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很早就接受的一点是，人生是一节一节的，爱情是一段一段的，人在每个时候的情感需求是不同的。不爱了或爱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态。能够得到爱，是非常幸运，难得，稀少，而且是转瞬即逝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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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安以前自己都不见得一日三餐准时吃，自从上次看见沈棠倒在面前后，每天都要盯着沈棠一顿也不落下。
除了饭要按时按量吃，顾念安还会想法设法给他加餐。
一有空给他塞各种小零食。
顾念安觉得，他的朋友吃这些能壮得跟只猪一样，沈棠怎么也会长点肉。
沈棠以前吃不吃零食，顾念安也不知道，但是顾念安一天到晚给他投喂，他也不拒绝。顾念安心里反倒很开心，他想沈棠应该是喜欢的。
晚上上完课，顾念安又拉着朋友去了超市，一股脑儿地往购物篮里扔吃的。
沈棠上次说太腻了的巧克力倒是没有再拿，多拿了一点他说好吃的果冻。
结账的时候朋友问他怎么买那么多果冻，顾念安笑着说喜欢吃。
“我来付吧。”两人排队的时候顾念安站在外侧，轻轻抓住购物篮的一边。
他朋友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朝顾念安说，“别吧，这多不好意思。”
顾念安只是温柔地笑，“没事儿，我要来买的，我要吃的，我来付钱。”
可是有很多都进了我的肚子啊。
朋友正想开口，又被打断了。
“那下次你来，行吗？”顾念安看出他心里为难，便松口答应。
朋友唇边露出微微不好意思又坦诚的笑容，点点头。
朋友圆鼓鼓的脸上挂上了羞涩的笑容。
顾念安没忍住抬手在他头顶揉了揉，果然很软很可爱，就像他本人一样。
两人一起慢悠悠地往教室走，顾念安提着袋子，掏出一包芒果干。
朋友虽然又傻又呆又好说话，其实嘴巴还有点挑，就跟沈棠一个样，会觉得这个东西味道太重，那个东西味道太怪。
所以顾念安每次买东西都会多买一份，出于自己小小的私心，他是想在朋友挑剔的嘴巴里看看哪些沈棠会吃的。
他把果干包装袋撕开，拿出一片，递到朋友嘴边。
对于顾念安的投喂，朋友已经习惯了，立即张开嘴巴接住，然后鼓着嘴巴嚼好一会儿。
“跟上回买的那种有点不一样，好吃吗？”顾念安看着一边走一边认真吃东西的朋友，他嘴巴抿得紧紧的，脸颊一鼓一鼓朝自己点了点头。
顾念安忍不住轻笑。
回到教室，顾念安那会儿还坐在最后一排给沈棠投喂晚餐。
但桌位是空的，顾念安思索了几秒拿起课本提着袋子向外走。
走到天台，果然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念安也不害怕，走近坐在拆开一个三明治把包装折好再递到沈棠手里，“这个挺好吃。”
天凉了，在便利店微波炉里加热过也很快就要冷了。
可能是沈棠没发觉三明治的口味，毕竟他嘴巴挑，捏着三明治犹豫。
顾念安正在叉吸管，看沈棠的样子就明白他又在挑了。
他今天心情格外愉悦，忍不住笑着逗他，“棠棠，没毒的。”
沈棠哼了一声，小口地开始咬三明治。
“给，买的原味舒化奶。”顾念安把牛奶递给沈棠心想，刚刚走得急，忘了给自己买饮料来大家。
现在还有一个蛋黄酥，待会吃得小心吃，免得噎着。
顾念安张口咬掉最外层的酥皮。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眼睛从来不东张西望，就盯着食物。
好像全身都专注在了嘴巴里，一嚼一嚼像只小仓鼠。
等顾念安吃完，沈棠两下就把剩下的零食吃了。
开学后这一个星期沈棠虽然还是旷课的神，天天不来上课。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过分个性的行为，沈棠意外地受到了一群男生的好评和拥护，说他有个性说他家庭背景好。
甚至还要让他加入篮球队，一起打篮球。
出乎意料，沈棠没有拒绝。
他答应了球队的邀请，除去旷课，沈棠就和一群大大咧咧的男生一起打球。
沈棠说今晚他要和篮球队的人一块聚餐，让他别给他带饭。
