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是要看出对方的难过的，即便对方不说也要看出来。
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抚摸吴北枫的脸颊，低哄道：“宝贝，我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刚刚哭了那么久，我怕宝贝身体吃不消，现在到了睡觉的时间，我们先睡觉好不好？”
谁知，吴北枫一听到他的回答，水润的双眼渐渐蓄上了泪水，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滚落，他抽噎着拒绝，“不好，不好，我害怕，不要睡觉。”
说着他就往楚莫川身上贴，紧紧依偎着，紧紧抓住着，仿佛这是他的唯一。
他伸着鱼羊红的小舌像小羊一样舌忝舌氏楚莫川的嘴辰口，咸涩的泪水在唇齿间交融。睫毛被泪水打湿，双眼哭得通红，软糯的声音传来，吴北枫哭得一抽一抽的，样子好不可怜。
当吴北枫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在近在咫尺的楚莫川眼睛里看到了关心和心疼。
他轻吸一口气，忽而用力将楚莫川往床边推，却没怎么推动。
好不容易折腾睡着了，第二天就感冒了。
楚莫川早上出去开了会，回来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看客厅没人，才去了卧室。
果然。
睡太多了也不好。
楚莫川唤了几声，过了半天怀里的人毫无动静，他以为是昨晚太累了，所以对方还没醒。
他用唇瓣碰了碰吴北枫的额头，他动作一顿，猛地低下头。
怀中的人额头覆着一层薄汗，面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微微张着嘴吐息，灼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
他抬手摸了摸吴北枫的额头，一片滚烫。
昨天整晚的哭泣，还是染了病，高热不下，烧到了39度。
楚莫川抱着吴北枫下了楼。
车开得很稳，吴北枫缩在后座把头靠着车窗，看外面霓虹闪亮，纸醉金迷。
时常会觉得两边的高楼在向中间倾塌，吴北枫模模糊糊感觉到他像是夹在中间跑一条无尽的路，身后是不断崩塌的建筑。
在让人窒息的烟尘里拼命奔向黑暗，这让人痛不欲生。
医生给吴北枫打了退烧针，吴北枫才好了一点。
楚莫川抱起吴北枫，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摇了摇他，“宝贝，先吃点东西。”
见吴北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楚莫川过一旁的粥一口一口地喂他，吃了小半碗，吴北枫就不愿再吃了，像块融化的小软糕躺在楚莫川怀里。
生病期间的吴北枫很是任性，总是嫌药苦不想吃。
楚莫川费劲了心思千哄万哄才骗他吃了下去。
吃完又要哭，一直抽噎着说害怕说难过，也说疼，还说药苦死了，喊着要吃糖。
楚莫川无拿了一颗奶糖过来，可吴北枫吃不下去，又开始闹。
楚莫川只好把糖放进嘴里，含化了后渡给他。
虽然打了退烧针吃了退烧药，吴北枫还是有些低烧，而且一直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说话撒娇的样子像个三岁孩童似的。
还很爱哭，哭得眼皮泛红，楚莫川一整天都在哄他。
吴北枫手指紧紧攥着他胸口的布料，蹙额紧闭双眼痛苦地呓语，“……妈妈……不要……不要……求求你……你回来好不好……”
“啊川……救救我…我害怕……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要……求求你…救救我……”
“好疼…”
即便吴北枫说的含糊不清，楚莫川也听懂了对方在说些什么。
那天的事，他知道了。
楚莫川抬起手轻柔地摸了摸吴北枫的脸。
吴北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直往他颈窝钻，“好疼……好疼……”
楚莫川知道吴北枫现在很痛苦，楚莫川握着他的手亲了亲，低声道：“宝贝别怕，我在。”
谁知吴北枫突然凄厉地尖叫出声：“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啊……求求你……”
吴北枫脸上布满了泪水，浑身发抖，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情，疯狂在怀里挣扎起来。
“宝贝，宝贝，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楚莫川不断安抚他，可他一听到宝贝二字，挣扎得更厉害了，楚莫川只好改口成小川，这样才让他慢慢安静了下来。
哄着吴北枫吃完药后，楚莫川给他盖好被子，关了灯搂着他哄他睡觉。
夜里吴北枫来来回回发热了好几次，楚莫川只好再次把医生喊来。
等他好不容易睡着了，许是做了噩梦，在梦里一直哭。
第二天也是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接下来几天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样子，基本上没有清醒的时候。
楚莫川给他喂了点吃的，可他吃了又吐，吐得酸水都出来了，到最后无论怎么样也不再吃东西了。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妈妈的离开，无疑剜下他心口上的肉。
