸上的水擦干净,又在湿衣服外披了件长袖校服。他随意翻起桌上考卷。
题目不难。
只是穿着湿衣服挺不舒服的,后颈磨的有点疼。
衣服领子拉得高,挡住一些印记。
如果监考老师看见了,恐怕连他门都不会让他进来。
“……”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李银滔看着他湿透的衣服没做声,等交完卷后周围已经有人冲到边上一顿翻箱倒柜,最后套出件长袖外套递给吴北枫,“快点换,不然到时候肯定感冒。”
那衣服看着就是崭新的,也不知道哪个人翻出来递给他的。
见吴北枫犹豫了下,周围人急切说穿我的穿我的。
“谢谢谢谢谢。”
吴北枫接过衣服,扬了个笑脸,“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不用……”
等吴北枫换完衣服,有几个人转身说要去学校小卖铺给他买热牛奶。
“对啦再给你买姜茶喝吧。”
“是的是的下雨喝这个最有效果了!”
坐在后面的李银滔看着,手里紧紧捏着衣服。
眸子里的阴冷要溢出来。
“阿滔,去不去小卖部?”
“嗯。”李银滔站起身看也没看前面走了。
吴北枫好像有所察觉从簇拥着人群挤开,说了声,“你们先去吧。”
他往后一看他想要看见的人已经不在了。
到小卖部陈念很快买好了,手中刷着朋友圈,嘴里叼着吸管正准备结账。
李银滔刚才说要去一趟医务室,现在只有他一个在小卖部。
前面有个人却直接插进队里。
陈念刚准备开口骂,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前面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等等,这不就是隔壁班那个混混吗?
只不过他现在浑身湿透,校服上面全是沙和泥点子,看着挺狼狈。
不过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就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刚才李银滔手里也捏着创可贴。
再仔细看,少年轮廓分明的脸上还红了一块,正往外渗着点血丝。
不知何时,对方转头斜睨着他“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啊?”
这语气明显不善,听起来心情已经差到极点了。
陈念知道这人的事,唯恐撞在枪口上,他迅速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回到教室,陈念赶紧和李银滔分享新闻“太恐怖了,居然有人敢和顾浩楠打架,谁这么大胆子敢和正面刚啊?”
李银滔没理站起来习惯看着前面空荡荡的桌子,又突然站起来有点赌气似的往外走。
就在这时,陈念眼尖的发现门口的一柄黑伞不见了。
少年总是那么干净,衣服即使下雨天也一尘不染。熨烫妥帖的校服被谨慎的拉至最高,透着股莫名的禁欲感。
刚在小卖部买完东西的吴北枫眼前一亮,连忙喊了声“阿滔!”
小雨淅淅沥沥,对方撑着伞的身影似乎僵了片刻,紧接着如没听见般像前走去。
“阿滔!”这次对方干脆没有理会。
心一横,吴北枫索性跑进雨中。
他把手搭在额头挡着落下的雨,连裤子都来不及挽。
道路两旁都是泥泞,他一脚踩过一个大水坑,差点滑倒。
吴北枫慌忙稳住身形,又踩着水洼向前追去“阿滔?一起走吧。”
黑伞微微掀起。
吴北枫发丝被雨淋得贴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短袖几乎湿透了,紧巴巴的黏在身上,狼狈的像只被淋湿的小狗。
他的声音透过雨声准确无误的传到李银滔的耳中“我刚才买了热牛奶,是你喜欢的草莓味!”
生怕李银滔没听见,吴北枫还比了个手势,又朝他挤挤眼,亮晶晶的眼中掩饰不住的兴奋。
旁边已经有学生好奇的看向这边,操场上那刺眼的一幕又出现在脑海。
心脏一下变得异常冷硬,李银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漠然,“过来。”
黑伞不动声色的包裹了他,笔直走向前方。
“阿滔,我来打伞吧。”
外面风大,把李银滔手冻的有点红,吴北枫看着心疼。
他从来不忍心对方受一丁点苦痛的。
一点都不可以。不可以。
所以接过雨伞,吴北枫把伞往李银滔那边偏了偏。
在吴北枫这里,他永远可以得到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