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常被意义两个字绑住了,他们会非常在乎事情有没有意义,可是其实很多事情是没有意义的。
很久以前就讲过,吴北枫从不缺人追。
吴北枫刚要摇头,晏池又急急补上一句:“我们可以先试试看!”
“我再说一遍,”吴北枫仿佛变成一台复读机——“我不谈恋爱。”
晏池安分了,直起腰来:“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吴北枫服,“不用了,”
“我下楼买点,反正我也要吃饭的啊,”晏池冠冕堂皇,堂而皇之,坦坦荡荡。
“你要是出去,外面肯定有狗仔。”晏池半笑不笑的环胸看他,“你不怕?”
吴北枫嗤笑一声:“有什么可怕的?”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晏池起身来,“你等我换衣服,我们一起?”
“这下不怕了?”
晏池眼睛噌的亮了,仿佛点燃两把小火苗,亦步亦趋的跟着吴北枫:“哥你怎么突然同意了?”
“我说不同意,难道你就会听,还不如让你跟着我,少让人传闲话。”
“我就知道……”
吴北枫忽然停了脚步,晏池没防备,一下扎到他后背上去。
衣裳的雪松气浓郁,晏池心机的故作撞懵了,多停了两三秒。
吴北枫回过头来,眉目间满是笑意:“你现在不是正追我么?”
吴北枫早上出来时穿的单薄,晏池寻件黑色羊毛大衣给他套上。
晏池个子虽高,肩却不宽,他的衣服松松罩吴北枫在身上,里头穿的是卫衣,八九分长的睡裤,还有没穿袜子只穿了拖鞋的脚。
脚踝莹白,脚筋踝骨凸出,晏池看了只觉得冷,又翻出一双袜子。
“套上吧,外面怪冷的。”
“这就不用了。”
晏池得寸进尺,凑过去,“我没穿过。”
“我知道,”吴北枫推开他,“谁袜子不是天天洗,没旧的。”
楼下影绰绰的,显然绿化带里有人在,甚至还有窃窃私语声。
晏池存着小心思,暗戳戳的要去拽吴北枫的胳膊。
吴北枫敏锐的觉察到,把手揣进兜里去。有轻微的相机咔嚓声响起,吴北枫只当没听见,随着晏池闷头往前走。
“现在狗仔都这么嚣张了?”他悄么声地问吴北枫
吴北枫压着声音:“他们没冲上来问已经很好了。”
吴北枫不是第一次上热搜,已经习惯了。
“他们这算是轻的,”吴北枫说,“得亏最近没活动,要是有活动的话,家里的窗帘根本都不能开。谁知道那些丧心病狂的狗仔会不会在对面儿楼架机器。”
晏池啧啧称奇。
晏池非说是要庆祝今儿是个大喜的日子——他总算是和吴北枫产生了某种说不上联系的联系,非要去拿瓶红酒。
超市的红酒就喝个葡萄味儿,一点度数没有,吴北枫由着他去。
回来时晏池大兜小兜拎了满手,晏池大发雄威大展身手,说要做一套满汉全席出来。
满汉全席自然没做成,猪蹄筋,牛舌,路边顺手买的串烤羊腰子。
龙井竹荪汤则是被晏池回家煨了罐猪大肠白菜粉丝海米汤砂锅替了。
晏池手艺还是真的好,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六菜一汤。
吴北枫口味淡,吴妈无论烧什么菜都不喜欢放盐,以前周末回家常年吃饭配咸菜。
今儿不必配咸菜,吴北枫心中感慨良多。
晏池兀自在那傻乐,解了围裙,给吴北枫和自己各倒上一杯葡萄汁儿,说今天真是个大喜的日子。
“哥,”他忙活的脸颊泛着微微的粉色,有种少年得意的风发劲儿,“你说现在网上是不是又该炸了!”
“谁知道呢,”吴北枫摆摆手,“不关心这个。”
“那说点别的,”晏池笑盈盈,“哥,我今儿晚上能住你家不?”
吴北枫含着笑看他:“你可以睡地板。”
吴北枫早上七点半起床,九点半走的时候客房还是一点声儿没有,他约莫着是晏池昨晚上睡得晚了。
吴北枫便自顾自换了衣裳去给买了盆花肥,往他之前的家赶。
气温一度度降下去,以前家里里的花儿凋的凋谢的谢,林叔叔正在挖土。
“叔叔。”
他遥遥的唤了一声。
林宁“诶”了一声,扭头看见吴北枫便远远的向他招手。
“昨儿忙坏了吧?”吴北枫走到林宁身边去,林宁很热切的问他,“反正你在网上是没消停。”
“还好,”吴北枫讪讪的。
提起娱乐圈的事,他不觉得有多么骄傲。
“小凡昨儿跟我嘟囔一中午,”林宁和吴北枫一同往主楼的主屋去,“主要还是想你,他实在说的劲,今儿还非要来跟你唠唠呢。”
吴北枫闻言顿时头晕眼花腿脚发软,预感自己即将度过被高频噪音环绕的一天:“他今儿不上学?”