学院篮球队是军训期间刚组起来的，新生赛刚开始，这次聚餐算是新生老生认识一下。
朋友今天也有事没来学校，想到今晚要一个人去吃饭，顾念安有一点点失落。
但是一想到食堂最边上那个窗口的椒盐虾，马上又雀跃不已。
他想吃很久了，但是他要是吃了椒盐虾。
就在他端着盘子准备离开食堂的时候，沈棠突然回来了，还说要他一起去聚餐。
顾念安一脸纠结，“不太好吧，我又不是你们球队的。”
“没事，都不认识，人很多的。”
抛开已经吃过东西，顾念安本来就有点儿尴尬，何况这个聚餐本来也跟自己无关，跟着沈棠一块去算怎么回事。
那也太尴尬了。
但沈棠坚持， “没关系，就去一下。然后我送你回去，行不行？”
顾念安还想拒绝，正好打上课铃了。
待会还有一节课，那就下课再说吧。
一节课上完顾念安听函数听得有点晕乎乎的，还在想要怎么拒绝沈棠才好。
本来他就亏欠沈棠不少，他却还这样扭捏，他心里有点愧疚。
但是他一想到去见一群陌生人，要格格不入地在他们中间吃饭，心里就别扭难受。
“棠棠……”
“算了，我一个人去。”
还没等顾念安再说第二句，沈棠头也不回走了。
顾念安知道他生气了。
顾念安照常前往体育馆，等沈棠结束后他们就一起去吃饭。
体育馆里面人不少，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等。
一个高个子皮肤有点黑的男生径直走到他面前，顾念安以为自己挡住了他的路，往旁边移了移。
高个子还是没动，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你是哪个队的，怎么没见过？”
顾念安这才抬起头看他，看着对方身上的球衣，知道对方也是篮球队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和沈棠一个队伍。
这人笑起来一脸灿烂又带着点痞气。
“我，我在等人。”
“等谁啊？怎么在等你男朋友吗？”
顾念安哪里受过这种调戏，他不知道打篮球的男生多少有些直爽，强烈的荷尔蒙分泌在空气中，冲得他脸红。
对方见顾念安红着脸不说话，嗤笑一声反问，“难不成在等沈棠那个喜欢男人的东西？”
提到和沈棠的关系，顾念安心里没由来地乱跳，紧张慌乱，错乱的感觉挤满了心脏。
他惶恐不安，他害怕极了。
他几乎张皇失措逃开了体育场。
那一天，他没有来。
沈棠一直在体育馆坐到天亮，没有等来那个人。
最后，沈棠拍了拍身上的灰，戴上帽子头也不回离开体育馆。
这一走又是一个星期。
顾念安从第二天回到学校就有些不太正常，他不敢看身后的位置，他不敢去看那个人是不是在座位上。
甚至连之前买的饭都不敢递给他。
好在他朋友发现的早，说沈棠怎么又没来上课。
顾念安才提起胆子看了一眼位置。
空了。
沈棠不在的时候，顾念安开始想他。
尤其是在黑暗中，躺在床上无法入睡的时候，他一遍遍想着沈棠。
那些温柔过往密不透风地涌来，思念在黑暗里无声发酵。
他刻意忽略掉那天在体育馆听到的反问，也不去回想黑暗中沈棠看他的眼神。
他不擅长谈情，也不擅长说爱。
他没有办法轻易地对此前所有的一切摆摆手就说不要了不做了。
他也不再计较自己是不是喜欢沈棠，沈棠是不是喜欢自己。
这些问题好像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没有沈棠，这些烦恼都是无意义。
想念已经占据了全部思绪，其余的都无暇顾及。
这一个星期他一直都在想他，但没想到，再次见到了他已经是在一个月后了。
学校组织秋游，在大巴上终于见到了这个日思夜想的人。
可是喜悦据少，见到之后只反而会更加难过。
委屈和难过已经足以吞噬掉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连呼吸都开始小心翼翼。
他远远望过去，沈棠旁边坐下了一个人。
大概是他球队的朋友，那个人也很高大。
一直到车开动，他们两个都一直在聊天。
顾念安拿手背抹了一把湿漉漉的眼睛，偏过头不再注视那边。
这辆车人并没有很多，整个大巴没有坐满，后面几排都是空的，顾念安一个人坐在后面。
大巴前面传来的笑闹声仿佛离他很远。
他有点头晕，把头靠在窗户上闭着眼睛也还是忍不住去回想刚刚和沈棠视线相撞他冰冷的样子。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咬着嘴唇，缩在窗户边上，心想，还好后面没有人。