他痛苦，他难过。
另一个人，却全然不知。
中学。
此时已近黄昏，球场上围着许多人。
球员中一个挺拔的身影异常显眼，浑身散发着蓬勃的青春气息。
微风吹过衣服下摆，隐约可以看见紧实的腰身。
“阿野！”那人听到队友的呼唤转身，暖橘色的夕阳勾勒出深邃的五官，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从俊朗的面孔流下。
“接着！”
队友把球扔给了他，他轻松地接住后转身，越过一个又一个球员，在三分线跃起，抬手把球往篮框投去，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
篮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球进篮框的那一刻，清脆的哨声响起。
同时，球场也响起一阵欢呼。
“好厉害啊”
场外一名女学生关了录像，兴奋得红了脸。
“对啊。”她的伙伴附和道，语气充满了兴奋。
层层围观者后站着一个青年，在人群中毫无存在感。
黑发软趴趴地垂在额头，衬得皮肤白得宛若瓷器，可偏长的额发盖住了眼睛，看上去有些阴郁。
他穿着白色的上衣，在瘦弱的身躯上显得过于宽大。
沈照微微踮起脚，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球场中央众星捧月的身影上，镜片底下的双眸闪着激动的光。
球赛结束了人流散去，他收回目光准备起身，可刚有动作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刺痛，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形晃了晃，下一秒又一个人及时扶着了他。
可这样的情况，他真的是难以再站起来。
“我扶你。”
沈照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借着吴南野的力量他慢慢起身，吴南野帮他捡完了东西后，看了看他的脚踝，擦破了皮好像还有些肿了。
吴南野眉头轻蹙：“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沈照刚想拒绝，就听到吴南野又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爱惜身体。”
听到对方的话，沈照没有再拒绝，他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刚走到医务室，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沈照挨着吴南野一瘸一拐地进了医务室。
校医看上去年龄不大，三十岁左右，眉目清秀。
他跟吴南野好像是认识，一见来人是吴南野，校医就笑着打了声招呼：“阿野，怎么又受伤了？”
“我朋友脚受了伤。”吴南野扶着沈照到病床旁坐下。
“我看看。”校医闻言，立刻就走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卷开沈照的裤腿。
原本纤细的脚踝现在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再上面一点便是一块淤青，周围还擦破了皮，溢出的鲜血已经凝固了。
沈照皮肤白，这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极为可怖。校医看到伤口也有些诧异，轻轻按了按脚踝。
刺痛令沈照倒吸一口凉气，他表情隐忍，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给沈照清理完伤口，校医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道：“这段时间不要剧烈运动，早晚涂一次药。”
包扎好后，校医便到里面拿了一瓶药递给他。
沈照接过药，小声地道了谢。前前后后这么一弄，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离开前，校医对吴南野道：“周末一起打球啊。”
吴南野是校篮球队的，代表学校参赛还得了奖。
只不过现在要升高后，他就没再当队长，也很少代表学校去参赛了。
沈照经常看他们的球赛，赛场上的吴南野就像丛林之王，所向披靡。
“好，到时候联系。”吴南野笑着回应。
夜晚的风微凉，沈照右手搭在吴南野的肩上，对方半搂着他。
他跟吴南野靠得很近，近得听到的对方的心跳声。
但是他出奇地没感觉不自在，对方给他一种舒适的感觉。
不同于大多数男性身上浓厚的体味，吴南野身上散发着清爽的气息。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英俊的轮廓，纤长蜷曲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层阴影。
许是注意到沈照的视线，对方垂下了眼，对上沈照的目光时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深邃的双眸映着灯光，深情又温柔。
心头涌上莫名的情绪，沈照慌张地移开了视线垂下眼帘。
吴南野比他高了半个头，湿热的呼吸打在他耳边，许是撑着他走路，偶尔还能听到对方的喘息。
忽的一下，沈照感觉血液倒流，脸上像有火在燃烧，心跳也止不住加快。
吴南野最后把他送到了寝室门口，让他这段时间多加注意，谨听医嘱。
他们本就是朋友。
可他却…