“那不是请假了嘛,”林宁笑,“听说你要回来,对你是真上心。”
该上心的不上心,不该上心的可劲儿上心,吴北枫懒得理这混小子,林宁在厨房忙活,他一个人在客厅呆着没意思,抓把瓜子磕,倚着中岛台看林宁忙活。
林宁做饭时讨厌别人在他边上碍手碍脚,但对别人陪他聊天还是十分受用。
“叔叔,”吴北枫带着试探,“妈之前……有没有讲过我谈恋爱的事啊?”
林宁刷鲍鱼,动作很麻利:“以前你妈前两年提过,你那时……小,她也知道,没多说什么。”
林宁一顿,似乎在思索这件事的发生时间,“后来你刚高中毕业?记不清了。”
“总之问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
“挺久了,”林宁摇摇头,“前段时间也提过,说你最近挺开心的,她说好久没见过你那么开心了,应该是遇上了真心喜欢的人。”
他们聊天没聊多久,俩小孩来了,凑到他们跟前碍手碍脚。
林宁瞥了一眼。
俩小孩儿就不敢说了,眼巴巴的觑他。
吴北枫铁石心肠,把头仰起来不看,大有“与我无瓜”的无赖意味。
晚上吃的丰盛,第二天就不一定了。
林宁要上班,吴北枫得起来给孩子们做饭。
他自己可以不吃,孩子们不行。
吴北枫说想尝试煎鸡蛋去。
没曾想煎个鸡蛋如此凶险,油溅的到处都是,好容易煎了两个鸡蛋,撒了点盐,端到客厅茶几上去,吴北枫声音软了几分:“吃吧,哥哥再去给你们做个汤。”
“不吃,”小孩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爸爸说太油,对身体不好。”
“没事儿,”吴北枫蹲下身,“你看哥哥天天吃煎鸡蛋,长到一米九呢!”
俩小孩儿狐疑的看他,勉强吃了。
吴北枫趁热打铁又去烧了个汤,挺失败,米水分离,还糊了。
早上吴北枫带俩小孩儿到外头小摊去吃包子豆浆油条,小孩儿吃的满嘴油,吴北枫看着他们乐。
难得的,吴北枫刚进书店瞅到第一排大剌剌的坐着的晏池,穿的正是昨儿晚上他不见了的那件大衣。
头发显然被精心打理过,抹了发泥,半长不短的打着卷。
他装着没看见,晏池也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前排呆坐着看他。
偌大的室内,一个说话玩手机的都没有,都安静地看书。
吴北枫狡猾的很,压根不点破。
等把书看完,他出来的时候,晏池玩着手机等他,见吴北枫出来一招手。
“家里来小孩儿了,要是出去吃估计得带上他俩。”
“啊……”晏池一愣,“那要不在家吃?”
那倒也行,吴北枫想想,周末晏池来的时候买了不少东西,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可惜他什么都不会烧,那些东西原来怎么搁的现在还是怎么搁的,压根没动过。
“哥,”晏池坐在副驾上,问,“家里什么时候来人了?”
“就昨儿下午,我叔有点事。 ”吴北枫道,“我代他照顾几天。”
“什么事儿?”晏池凑过来,“我也想住哥这。”
“不行。”
吴北枫瞅着空看他一眼,带着点诧异。
晏池贱兮兮的凑过来了:“哥,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吴北枫冷笑一声道:“你病的不轻就该去治治。我是个gay,你不怕?”
晏池笑笑的拍他俩的头:“自己去玩吧,晏哥哥和你们哥哥有事情要商量。”
“喜欢小孩子?”见着吴北枫关上门,晏池靠在椅背上问他。
“喜欢啊,”吴北枫到书架前拿了本书看,“小孩子多有意思啊。”
“刚才的答案呢?”晏池坐在吴北枫身边的飘窗上,话题又拐到一日三餐上去,“以后我来做饭?”
犹豫一下,吴北枫拒绝了:“不用了,太麻烦。”
“麻烦什么?”晏池又凑近了,趴在椅背上,没骨头似的,一字一顿道,“哥,你的事,我永远不嫌麻烦。”
这距离太暧昧了,近的甚至吴北枫稍稍一偏头就能准确无误的碰上晏池那对浅粉色的薄唇。
好像这样他们的关系,就可以更近一步了。
好像这样他们就可以…
就可以…
可是,吴北枫没有偏头。
他低着头说,“晏池,别浪费时间了。”
“我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