直到感受到身边有人坐下的时候，顾念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一直到脸颊被有力的指尖掐住转过去，才睁开了眼睛。
是沈棠。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神难辨喜怒，注视在顾念安脸上。
顾念安看到是他，刚刚平复好的心情又翻涌起来，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可怜地看着他。
“。念念。。”
现在的沈棠没有那么冷漠，也没有从前那么温柔，叫顾念安有些摸不透。
“我可以坐在这吗？”他的语气平淡。
“可以。”
听见问题，没有思索，顾念安只是傻乎乎地点头。
沈棠微微笑了，靠过来在顾念安微张的唇上啄了一口，就把他揽到怀里搂住，温柔地开口，“睡一觉。”
“……”
沈棠怀里的顾念安已经平静不下来了。
也许是刚才那个太过自然的吻，也许又是沈棠太过亲昵的动作。
他整个心都静不下来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顾念安没睡着，一直安静地趴在沈棠怀里。
前面有人站起来准备下车，顾念安还是立刻有些惊慌地从怀抱里退开。
又下意识抬头去看沈棠，小心翼翼地。
沈棠看着他这样惊慌却又要顾及自己的样子，有点心疼。
他眼神中有无声的温柔，又安慰般在顾念安手心捏了捏。
“对不起。”
这些天顾念安总是幻想那晚沈棠一个人在聚餐上的样子，然后小声地在心里不停的道歉。
“没关系，”
顾念安听见沈棠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我不怪你。”
前面的人都下车了，司机还以为人都走光了，正准备关门才发现后面还有两个人正慢吞吞地起身。
司机嗓门大，开着玩笑，“再不下去，我要给你们拉回去了。快牵着这个小同学赶紧赶上前面的人。”
周三下午新生篮球赛终于在体育馆打响。
这一次顾念安坐在最靠前的位置，旁边坐的基本都是篮球队其他成员还有来看比赛的老师。
沈棠一早就把他带过来非要他在这里坐着，他一开始有点不自在，但是看着球场上矫健迅捷的身影。
顾念安心中又隐隐兴奋，还有一点心照不宣的幸福与骄傲。
只是上次那个大高个，在他看向沈棠的时候，冲着露出他意味不明的笑，带着刻意夸张的意外，还有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顾念安转过头，没有理他。
来看比赛的人很多，有来看男朋友的有来为朋友加油的。
女孩子的声音不大，但很和谐，清脆喊着加油。
体育场上每一次跳跃、转身、投篮都要掀起一阵浪潮般的尖叫。
他们站在全场的视线焦点上，却又好像完全不在乎围观的人群。
欢呼、尖叫都与他们无关，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手，以及…
沈棠那一队伍比赛赢得很轻松，电子计分板上不停滚动着碾压对手的比分。
观众席上的人群四散，一部分离开，一部分朝球场涌来。很多女孩蜂拥而至去给男生递水递毛巾。
而在人群中的沈棠谁都没看，一看看见顾念安直接牵着他就进了休息室，沸腾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门外。
今天的沈棠格外的让人移不开目光，汗液浸湿额角，喝水时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顾念安就这么被他牵着就已经脉搏加速。
接着陆续有其他球队队友进来，擦汗喝水，兴奋地分析方才的胜利。
顾念安一抬眼，就看见那个好大个正倚靠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他连忙收回视线，思考了几秒，“棠棠，我，我可以跟你说件事吗？”
在外人面前说这样的话语和行为让他有些脸红，睫毛一颤一颤地，休息室头顶的灯在他的眼睑上投影出一小片羽毛状阴影。
沈棠听了他的话，被他可爱到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与宠溺。
“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